伊万诺夫顿了顿,“六架苏-24战斗轰炸机,可以投掷常规炸弹和火箭弹,为你们的第一波突击提供‘惊喜’。
不过,动用苏-24动静太大,需要精心选择时机,而且只有一次机会,投弹后必须立刻撤离,否则北约的飞机可能会过来‘看看’。”
祁同伟心中一震。苏-24!这是大熊的战术轰炸机,对地攻击能力极强。有它们进行先期火力压制,突击的成功率将大增。
“我们需要苏-24在凌晨五点五十分,准时对1号基地的防空阵地、外围工事、指挥所上层建筑进行精确轰炸。
轰炸结束后一分钟,米-24进场,清扫残余地面目标和可能升空的直升机。同时,我们的米-17搭载突击队,从轰炸造成的混乱和烟雾中低空突入,在基地核心区机降。”祁同伟快速说出自己的构想。
“时间很紧。轰炸、清扫、机降,必须衔接得天衣无缝。任何一环出错,直升机就会变成活靶子。”斯坦科维奇上校冷冷地说。
“所以需要绝对的协同。”祁同伟看向伊万诺夫,“我们的飞行员和你们的飞行员,需要立即协同,统一通讯频率和识别信号。我们的突击队员,需要立刻熟悉米-17的机降程序和基地的精确着陆点。”
伊万诺夫点头:“可以。人我都带来了,就在后面洞库里。你们有四个小时进行最后协调和准备。凌晨四点,飞行员和突击队员一起登机,预热,等待出击命令。”
“另外,”祁同伟补充,“我们需要地面接应。一旦我们救出人,从地面撤离时,希望塞族部队能在东侧这个方向,”他指着地图上1号基地东面一片相对平缓的谷地,“发起一次有力的牵制性进攻,吸引穆克联军的注意力,为我们打开缺口。”
斯坦科维奇上校和伊万诺夫交换了一个眼神。上校沉吟了一下,独眼中闪过精光:
“牵制进攻可以。但我们不会为了你们的人,投入太多兵力去打硬仗。而且,如果你们行动失败,被堵在基地里,我们不会派兵进去救你们。明白吗?”
“明白。”祁同伟坦然接受。这是现实,盟友的支持是有限的,最终要靠自己。
“我们只需要你们制造二十分钟的混乱和压力。二十分钟后,无论成败,我们自行向东北方向突围,进入山区,按备用方案撤离。”
“很好。”伊万诺夫敲了敲烟斗,“那么,计划就这么定了。祁,带你的人去熟悉直升机,和飞行员沟通。斯坦科维奇,安排你的炮兵,凌晨五点五十分,配合苏-24的轰炸,对基地周边可能的增援路线进行炮火遮断。现在,对表。”
几只戴着不同款式军表的手腕凑到一起,将时间精确校准到秒。
“最后,”伊万诺夫看着祁同伟,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祁,我必须提醒你。波黑这地方,没有规则,只有生存和杀戮。你们要救的人很重要,但一旦陷入泥潭,该放弃时要懂得放弃。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你的国家把你培养出来,不容易。”
祁同伟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坚定如铁:“谢谢提醒,将军。但有些事,比命重要。人,我一定要带回来。至于敌人……”他眼中寒光一闪,“一个都不会放过。”
伊万诺夫看了他几秒,缓缓点头:“去吧。祝你好运。记住,轰炸开始的时间,凌晨五点五十分,一秒不差。”
祁同伟带着核心队员离开了指挥室,在塞族士兵的引导下,走向后方隐藏直升机的地下洞库。通道里,隐约传来远处沉闷的炮声,那是萨拉热窝永不间断的交火。
大战前最后的宁静,弥漫在潮湿冰冷的空气中。盟友的算计,敌人的凶残,未知的变数,沉重的使命……一切都压在心头。
但祁同伟的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四个小时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他将带领他的“一百单八将”,如同扑火的飞蛾,亦或是斩首的利剑,撞向那座名为1号基地的钢铁堡垒。
为了同胞,为了爱人,也为了向那些躲在阴影里的魑魅魍魉,讨还血债。
猎杀时刻,即将到来。
.......
1995年12月13日,清晨,5:50,萨拉热窝东部山区。
冬日的晨光尚未刺破笼罩在山谷间的浓雾,天地间一片灰蒙蒙的死寂。只有远处萨拉热窝城区零星、沉闷的炮声,如同巨兽不祥的鼾声。
穆克联军“1号军事基地”如同一个巨大的、蛰伏在雾气中的钢铁毒瘤,坐落在两山夹峙的山坳中。
高耸的了望塔、铁丝网、沙袋工事、以及伪装网下隐约可见的雷达天线和火炮阵地,勾勒出它的轮廓。
基地内大部分建筑还沉浸在黑暗中,只有少数窗口透出昏黄的灯光,巡逻的士兵缩着脖子,脚步沉重地在寒雾中穿行。
昨晚似乎有酒宴,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劣质酒精和烤肉的味道,混合着柴油和铁锈的气息。
一切,都显得和这个阴冷的、杀戮不断的早晨一样,麻木而松懈。
基地中心,那座最坚固的三层钢筋混凝土指挥楼地下深处,一间经过加固的、铺着廉价地毯的房间里。梁露被反铐在一张冰冷的铁椅上,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毛衣和长裤,冻得瑟瑟发抖。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眼神中依旧燃烧着一小簇倔强的火焰。傅振邦穿着西装,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切割着一块罐头牛肉,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梁教授,何必这么固执?你父亲是汉东省委书记,你未婚夫是祁同伟,都是大人物。
只要你配合,说服他们,用‘汉芯’的技术和部分股权来交换你,我保证你立刻就能回到温暖的房间,有热水,有食物,有尊严。
否则……这波黑可不是伦敦,死个把人,往山里一扔,连野狗都找不到完整的骨头。”
梁露抬起眼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声音沙哑但清晰:“叛国者,汉奸,你也配谈尊严?”
傅振邦脸上肌肉一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随即又笑了:
“有骨气。我喜欢。不过,你的骨气,很快就会被这里的严寒、饥饿,还有……某些人的特殊爱好,一点一点磨掉。我们有的是时间。
我的忍耐是有限的,而且你必须清楚,如果这段时日不是我对你的照顾,你早就被那些饥渴的黑水雇佣兵和穆克联盟兽兵们轮流享用了.......
我真的劝你好好考虑一下,我最多再给你半天时间.......”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凄厉到极点、几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啸声,毫无征兆地,从极高的、被浓雾遮蔽的天空中传来!那声音由远及近,速度极快,瞬间就压过了基地内所有的声响,也压过了远处城区的炮声!
是超音速战机俯冲时发出的、特有的、令人魂飞魄散的死亡尖啸!
“什么声音?!”傅振邦猛地站起,脸色骤变。梁露也愕然抬头。
基地防空阵地上的哨兵最先反应过来,惊恐地望向天空,但除了翻滚的浓雾,什么也看不见。
尖啸声在瞬息间达到顶点,然后——
“轰!轰!轰!轰!轰!轰!”
六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震天动地的巨响,如同天神挥下的重锤,狠狠砸在基地的六个关键节点上!
萨拉热窝东方的天际,六架涂着大熊空军徽记、外形修长、线条凌厉的苏-24“击剑手”战斗轰炸机,如同六只从云端扑下的钢铁巨鹰,在投下炸弹的瞬间猛地拉起,机腹下火光一闪即逝。
它们投掷的不是普通炸弹,而是精确制导的KAb-500系列电视/激光制导炸弹和集束炸弹!
第一枚500公斤级的钻地弹,如同长了眼睛的毒牙,精准地贯穿了基地东南角那个伪装成水塔的防空导弹阵地掩体顶部,钻入数米深的水泥加固层,然后在内部轰然爆炸!
整个“水塔”从内部膨胀、开裂,然后在一团混合着混凝土碎块、扭曲金属和人体残肢的火球中化为齑粉!
里面的“毒刺”便携式防空导弹和操作手瞬间蒸发!
第二、第三枚集束炸弹在空中优雅地解体,抛撒出数百枚致命的子弹药,如同死神播撒的钢雨,覆盖了基地外围的雷达站、通讯天线阵列和两座重机枪堡垒。
子弹药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密集得如同爆豆,火光和破片将那片区域彻底犁了一遍,天线折断,设备变成燃烧的废铁,哨兵被撕成碎片。
第四枚精确制导炸弹直接命中了指挥楼顶层的了望塔和疑似指挥中心所在的位置,巨大的爆炸将小半个楼顶掀飞,砖石水泥混合着文件、家具和人体残骸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第五、第六枚炸弹则砸在了基地的发电站和车辆停放场。
发电站被炸上了天,腾起夹杂着电火花的巨大烟柱。车辆场里停放的五辆老式t-55坦克、七八辆卡车和吉普车,在爆炸和随后引发的殉爆中变成一堆堆燃烧的废铁,燃油流淌,火势蔓延。
整个基地,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里,从沉睡的毒蛇,变成了被点燃的火药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