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枪,而是将手中的八一杠猛地向旁边一扔!这个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连傅振邦都愣了一下。
就在傅振邦愣神的、不到零点一秒的间隙,祁同伟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贴着地面疾射而出!
不是直线,而是一个极其诡异、违背人体工学的侧向滑步,瞬间就欺近到傅振邦身侧一米之内!速度快到在众人眼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傅振邦大惊,下意识想调转枪口,但祁同伟的右手已经如同毒蛇吐信,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他持枪手腕的“神门穴”!
一股钻心的酸麻瞬间让傅振邦整条手臂无力,p99手枪脱手落下!
同时,祁同伟左手一记迅捷如雷、沉重如山的手刀,狠狠劈在傅振邦毫无防护的颈侧大动脉上!
“呃!”傅振邦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声音,整个人如同被抽掉骨头的癞皮狗,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从他愣神到被击晕,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电光火石!兔起鹘落!
直到傅振邦倒地,刘新建等人才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前,一脚踢开地上的手枪,迅速将昏厥的傅振邦铐了起来。
祁同伟看都没看傅振邦一眼。他一步跨到梁露面前,颤抖着手,用匕首割断她手腕上已经勒出深深血痕的塑料扎带。
“露露……”他声音嘶哑,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梁露的眼泪终于决堤,她猛地扑进祁同伟怀里,双手死死抓住他沾满血污和硝烟的作战服,将脸埋在他胸前,
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委屈、以及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而剧烈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哭声,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抽泣。
祁同伟紧紧抱住她,用力到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他能感觉到她瘦骨嶙峋的身体,能闻到她头发上灰尘和血腥的味道。
心疼、愧疚、后怕、狂喜……种种情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的心脏,让这个在枪林弹雨中眉头都不皱一下的铁汉,眼眶也瞬间红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宣泄感情的时候。
“没事了,露露,没事了,我来了,我来了……”
他一遍遍在她耳边低语,快速检查她身上是否有明显的伤口,同时脱下自己的战术背心,将里面相对干净的抓绒内衬撕下,裹在她冰冷颤抖的身体上。
“能走吗?”他问,声音放柔。
梁露在他怀里用力点头,抬起泪眼模糊的脸,看着他,嘴唇翕动,终于发出沙哑的声音:“能……同伟……我知道你会来……”
“好。”祁同伟将她扶起,对旁边的刘新建道:“背上她,我们撤!”
刘新建二话不说,将梁露小心地背在背上。梁露虽然虚弱,但神智清醒,紧紧搂住刘新建的脖子。
“卢俊义,带上那个杂碎(傅振邦),我们走!”祁同伟捡起地上的八一杠,率先冲出安全室。
短暂的、生死一线的重逢结束了。
现在,他们必须杀出重围,离开这个地狱。
众人迅速撤出地下指挥堡,回到一层入口处。
外面,枪炮声依旧激烈,但似乎稍微远离了核心区。鲁智深队和林冲队牢牢控制着出口周边,击退了数波小股敌军的反扑。
“报告祁指!我们下来时,那六架米-17,被敌人的残存防空火力打下来三架!
剩下的三架也受了伤,勉强飞走了!空中接应没了!”一名留在上面的队员焦急地汇报。
祁同伟心中一沉。最坏的预想发生了。
“基地里还有什么能动的重型车辆?”他急问。
“东边停车场!有几辆t-72和bmp-2,看起来完好,钥匙应该在地堡那些军官身上!”
祁同伟眼睛一亮。“抢过来!武松,带你的人去开车!
能开动的t-72和bmp-2全部开过来!
其他人,依托现有工事,建立防线,准备地面突围!”
“是!”
刘新建放下梁露,交给两名队员保护,自己带着几个会开坦克和装甲车的队员,扑向东侧停车场。
五分钟后,引擎的咆哮声传来。
六辆涂着丛林迷彩、炮塔上还挂着备用履带的t-72主战坦克,和六辆车身低矮、小炮塔旋转的bmp-2步兵战车,如同被唤醒的钢铁巨兽,碾过废墟和尸体,咆哮着冲到了指挥堡入口前。
坦克的125毫米滑膛炮和并列机枪,bmp-2的30毫米机关炮和反坦克导弹发射架,散发出冰冷的死亡气息。
“所有人,上车!坦克每辆搭载三人,车长、炮手、驾驶员!bmp-2塞满!快!”祁同伟吼道。
队员们迅速行动。梁露和昏迷的傅振邦被塞进一辆bmp-2的后舱,由专人看管。
周志和、刘新建、卢俊义、林冲、鲁智深等指挥员分别进入不同的车辆。祁同伟登上了领头的一辆t-72,坐在车长位置。
“打开舱盖!武松,你的车打头!
鲁智深,你的车断后!
林冲,狙击手在bmp-2上提供观察和精确火力!目标,向东,冲破基地外围防线,杀进萨拉热窝南部城区,与塞族地面部队汇合!”祁同伟的命令通过车内通讯器传达。
“明白!”
十二辆钢铁战车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排成一个楔形突击阵型,履带和车轮碾过碎石、尸体和燃烧的残骸,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堡垒,朝着基地东侧被炸开的缺口狂飙而去!
基地里残存的穆克士兵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洪流惊呆了。
有人试图用RpG火箭筒射击,但坦克厚重的正面装甲轻易弹开了破甲弹头。
bmp-2上的30毫米机关炮和并列机枪则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将任何敢于露头的敌人打成碎片。
“轰!”
领头t-72的125毫米主炮猛地一震,炮口制退器喷出巨大的火光和烟尘!
一枚高爆榴弹精准地命中了前方一个用沙袋垒砌、还在喷射火力的重机枪堡垒!
“轰隆!”堡垒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被炸上了天。
钢铁洪流毫无阻碍地冲破了基地摇摇欲坠的外围防线,碾过铁丝网和壕沟,一头扎进了萨拉热窝南部城区的街道。
这里,才是真正的人间地狱。
街道两旁的建筑几乎没有一栋是完好的。墙壁上千疮百孔,布满弹痕和爆炸的焦黑。窗户破碎,阳台坍塌。
许多房屋被完全炸毁,只剩下断壁残垣。街道上散落着碎石、瓦砾、烧焦的汽车残骸,以及……尸体。
有士兵的尸体,穿着各种杂乱军服,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毙在街头巷尾,有些已经腐烂发黑,成群的老蝇嗡嗡盘旋。
更有许多平民的尸体——男人、女人、老人,甚至孩子。
他们有的死在自家门口,有的蜷缩在废墟角落,有的则横陈在马路中央,被来往的车辆反复碾压,早已不成人形。
刺鼻的尸臭混合着硝烟、排泄物和焚烧物的气味,令人作呕。
战争对这座城市的摧残,赤裸裸地、残忍地展现在眼前。
“我的天……”通过观察窗看到这一切的梁露,脸色更加苍白,胃里一阵翻腾。
即使在地堡中听过爆炸和惨叫,但亲眼看到这炼狱般的景象,冲击力依然巨大。
祁同伟紧紧抿着嘴唇,眼神冰冷。
他想起了历史书上那些日寇侵华时的照片。
眼前的场景,何其相似!
不,在某些方面,因为各方势力(最主要是鹰酱)的纵容和武器输入,这里的暴行甚至更加没有底线。
钢铁车队在废墟般的街道上疾驰,试图以最快速度穿透交战区。
但穆克联军在这里经营已久,设置了大量街垒、路障和火力点。
“前方十字路口,左侧楼房有反坦克火力!”担任观察手的林冲在通讯器里急报。
话音刚落,左侧一栋四层楼房的二楼窗口,火光一闪!
“咻——!”一枚At-3“耐火箱”反坦克导弹拖着白烟,歪歪扭扭地飞向领头的t-72!
“规避!”刘新建在车内大吼。
驾驶员猛打方向,庞大的坦克车身剧烈侧移。导弹擦着炮塔飞过,击中后方一辆汽车的残骸,炸起一团火球。
“干掉他!”祁同伟厉声下令。
他所在的t-72炮塔快速旋转,125毫米主炮微微调整俯角。
“轰!”
高爆榴弹直接将那栋楼房的二层轰塌了半边!里面的反坦克小组连同发射器被埋进了废墟。
“继续前进!不要恋战!”
车队继续冲锋,用坦克炮和机关炮清除沿途的障碍和火力点。
bmp-2上的步兵则用自动步枪和机枪,清除从两侧废墟和下水道里钻出来、试图用燃烧瓶和手雷攻击的散兵游勇。
战斗在街头巷尾激烈展开,子弹打在装甲上叮当作响,爆炸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