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积摆了摆手,说道:
“我这趟回来,本就是看看我家老二,现在知道他没事,我自然还是回去当值的好。”
“再怎么说,我也是兵部侍郎,越是这个时候,我也得低调一些才行。”
“免得让人觉得,我家老二做的事,是受了我的意。”
李靖呵呵一笑,说道:
“你这就多虑了,就你家老二那个脑子,做出来的事,朝堂上下,都不会觉得是受了你的指使。”
“因为大家都看得出来,你没那个脑子。”
“......”
李积闻言,面部抽搐了几下,眼里掠过一抹羞恼,说道:
“药师兄,你这说的什么话!”
李靖一脸耐心说道:
“老夫说的是大实话。”
李积没好气的说道:
“你这大实话,说的怎么这么不能听呢?”
李靖肃然道:“这或许就是李谟贤侄说的那句,谎话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谟问道:
“李谟贤侄,你说老夫说的对不对?”
李积也转头看向李谟。
“......”
说归说,闹归闹,别把节奏带给我啊.....李谟扯了扯嘴角,感受着二人投来的目光,沉吟了两秒,然后说道:
“话虽如此,但这句话不该用在我爹身上。”
听到这话,李积顿时脸色一缓,心中很是欣慰。
李靖莞尔一笑,看了看李谟,又看了看李积,说道:
“你们父子二人,真是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啊。”
“行了,不说这么多了,你要跟老夫一块回兵部的话,那现在就走吧。”
说完,李靖看着李谟说道:
“李谟贤侄,老夫回去了。”
“李伯父慢走。”
李谟对着他笑着拱了拱手说道。
李靖笑吟吟点了点头,然后背着双手朝着堂屋外走去。
李积看着李靖走在前面,并没有直接紧随其后离开,而是转头看向李谟,想了想,然后走到了他的身边,压低声音说道:
“老二,李震跟思文他们在什么地方那个?”
李谟不假思索地说道:
“我大哥,还有三弟这会应该在他们院子里整理东西。”
“我跟他们说,明天我要去一趟西市,让他们跟我一块,他们这会应该在准备呢。”
李积闻言,微微颔首,说道:
“有他们两个在你身边帮你,为父就也放心了。”
李谟莞尔一笑,说道:
“爹,你还不放心我,就算我大哥三弟不在身边,我随便带几个府上的人,也不会出现岔子。”
李积摆了摆手说道:“这不一样,府上的人虽然办事得力,但有些事情,他们做起来远不如你大哥三弟做起来顺手。”
听到这话,李谟好奇问道:
“比如?”
李积见他想让自己举个例子,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想想看,如果你明天去了西市,在西市中遇到一些人,这些人若是有点背景,跟你不对付,上前辱骂,你觉得你带府里的人能有什么用?”
“他们只会看你眼色行事,你让他们动手,他们才会动手,不会在你没有吩咐的时候,冲上去护主。”
“但是你大哥和三弟就不一样了,他们是什么性格,为父比你清楚,真要是遇到这种人,他们肯定会冲在前头,为你遮风挡雨。”
“就算时候出了事,也是他们担责,跟你没有关系,明白了吗?”
李谟哭笑不得说道:“我觉得遇不到那样的人。”
李积肃然说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就不可能有这个万一......李谟心里想着。
若是换在他还没有入朝为官的时候,保不齐会遇到这种事情。
但是现在不一样,现在他身上兼着两只手都数不过来的官职。
但凡是有点背景的,谁不知道他李谟?
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这跟在太岁头上动土有什么区别。
不过看着李积一脸严肃的模样,也不好反驳他,李谟沉吟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说道:
“爹你说的是,我记下了。”
“如果真遇到这种事情,我一定让我大哥和三弟冲在前头。”
李积这才露出笑容,然后说道:
“记住,真要遇到这样的人,老大和老三冲上去,你也别在旁边干瞪眼,你就回来找老夫,老夫替你摆平。”
李谟莞尔道:“要是爹你也摆不平呢?”
李积努了努下巴,指着走到院子里的李靖说道:
“这不还有你李伯父吗,真要是连老夫都摆不平的事,那就只能请你李伯父帮忙了。”
李谟笑道:“明白了,爹,那你赶紧去吧,别耽搁了。”
李积笑骂道:“臭小子,听不惯为父唠叨是吧。”
李谟一脸无辜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爹,你可不要误会我啊。”
李积哼哼了两声,说道:“行了,总之你记住为父的话,为父走了。”
说完,李积不再多说什么,大步走出堂屋,追上了李靖。
李谟看着李积跟李靖说说笑笑,朝着曹国公府外走去,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李积,还真是护子心切啊......
李谟也不闲着,也离开了堂屋,朝着自己居住的屋子走去。
回到屋子之中,他坐在坐垫之上,拿来笔墨纸砚放在桌上,低头开始书写起来。
很快,热气球的轮廓,出现在了纸张之上。
李谟看着图纸,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也很是庆幸,幸好穿越之前看的书够杂够多,不然的话,真到这个时候,就抓瞎了。
热气球的基本原理,李谟熟稔于心。
这要是换做大唐的任何一个人,看到这份图纸,包括李世民在内,李谟都有资格跟他说一句。
你根本不懂热气球的基本原理。
李谟继续写着,很快,一沓沓纸张便出现在了书案之上,摞起来,足有一本书那么厚。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来到了黄昏时分。
写好了以后,李谟看着一本书那么厚的纸张,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伸了一个懒腰。
写了一下午,感觉浑身都僵硬了。
就在此时,屋外响起李思文的声音:
“二哥,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紧跟着,李震的声音也传了进来:
“老二,需要我们帮忙吗?”
李谟抬起头看向门口,只见李震和李思文大步走了进来,笑了笑说道:
“我这边准备差不多了,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大哥,三弟,你们那边准备怎么样了?”
李思文咧嘴说道:“我们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明天一块去西市了。”
李谟微微颔首,然后看向李震。
李震此时也注视着他。
李谟一怔,问道:“大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李震点了点头说道:“有个问题我要问你。”
李谟笑道,“有什么想问的,大哥你直接问就是了,不用藏着掖着。”
李震道:“你明天当真打算把那些钱箱子都带着,去西市买东西啊?”
李谟沉吟两秒,然后说道:
“咱家的那些钱箱子,确实都得带上,至于买不买的,明天到了西市再说。”
李震微微颔首,然后说道:“那就是说需要不少人跟着。”
“毕竟,咱们带这么多钱,光是牛车的话,就得好几十辆。”
“要是不多带点人的话,万一出了岔子,损失可就大了。”
李谟闻言,不由莞尔。
他听明白了李震的意思,是在说,可能会遇到什么人劫他们的车上的钱箱。
谁胆子这么大?不要九族了吗......李谟心里想着。
要知道,他带的钱可都是从户部国库里拿的钱。
上面还有户部的封条。
但凡是正常人,也不可能把手伸到这些钱上。
那就不只是找死了,这想九族一块完蛋。
李谟沉吟两秒,想到了李积昨天说的话,虽然这种事情可能性不大,但是一旦出现,问题可就大了。
真要出现这种人,就算他们失手,也会给自己引来不必要的非议。
想到这里,李谟微微颔首说道:
“大哥说的是,那咱们明天就多带点人。”
李思文这时说道:“明天咱们就把咱们府上的人全部带上!”
李震摆了摆手说道:“光是咱们府上的人还不够。”
李思文转头看他说道:“咱们府上有几十号人呢。”
李震看着他说道:“几十号人是不假,但你要知道,咱们明天要带的牛车也有几十辆牛车呢。”
“分派下去,差不多一人照看一辆牛车,要是多几个抢钱的,你觉得人够吗?”
李思文想了想,说道:“这倒也是哦。”
“那咱们明天带多少人比较好?”
李震竖起一根手指,说道:
“至少要带这个数。”
李谟看着他竖起的一个手指,要来一百个人?
一百个人的话,差不多够了。
李思文这时候也问道:“要带一百个人吗?”
李震眉头一挑说道:“什么带一百个,一百个哪够啊。”
李思文惊讶道:“大哥,你的意思是,要带一千人?”
李震点了点头,说道:“没错,要我说,至少得带一千人!”
“就这,还算少的,只能说勉强够用。”
“......”
李谟无语的看着他,一千人?
这场面未免也忒大了点。
这些人,都够造反的了!
毕竟,当初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的时候,也就带了八百人而已。
自己若是带一千人,比那八百人还多了二百。
当然,对于李震的建议,李谟不会同意,也不能同意,但是直接拒绝,不给李震一个理由的话,估计还得掰扯半天,便提醒道:
“大哥,你想过没有,咱们府上也就几十号人,其他人从哪里来?”
李震看着他道:“东宫那边还有一些人,我觉得可以跟太子说一声,太子知道了,肯定会派人过来。”
李谟哦了一声,问道:“大哥的意思是,剩下的人让太子殿下出?”
李震点头说道:“没错。”
李谟又问道:“算下来的话,太子殿下至少要出九百人。”
李震一怔,随即没好气道:“二弟,为兄的数算,有那么差吗,这都算不过来?”
李谟肃然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大哥你想想,太子殿下如果真出九百人,将会引起多大的非议。”
“要知道,陛下当初做那件事的时候,也就用了八百人。”
“我若是带九百个东宫的人,陛下若是知晓,会发生什么?”
李谟语气一顿,然后接着说道:
“就算陛下不多想,满朝文武那么多人当中,难道就没有人会多想?”
“若是这个时候有人向陛下上奏,说太子殿下有野心,事情可就糟了。”
“再加上我又是东宫的太子洗马,我到时候必然也会受到牵连。”
“那我要做的事情,怕是也做不成了。”
听到这话,李思文转头看着李震说道:
“大哥,二哥说的对啊,这人确实不能从东宫出。”
“不然的话,容易影响到二哥。”
李震挠了挠头,紧皱着眉头说道:
“那怎么办,那这一千人就凑不齐了。”
李谟这时候笑着道:“我觉得,咱们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带几十人也就够了。”
李震也只得点了点头,因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忽然想到什么了,对着李谟说道:
“二弟,还有一个问题。”
“大哥你说。”李谟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李震一脸严肃说道:
“咱们家没有牛车了。”
李谟闻言,神色一怔,疑惑道:
“什么叫没有牛车?我回来的时候,不是还有那么多吗?”
李震反问道:“那些牛车是咱家的吗?”
李谟这时想起来,那些牛车是户部给的,并不是曹国公府出的牛车。
没有牛车可不行啊......李谟心里想着,然后看着李震,问道:
“大哥,咱家有多少牛车?”
李震说道:“我来的时候已经跟三弟问过福伯了,福伯说,咱们家的牛车,顶多能出十辆。”
李谟愕然道:“堂堂国公府,就十辆牛车?”
“这对吗?”
李震目光深邃的看着他,说道:
“谁家国公府平日里能用到几十辆牛车啊?”
“......”
李谟沉默两秒,仔细想想,倒也是,说道:
“那要不,让福伯雇一些过来?”
李震看着他,忽然咧嘴,笑容意味深长道:
“二弟,其实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不仅能弄到牛车,还能让你的差事,办的更漂亮。”
听到这话,李谟好奇问道:“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