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天空下着细雨。
丁承平也踏上了即将前往禹城的货船上视察。
“妾身就是这间屋子了,也有几名侍女相伴,船上干活的也都是散花楼多年的伙计,丁郎可以放心。”
丁承平在整个船舱里走来走去四处查看,虽然不知道该检查什么但就是一副不放心的模样。
“反正你就在这个房间里待着,不要随意走动,身边也不能离开侍女,哪怕上厕所都要有人相陪,最好弄个马桶在隔间。”
苏蕴清没有对他的唠叨啰嗦不满,反而一脸温柔道:“是,妾身记下了。”
见实在没有别的可说,丁承平来到她身前,长叹一口气道:“不管发生什么事要记得还有我在挂念你,不要做傻事,也不要自暴自弃,记得来夏国找我。”
苏蕴清很认真的点点头:“妾身会的,这边事了我就会来夏国寻丁郎。”
“最多一年,明年的春天,哪怕是你弟弟还活着,你也要来寻我,实在不行就带你弟弟一起来夏国。”
“好,最多一年。”
“你答应我了就不准反悔。”
“妾自会遵守承诺。”
丁承平伸出手臂将佳人紧紧拥在怀中。
“丁先生可以了,吉时已到,要开船了,咱们下去吧。”散花楼的掌柜王独鹤一直在旁边,直到此刻才出声制止。
“王员外,我与你兄弟三人的交情都不错,虽说散花楼对我有救命之恩,但我也有过回报,这次我把女人交到你们手上,可要帮我给保护好了,否则我们之间的友谊彻底凉凉。“
王员外笑眯眯道:“虽然我散花楼一向不怕威胁,但我尊重丁先生这位朋友,至于苏小姐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那好,清儿自己保证,我走了。”
“丁郎保重,信我,事了之后自会来寻你。”苏蕴清也带着笑容。
“好,我信你。”丁承平一脸不舍的看着微笑的佳人,突然又说道:“临别之际,这首《雨霖铃》送你。”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
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柳永大神的《雨霖铃》本就是一首送别之作,本诗紧扣“伤离别”精心构思。
开篇,“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几笔勾勒出暮秋雨后的凄清环境,渲染离情,奠定哀伤基调。离别时刻,“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细腻描绘情态,将恋人难舍之情展现得淋漓尽致。别后想象中,“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深入刻画心理,尽显孤独痛苦。
此诗与当下丁承平难舍的离别愁绪有几分神似,所以当场吟了出来。
而苏蕴清也是被这首诗的情意打动,原本是一脸轻松的微笑,听完全诗之后,眼睛里也不禁饱含泪水,只是强忍着没有流出。
直到丁承平离开船舱,她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才让眼泪潸然流下。
丁承平与王员外也走回到码头上。
长舒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飘着的绵绵细雨,丁承平心情极度失落。
“丁先生是回驿馆还是去我散花楼坐坐?”
“如今我还去散花楼干嘛,自然是回驿馆。”
王员外笑笑:“丁先生倒是坦率,只不过这些日子王灿、何驸马等人再三邀你喝酒相聚,你都推辞不去,如今有时间了不需要应酬一二?”
“我是夏国人,他们是赵国人,将来未必还有打交道的机会,我应酬他们干嘛,还不如回驿馆睡觉。”
“哈哈哈,丁兄倒是务实,如此态度可不像一般文人。”
“我本就不是一般文人,王员外再见,我走这条路。”
见丁承平自顾自的上了一辆马车往驿馆驶去,王员外带着笑容摇了摇头。
这两日宫宴赛诗会的一些细节也被传到了燕城的各个花街柳巷,诸多文人学子都在谈论这个话题。
谈论最多的是王灿的那首回文诗。
不知是不是有心人的故意误导,反正在赵国文人士子心中,这次赛诗会是王灿在最后关头,凭借着一首绝妙的回文诗力挫丁承平的三大巨作,挽大夏之将倾,扶狂澜于既倒,最终让赵国反败为胜,维持住了赵国七子诗词不败的神话。
但在真正知情人眼里,比如郑太子妃,则完全被丁承平倾倒。
当日丁承平做的那首《咏梅》被她日日吟诵。
“太子妃,又有诗作了。”
“半夏,别嚷嚷,我在写字,寂寞无开主。”郑太子妃正在临摹。
“太子妃,是丁先生又出诗作了。”丫鬟半夏知道自己的主子是什么性子,所以冒着被骂的风险再次说了一句。
果然,郑太子妃马上反应过来,“丁先生又做了一首什么诗?”
“是今日散花楼挂出来的镇楼之作,许多人都见到了,据说孔彰大人吟过之后当场哭了出来。”
“这么厉害?什么诗,你吟给我听听。”郑太子妃睁大了眼睛愈加好奇。
“哦,那奴婢就吟给太子妃听: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
整首诗吟完,郑太子妃突然哇哇大哭起来,把丫鬟半月都吓傻了。
“太子妃,你别哭了,这随意哭泣“有失皇家体统”被皇后知道了会责怪你的。”
郑太子妃从小在田野长大,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根本没有这么多约束,此时被诗词感染,才不会管那些宫中规矩,只想发泄出来。
“哇~为什么丁先生如此伤感,是与他的什么亲朋挚友离别了吗?”
“是,据说散花楼的苏姑娘是丁先生相好,今日不知为何乘船去了别处,所以在临别时,丁先生做出此诗作为送别。”
“又是那个苏蕴清,我在宫里都能经常听到她的各种传闻,也能读到她的诗篇,她真长得倾国倾城,国色天香?”
从来不在意容貌只是喜欢诗词的郑太子妃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的容貌产生了兴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