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是不可能造反的,丁承平也不是一个胸有大志的人。
只要自己这一辈子过的潇洒,自己的女人不被人欺辱,女儿能平平安安健康长大,这辈子已然足够。
但他也不想束手就擒,任由皇帝将他卸磨杀驴。
所以王掌柜提供了一个方案:占据武国的江州甚至巴州郡,然后自立为王!
不意图覆灭整个大夏,只谋划一郡之地以求自保。
江州的岷陵城可以凭借水路优势阻挡夏国舰队西进,想要从陆路攻打江州的凯陵城也是异常艰难,哪怕是从武国境内的巴州攻打江州也是难于上青天,至少骑兵在这片高山丘陵之地毫无优势。
只需要少量精锐,比如一两万人马就足以抵抗十万甚至二十万大军围攻,财政粮草压力也不算大,一郡之地足够养军,也符合他一直以来的精兵路线。
王掌柜的提议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所以丁承平没有当面拒绝,至于是否将夺取江州作为退路他还在犹豫。
回到彭府后院,丁承平卸下了所有烦恼,与几名可爱的女儿痛痛快快玩了一下午。
本来是玩“郎骑竹马来”的闺中游戏,可最后却变成了他来当马,可爱的女儿们轮番骑在他背上挥斥方遒。
“我的老腰今日可受了大罪,凌君,你得给我好好揉揉。”
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在亲人面前却又贱兮兮的装傻卖惨,来自后世的丁承平会告诉你这才是生活情趣。
“你呀,也不知道注意一点,很疼吗?要不要我把小翠唤进来为你按摩?”
“不要小翠,我今天就想让你帮我揉揉。”
“那你转过身子,就怕妾身没有小翠揉捏的舒服。”
如果从窗外看,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温馨景象:
银烛摇红,帘幕夜垂半拢香,一位玉树临风的花样美男闭着双眼,赤裸着上身躺在花团锦簇的绣床之上,嘴里不时发出舒适满意的“嗯呀”之声,他的背上是一位眼底柔情能化成浓丝的美丽女子。只见她素手轻挽罗袖,指腹顺着男人劳损的肩脊缓缓推按,烛影在窗纸上倒映出彼此相依的醉人模样。
这是生活中最美好的画面。
“丁郎,你是不是要离开京师去打仗了?”
“嗯,原本计划是等到明年开春,现在或许会提前到十一月份。”
“这么快吗?如今府里众女似乎没人怀有身孕。”
“凌君,不要执着于这个,其实没有儿子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彭凌君一愣,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下来,”没有儿子如今偌大的家业谁来继承?难道又要招婿上门?且宁又与太子有婚约在身,这样下去彭府连个继承的人都没有,我彭氏一门,还有丁郎家的香火那就彻底断了。”
“其实人死如灯灭,你还在乎那些干嘛?而且想要香火不断,也不是非得生儿子,花点钱就有无数的人愿意在你坟前磕头烧香,不用太在意这些。”
“那岂能一样?只有自己的子孙晚辈才会用至诚之心祭祀祖先,花钱让人磕头烧香那些亵渎神灵,郎君你休要胡言。”
就算是自己的子孙也未必会诚心诚意的祭祀先祖,不过丁承平没有把这种话说出口。
他的观念与此世道的人有很大区别,但是他没想过要去改变彭凌君的想法,他选择尊重。
“凌君,你在意的是香火与家业的传承,我更在意咱们这一大家子的性命安全。我说暂时不生儿子是一件好事,是因为彭府只要没有男丁,陛下就不会猜忌于我。”
彭凌君更加不理解了,“为何没有儿子陛下就不会猜忌?有了儿子就要猜忌于你?这是何道理?”
“平日里你也听过说书,看过一些戏文,应该知道皇帝都会宠信身边的太监,那你觉得太监是好是坏? ”
“太监当然是坏人,《黄金台》戏文里的太监伊立就是一个很坏的人,还有《忠孝全》里的王振和《法门寺》里的刘瑾,都是权势滔天罪不可赦的坏人。”
丁承平转过身子,没有再让女子按摩,而是将其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有句话叫做千年的世家,百年的王朝,在士大夫阶层心目中,他们与皇室是共治天下,一如武国的八大家族。而太监无儿无女,没有牵挂,没有家族需要托底,权利大多依附皇权,最多贪污些钱财改善自己生活,他们远比世家大族对皇室更加忠心。 ”
“既然太监忠心皇室,那为何大家都要说太监很坏?”
丁承平淡淡一笑:“因为那些画本子还有戏文都是世家子弟撰写,他们不希望太监抢夺了原本属于他们的权利。”
“妾身有些明白了,皇帝之所以信任身边的太监,是因为他们没有子嗣,不需要为子孙后代谋福利,不像那些世家大族,会为了自己家族的长远利益违抗皇命!”
“没错,如今我贵为大将军,手握兵权,一旦北伐成功,更是功劳卓着,我的年龄本就不大,如果府里还有两三个男丁可以继承爵位,你猜皇帝会如何看我?”
“会害怕你功高震主?”
“对,不仅仅是功高震主,更会担心我造反,夺了他李氏王朝的皇位!”
“没有儿子,难道陛下就不会怀疑你?”
丁承平笑笑:“不会!因为造反不是一句口号,需要有世家大族支持我钱粮与人才,需要能听命于我的军队。没有男嗣,就算我辛辛苦苦打下了江山没有人继承还是会分崩离析。没有男嗣,那些希望一步登天获得从龙之功的家族也不会追随我造反!如今我们的嫡女且宁已经许给了太子,只要彭府没有男丁,陛下就算再猜忌我,也不至于担心我会谋反,只要确定我不会谋反,陛下就能容得下我,大夏就能容得下我。哪怕我嚣张跋扈一些也没有事。”
“妾身明白了,郎君身居高位被陛下顾忌,此时没有男丁,彭家反而更加安全。”
“就是这个理,所以以后你无须再执着于这些,没有男孩也挺好,而且,谁说女子就不能继承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