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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宁抬眸望着天际圆月,银辉浸着冷意,和那晚如出一辙。

她杏眸被一层化不开的雾色浸满:“当时又冷又痛,骨头缝里都渗着绝望,只想着生生世世,与你永不再逢……”

“对不起……”

陆宴的声音发紧,凤眸赤红,喉结滚动了数次才挤出这三个字,眼底翻涌的痛楚被他死死攥在拳心,指节泛白。

萧宁嘴角牵起一抹冷笑,抬手落下车帘,将清凉月光与他的目光一同隔绝在外。

陆宴不愿浪费这短暂的相处,喉间动了动,沉声打破沉寂:“你为何要去那客栈?”

萧宁无声叹了口气道:“我已经害的二哥沦落至此,不愿再眼睁睁看着穆煜宸被小皇帝抢走。二哥等了他十年,这十年他以寂寞空虚为伴,远离家人,远离是非之地,只为了能与允下承诺之人相守。这十年也远不是小皇帝时时上进,日日勤勉的十年成长可比。二哥性子软,定会主动退让,我怕他一松手,就错过了一辈子的幸福。”她顿了顿,眸光微沉,“再者,我要去见穆砚之,敲定合作。”

“合作?”陆宴语气里满是诧异。

萧宁不愿多言,陆宴也识趣地未曾追问。

“子言在国公府,还习惯吗?”萧宁忽然开口,打破了又一轮沉默。

提及那个小家伙,陆宴薄唇终于漾开点暖意,语气都软了几分:“能吃能睡,做事比谁都踏实。论起习武的悟性,可比他姑姑强多了,招式教一遍就通,进步快得很。”

萧宁闻言,红唇忍不住弯起,他竟还记得桃花村时,她被逼练武总偷奸耍滑的模样。

或许他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但这样平和的相处,已是难得。

月光洒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马车缓缓到达东宫后门。

“到了。”

陆宴轻声道,语气中有明显的不舍之意。

萧宁在海棠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陆宴站在原地,目送她走进门,直到那扇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他长叹一口气,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向着北悦客栈的方向而去。

“主子,这是?”向鸣跟在身后不确定地问。

“去找穆砚之报仇!”

夜风拂过他不苟言笑的脸颊,更带几分凉意,却不及他心头寒凉。

与此同时,萧宁在东宫的回廊上缓步行走,她想起方才陆宴眼中的神情,心中不免泛起涟漪。

但很快她便摇摇头,将这份情绪压下。

沐浴更衣之后,她独自坐在窗前沉思。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映出一地清辉。

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触手温润,这是穆砚之给的信物,需得妥帖收好。

眼前忽然浮现小皇帝稚气的脸,她不由得失笑:人不可貌相,这少年看着无害,手段却老道狠辣,虽让她险死还生,最终的结果倒也算遂了心意。

余光瞥见李景澈的短笺,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嘟着嘴取过纸笔,将满心思念一笔一划写下来:李景澈,我想你。写着写着,青州的灾情、二哥的处境、北燕的战事,纷纷涌上心头,等她回过神,纸上早已写满了“李景澈”三个字。

幸好四下无人,萧宁捂了捂通红的脸,将纸抓成一团,扔进纸篓。

片刻后,她又从纸篓里将揉皱的纸团重新展开,指尖拂过墨迹斑斑的李景澈三字,心中竟是泛起一丝安定的温暖。

与此同时,北悦客栈的天字号房里,穆砚之正对着一面铜镜出神。

镜中人眉眼清冷,却偏偏带着三分醉意。他想起方才与萧宁的交锋,那个女子明明怀着别人的骨肉,竟敢在他面前挑眉浅笑,字字句句都带着挑衅。

他猛地灌下一杯冷茶,试图浇灭心头那团莫名的火焰。茶盏重重落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惊动了门外守夜的侍从。

殿下可是需要什么?

不必。穆砚之揉了揉眉心,准备妥当,明日一早启程回西凉。

侍从应声退下后,他又对着铜镜发了一会儿呆。

镜中人的眉眼渐渐与皇叔那张清冷面孔重合,那是他偷偷倾慕多年的摄政王,曾以为这辈子都会心系于他。

可转瞬之间,镜中面容又换成了萧宁那张脸,瓷白细腻,笑起来时眼尾上挑,带着几分狡黠与妩媚。

他脸颊发烫,狠狠甩了甩头,却甩不去萧宁在他脸上留下的灼热触感,那触感仿佛发生在刚刚,让他心生荡漾。

那女人明明和他一般年纪,只是已有几个月身孕而已,却敢笑他年少轻狂。

他向来不喜女子近身,连皇后靠近都会觉得不适,为何偏偏对这个异国的有夫之妇,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若这是在西凉,他定会将她掠入宫中,好好治治她的嚣张。

客栈的灯笼在夜风里晃出昏黄光影,陆宴的马蹄声踏碎了后巷的寂静,在客栈后门勒马时,向鸣已将守卫的西凉侍卫悄无声息地引走。

黑衣裹着凛冽的寒气,陆宴抬手扯下腰间的玄色面巾蒙住下半张脸,只留一双淬着冰的凤眸露在外面,周身弥漫着杀伐之气。

天字号房的门闩不过是虚掩着,陆宴指尖一挑便将门推开。

屋内烛火正旺,穆砚之刚将冷茶泼在脸上压下燥意,转头便见一道黑影如离弦之箭扑来,连呼救的机会都未抓住,手腕已被死死扼住。

那力道很大,穆砚之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妆镜上,铜镜“哐当”一声碎裂,镜片溅了满地寒光。

“你是谁?”

穆砚之咬牙挣扎,少年天子的威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荡然无存。

他想抽出身侧的匕首,却被陆宴膝盖顶住后腰,疼得眼前发黑。

“惹了不该惹的人,便要受罚。”

陆宴的声音比寒夜更冷,另一只手攥成拳,避开要害却带着十足的狠劲砸在穆砚之肩头。

只听“嘭”的一声,穆砚之随即闷哼出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对方显然极懂人体要害,让他剧痛难忍,却不会伤及根本。

他毕竟是在穆煜宸身边耳濡目染十年的君王,即便狼狈仍不肯服软,趁陆宴收拳的间隙猛地屈肘后顶,却被陆宴侧身避开,反被抓住后颈按在满是碎镜的桌案上。

冰凉的镜片硌得脸颊生疼,穆砚之偏头怒视:“朕乃西凉天子,你若伤我,必引发两国战乱!”

“西凉天子?”

陆宴嗤笑一声,指尖加重力道,让穆砚之的脸更贴近桌面:“一国天子竟欺负一个有孕的女子,说出去不怕遭天下人耻笑?”

穆砚之浑身一僵。

他确实在服下解药后,怒极拔了刀,虽未真的伤她,却也将那女子吓得脸色惨白。

此刻被人翻出此事,少年天子的傲气瞬间被羞恼取代,挣扎得更凶:“那是朕与她的私事,与你何干!你不是东宫太子,这事与你何干?”

陆宴的拳风再次落下,这次砸在他的后背,震得穆砚之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以后休要招惹她!”

蒙面的布料挡住了陆宴的神情,唯有凤眸里的戾气清晰可见。

他想起方才萧宁颤抖的模样,想起她提及“刀抵脖子”时的后怕,心中的怒火便烧得更旺。

拳头落在穆砚之身上的频率越来越快,却始终控制着力道,只让他承受皮肉之苦与筋骨酸麻,不会留下致命伤,他要的不是穆砚之的命,是让这位少年天子记住,有些人绝不可欺。

穆砚之从最初的反抗渐渐变得无力,后背、肩头、腰侧全是痛感,整个人瘫在桌案上,嘴角溢出一丝血沫。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之人绝非寻常刺客,那出手的章法、身上的杀伐气,分明是常年征战沙场的将领,甚至……和他皇叔穆煜宸不相上下。

“你是……陆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