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上拱来拱去的。
张起灵的脸埋在李沧海后颈，埋在她肩窝，埋在她头发里，像一只不安分的动物，在她身上寻找着什么。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烫，落在李沧海裸露的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
李沧海被烦的睁开眼。
还没来得及开口，一只手扣住了她的下巴，轻轻地、却不容抗拒地把她的脸转了过来。
黑暗中，她看见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头烧着一把火，烧得她心口发烫。
他吻住了她。
他的手扣在她腰上，另一只手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李沧海的大脑空白了很长时间。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搂上了他的脖子，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
他的头发比她想象的要软，凉凉的，滑滑的，在她指缝间缠绕着。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放起了烟花。
很远的地方，砰砰的，闷闷的，像是有人在敲一扇很远很远的门。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的，像是隔着一层水。
她闭上眼睛，不再想任何事情了。
第二天下午，李沧海才醒过来。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画出一道长长的金线。
她翻了个身，浑身上下像是被拆了重组过一样，每一块骨头都安回了正确的位置，可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
床的另一边是空的。
她眨了眨眼，慢慢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
睡裙皱巴巴地挂在身上，肩带滑下来一根，她也没力气去拉。
窗边站着一个人。
张起灵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看着她。
那张平时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上，这会儿写满了心虚。
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又转回来了，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李沧海靠在床头，看着他那个样子，想板起脸来，可嘴角不听话地往上翘。
“你呀，以后在外面不许喝酒了。知不知道？”
“沧海，是我错了。”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重叠在一起。
张起灵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叫了一声：“沧海！”
他听出来了。
她没有怪他。
她的语气里头，没有生气，没有埋怨，只有那种他熟悉的、让他安心的东西。
李沧海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去，推了他一把：“你出去。我要起来洗漱换衣服。”
她的手推在他胸口，其实没用什么力气。
张起灵却像是被这一推定了身，站在那里没动。
然后他的耳朵和脸同时红了——红得很快，从脖子根一路烧到额头，连耳垂都是红的。
他低下头，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想回头，又忍住了。
他拉开门，出去，又把门轻轻关上了。
然后他就站在门口，背靠着门板，像个门神一样，一动不动地守着。
门里头传来水声。
她起来了，在洗漱。
张起灵站在门口，耳朵贴着门板，听着里头的动静。
水声停了，有脚步声，有衣料摩擦的声音，有梳子梳过头发的细微声响。
他听着那些声音，嘴角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翘了起来。
太阳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张起灵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