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的联军阵营里,原本死死盯着战场的人群瞬间僵住了。
当那团庞大的纯白龙影带着冲天火光冲破岩壁、直直砸进深蓝色大海的瞬间。
联军统帅布兰登攥着观测镜的手猛地一抖,黄铜镜架“哐当”一声磕在了围栏上。
他整个人都晃了晃,脸色瞬间褪得惨白,莱希拉姆是联军这边仅剩下的最后一个底牌了,现如今连祂都被打败了,那他们岂还有退路。
“莱……莱西拉姆被打下去了?”舰艇上最前排的一个年轻士兵率先失声喊出来,话音里都带着颤抖。
这句话像投入滚油的冷水,原本寂静的阵营瞬间炸了锅。
有人慌得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有人挤到围栏边往远处的海面踮脚张望,窃窃私语变成了慌乱的叫嚷。
原本站得整整齐齐的阵列乱了队形,连负责维持秩序的士官都攥着精灵球没了主意。
谁都清楚,没了莱希拉姆对抗对面的神兽,他们已然成为了案板上的鱼肉,以及待宰的羔羊,再不跑路绝对是死路一条。
布兰登深吸了三口冷气才勉强稳住身形,攥着精灵球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他看着海面慢慢散开的血色水晕,只觉得从头凉到脚。
他费尽心思才好不容易组建起了联军,甚至不惜出动了神兽。
都还没有踏入华夏领土,居然在第一步就栽了,天知道接下来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他张了张嘴想喝止慌乱的人群,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海风卷着慌乱的情绪,瞬间爬满了整个联军阵营。
布兰登死死攥着腰间的精灵腰带,指节泛白的指缝里都渗了血,盯着那片染血海面足足沉默半分钟,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传我的命令,全军立即撤退!”
传令兵不敢接话,敬了个礼跌跌撞撞转身往下跑,原本就乱糟糟的阵营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收哨号角。
布兰登撑着围栏想站直身子,胸口那股憋了半天的郁气和不甘猛地往上翻,透支使用的超克之力顺着经脉疯狂反噬,甜腥气瞬间冲上喉咙。
他闷哼一声,一口带着热气的鲜血直直喷在面前的甲板上,猩红色溅开在米白色的船板上,刺得人眼睛发疼。
周围的亲兵瞬间惊叫起来,七手八脚上来扶的时候,布兰登已经眼一黑,身子软软歪了下去,直接倒在了沾满血污的甲板上。
原本就慌乱的甲板更乱了,军医提着药箱往这边狂奔,水手忙着调整船舵转航向,联军高层们挤在一旁七嘴八舌商量应对之策。
三首恶龙的咆哮声、脚步声、叫嚷声、海风卷着旗子哗啦响的声音混在一起。
可任凭周围怎么喧闹,昏倒在甲板上的布兰登都再没了动静,只有胸口极轻的起伏,证明他还撑着一口气。
挤在甲板那头的联军高层们,个个都沉着脸站着没动,没人率先上前张罗救治,连开口出声的都很少。
有人斜着眼睛往昏倒在甲板上的布兰登瞥了一眼,压着声音跟身边人咬耳朵。
“早说了不对劲,对方的神兽层出不穷,根本就打不完的,要撤趁早撤,他非说捷克罗姆和莱希拉姆能稳压华夏神兽一头,非要硬刚——现在好了吧,折了神兽又折兵,把自己也给作进去了!”
旁边的米国联盟另一位冠军摸了摸下巴,叹了口气也没反驳。
“布兰登刚愎自用这么多年,我们哪次劝他听过?一意孤行要死战到底,现在就连莱希拉姆都被打进了海里,我们连兜底和掩护撤退的神兽都没有了,全被他给坑死了!”
没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原本该牵头统筹的几位联军高层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要么背过身凑在一起讨论撤退路线,要么低头假装检查船舷故障,刻意跟布兰登倒下的位置拉开了距离。
要不是布兰登的亲兵们和三首恶龙挤在那儿乱成一团,怕是连个递水找军医的人都没有。
这些高层心里都憋着一股子火,要不是布兰登贪图班穆手里的神兽,非要硬赌这一把。
至少在捷克罗姆被打败之时就开始撤退了,哪会落到现在群龙无首,底牌尽失的地步!
所有人都很清楚,这锅是布兰登自己闯出来的,自然没人愿意这会儿接管这个烂摊子。
不过骂归骂,气归气,末了米国联盟另一位冠军还是清了清嗓子,绷着脸开口命人安排救治。
毕竟谁都拎得清利害关系,真放着布兰登死在这儿,所有人都讨不到半点好处。
军医被半推半搡地引到甲板中央,刚才还揣着闷气冷眼旁观的高层们,这会儿也散开给急救腾出了位置。
有人忙不迭去拿急救药品,有人放出了自己的吉利蛋,还有人吩咐水手把船开稳减少颠簸,刚才那股刻意的冷淡瞬间散了个干净。
米国联盟的另一位冠军站在人群外,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精灵球,心里门儿清:布兰登必须活着,至少要安全回到国内再说!
这一仗折了镇国神兽捷克罗姆和莱希拉姆,大军惨败而归,总得有人站出来扛下所有罪责。
天塌了本来就该是最高的那个顶着,布兰登真要是死在了战场上,回去以后米国联盟追究起来,他们这些活着的高层哪个都脱不了干系。
反而不如把人救活,带回去领罪,所有人都能摘干净自己,少受一些惩罚,至少能保住一条性命。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听不出情绪,却一锤定了音:“务必保住布兰登统帅的命,不管用什么药,用什么手段,都得把人救醒带回国内。”
这话戳中了所有人的心思,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立刻动了起来,吉利蛋和幸福蛋等精灵被放出来帮助布兰登稳定和治疗伤势。
上好的药品一股脑往布兰登嘴里里塞,刚才还无人问津的甲板,瞬间变成了临时急救点。
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没人是真心为布兰登担心,不过都是为了给自己留后路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