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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综漫:为苦来兮苦献上美好的结束 > 第285章 好消息……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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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门口,引擎还温热着,柒月站在门槛内侧,手机贴着耳朵。

电话是定治打来的,倒不是催促他出门这么浅显的理由,因为定治没必要在司机已经抵达的时候打电话来催促,这通电话,一定有比“出门了没有”更重要的事。

……“嗯,好的,我出门了。”

定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丰川物产已经收回来了。对方急于抛下所有与自己相关的、可能暴露自己的证据。所以这东西收回来得很简单。”

“所以,你的别墅,还可以算安全吧。”

柒月上车,示意司机可以启程:“感谢祖父大人,但您的想法,肯定不会止步于别人遗弃的东西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乎不像笑声的气息。

“我当然姑且还算是丰川家的家长。丰川物产这种东西,也只是某些投机倒把者双手奉上的投名状罢了。还没到我出手的时候。”

“所以,您的意思是,祥子今后可以住在这里了。”柒月说。

短暂的沉默之后,定治并没有对柒月的话语表示同意。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只不过是,你要记住,我指认的继承人是你。你只需要做到我想要你做到的。其余的事情,我都可以不去追究。”

“感谢祖父的慷慨。那清告叔叔那边——”

“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个男人的名字。”定治的声音骤然冷下来,像刀刃贴过皮肤。

“那个人已经不属于丰川家了。我还要提醒你,不要为了他耗费过多的精力。”

柒月没有立刻回应。车窗外的街景在流动——行道树,围墙,远处便利店的招牌。

他看见自己在玻璃上的倒影,表情平淡,因为已经意识到了结果。

“谨记于心。”

通话到这里应该结束了。但定治没有挂断,显然是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讲完。

果然。

“入学的事情,已经给你安排好了。等到了七月,直接入学。”

柒月倒是听说过,一些大学分四个学段,1月、4月、7月、9月都有入学机会,定治替他选了七月,也就意味着即便是两个月的时间都等不下去了。

不过,在七月正式到来之前,

“知道了。那么开学之前的一星期,祖父大人需要我做什么?”

“不需要,你只需要调整好生物钟,好好在国外接受这一段时间的教育。丰川集团的事情,暂时还不需要你无意义的关心。”

柒月没有反驳。他把手机换到另一侧耳边,腾出手来,摘下眼镜,放进白银御行送的那个眼镜盒。镜片落进绒布衬里,合上盖子,发出一声轻响。

“了解了,祖父大人。至于我回来的时间,我是否可以认定为,圣诞节开始的三个星期寒假里,我有着充足的自我支配时间?”

又是一阵沉默,柒月虽然不想说,但每当定治遇到难以回答的问题,都不是很有回答的欲望……虽然最后还是回答了。

“到之后再说。”

对于柒月来说,没有否定,就已经是最大程度的默许了。

因为他知道,如果真的不允许,定治并不会含糊其辞。所以“到之后再说”只有一种可能:他还没有决定,但他不排斥这个选项。这就够了。

“好的。如果明年的复活节假期也是同样情况,那么也请您帮我备好返程的机票。”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然后,挂断了。

忙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单调,持续。

柒月特意提复活节,不是因为他在乎那个节日,是因为复活节假期和寒假之间隔着整整一个春季学期。

他是在告诉定治,我不是只回来一次。我会回来,再回来,每一次假期都回来。

寒假三个星期,复活节两个星期。这些日子里,他都会回到别墅。回到祥子身边。

他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车窗外,街景从安静的别墅区变成车流渐多的主干道。他靠进座椅里,闭上眼睛。

定治没有提祥子,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我知道谁住在那里。我没有追究。不是因为不在乎,是因为柒月你还需要她。而丰川家需要柒月。

所以祥子可以留下。

柒月不在乎这些缘由,反正只要祥子能按照她的心意继续生活下去,这就够了。

车继续往前开。广告牌、隔音墙、立交桥的灰色水泥墩——一样一样往后滑,被速度拉成模糊的色带。

柒月靠在后座,呼吸平稳,眉头没有皱,嘴唇也没有抿。

车在航站楼前停下。

司机下车绕到后面,从后备箱拎出那只黑色的行李箱。柒月推开车门,热浪涌进来。

停机坪方向传来引擎的轰鸣,很远,像地平线尽头的闷雷。

司机把行李箱拉杆拉出来,递到他手边:“柒月少爷,从这里进去就是VIp通道。行李会直接送上飞机,您只需要带随身物品过安检。”

柒月接过拉杆。司机退后一步,微微鞠躬,然后转身上车。车门关上,引擎声再次响起,那辆黑色的轿车汇入车流,很快被吞没。

他一个人站在航站楼门前,行李箱立在脚边。四周是拖着行李匆匆走过的旅客,接驳车来来往往,扩音器里的女声循环播放着提醒。

他拎起行李箱,转身走进航站楼。

VIp值机柜台藏在主厅一侧,用深色玻璃隔断隔开。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看到他,站起来微微鞠躬。

他递出护照和那封装着所有文件的信封。工作人员双手接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打印机吐出登机牌。

“柒月先生,您的航班预计在三十分钟后登机。休息室在这边,请随我来。”

她领着他穿过一条铺着地毯的走廊。走廊尽头是磨砂玻璃门,推开——休息室比想象中小,但很安静。

几组深灰色沙发,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停机坪。茶几上摆着水果和瓶装水,角落的咖啡机亮着待机灯。没有其他旅客。

他走到窗边。

停机坪上,几架飞机安静地卧在阳光下,机翼反射着刺目的光。地勤车在机腹下穿行,轮胎碾过水泥地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认出了那架即将载他离开的飞机。尾翼上漆着丰川家的家纹,在阳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休息室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他拿出手机,拍下停机坪,发给祥子,只附了一句话:

「飞机是这一架。」

几秒后,回复出现。

「祖父大人的品味。」

他坐在沙发上。时间变得很奇怪。窗外的阳光缓慢移动,光斑从茶几边缘爬到地毯上,又爬到沙发扶手上。

广播响了。

他站起来,拎起随身包,走向登机口。VIp通道的登机口与普通旅客分开。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门外停着白色摆渡车。工作人员检查了登机牌,拉开门。他上车,不一会儿抵达,下车。

乘务员接过他手里的随身包,引他走上舷梯。

机舱门敞开。他弯腰走进去。

脚下是米色厚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舱壁是暖色调的枫木饰板,灯光柔和,座位不是一排排的,而是几组独立的真皮座椅,围成一个小小的会客区。

靠窗是长条沙发,对面两把单人椅,中间固定着一张矮桌,桌面嵌着大理石纹面板。

再往里,一扇半掩的门后是卧室——一张可以完全放平的床,铺着白色床品。

乘务员将他的随身包放进沙发旁的储物柜,端来一杯橙汁和一块热毛巾。他接过毛巾,展开,覆在脸上。

热气渗进皮肤。眼眶周围微微发热。

毛巾拿下来时,舷窗外的一切——地勤车、行李拖车、廊桥——正一样一样往后退,越来越小。

跑道尽头,飞机停下来。短暂的静止。

引擎轰鸣骤然加大。

窗外的景物开始加速后退:跑道边缘的指示灯,灰色的水泥地,远处的草坪。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连成模糊的色带。

机头抬起。他的身体被轻轻压进沙发。

后轮离地。地面的声音骤然变小,像有人突然关上了一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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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关上的时候,祥子听见锁舌咬合的声响。

她站在玄关,背靠门板。客厅里的一切浸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沙发,茶几,厨房沥水架上那对并排的白色马克杯。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沙发还是他昨晚坐过的位置,凹陷已经消失,柒月留在这个家里的痕迹,终究会随着她的生活和时间一点点消失。

祥子在另一头坐下,膝盖蜷起来,脚踝交叠。

窗外,阳光从东边移到正南,又往西偏了一点点。

她站起来,走进厨房,打开冰箱。包菜还有半颗,鸡肉还有一小盒,鸡蛋还剩三个。关上。又打开。关上。

回到客厅,在餐桌前坐下。记账本摊开在面前,存款余额那一栏的数字她已经能背出来了。手边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看。

她站起来,走进自己房间。床头柜抽屉拉开,里面放着前两天在便利店门口拿的传单,当时只是随手折好放进口袋。

她拿着传单走回客厅,在餐桌前坐下,展开铺平。纸张的折痕很深,有几个角翘起来。她用掌心压了压。

「欢迎无经验者特辑」

传单被分成横三竖四的格子,一共十二个岗位。她的目光从左上角开始,一行一行往下扫。

门店店员,每周2天起。活动会场工作人员,可做短期。兼职/临时工,便利店/药妆店,轮班制。

数据录入、一般事务辅助,服装发型自由。咖啡馆店员,“无经验的学生也可以”——她在这个岗位旁边,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痕。

轻作业/仓库内工作。另一家咖啡馆,制服提供。

右列从上往下:夜班、长时间工作。短期/一次性兼职,“和朋友一起应聘也可以”“只做1天也可以”。

仓库内理货分拣打包。最后一个是门店店员,写着“只做周末节假日也可以”。

十二个岗位。她今年十五岁。只是还没有正式升入高中。

也许会有哪一个不那么严格。也许会有哪一个愿意通融。也许。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放在传单旁边。屏幕映出她的脸。

深吸一口气。拨出第一个号码。

听筒里传来等待音。嘟——嘟——嘟——每一声都拉得很长。

“喂,您好。”男声,态度平淡,背景音里有收银机开关的声响。

祥子坐直身体,用比平时更清晰、更礼貌的语调开口:“您好,我看到传单上在招聘门店店员,想请问现在还在招人吗?”

“啊,还在招。你多大?”

“十五岁。中学三年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那种带着一点麻烦的沉默。

“不好意思,初中生的话不行。要高中才行。”

“明白了。谢谢您。”

挂断。拿起笔,在左上角那个时薪1075円的岗位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x。

没关系。还有十一个。

视线移到第二列,时薪1300円的咖啡馆店员。“无经验的学生也可以”——她拨出号码。

接电话的是女声,语速不快,尾音带着一点关西腔的柔软。

“您好,请问咖啡馆还在招聘兼职吗?”

“在招在招。你之前有做过类似的吗?”

“没有,我是第一次。”

“这样啊,没关系,我们这边可以教的。你多大呀?”

“十五岁。中学三年级。”

这一次沉默更长。背景音里有咖啡机的蒸汽声,杯碟碰撞的轻响。那个女声再开口时,语气变得更温柔了——温柔到让她胸口发紧。

“你声音听起来很稳重呢……但是抱歉啊,小朋友。我们这边虽然写着欢迎无经验,但年龄还是要满15岁、上了高中才行。你现在的话,再等一等?”

祥子的喉咙动了一下。

“好的,谢谢您。”

挂断。画x。

还有十个。

数据录入。不需要露脸。拨出去之前,她先用手指在桌面上把要说的话默念了一遍。

“您好,我想咨询数据录入的兼职。”

“请问年龄是?”

“十五岁。中学三年级。”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要求高中在校生。”

画x。

仓库轻作业。不需要露脸。

“您好,我想咨询仓库内工作的兼职。”

“你多大?”

“十五岁,中学三年级。”

“啊,不行不行,要高中。”

画x。

夜班。她以为夜班的要求会宽松一些。

“您好,我想咨询夜班的兼职。”

“你多大?”

“十五岁。中学三年级。”

“不好意思,我们这边要满18岁才能做夜班的,法律规定。”

画x。

短期/一次性。时薪1050円。“只做1天也可以”。

“您好,我想咨询短期兼职。”

“你多大?”

“十五岁。中学三年级。”

“啊,这个,还是要高中的。”

画x。

门店店员。时薪1250円。

“您好——”

“你多大?”

“十五岁。中学三年级。”

“不行哦,要高中。”

画x。

活动会场工作人员。

“你多大?”

“十五岁。中学三年级。”

“不行。”

画x。

她一个接一个地打。从左上打到右下,从时薪最高打到时薪最低。

每一个电话都差不多——她说“十五岁,中学三年级”,对方沉默,然后说“要高中才行”,她说“谢谢”,挂断,画x。

打到第六个的时候,她放下手机,去厨房倒了一杯水。水是凉的,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它一路经过的位置。

她站在水槽边喝完,把杯子放进沥水架——和那两个白色马克杯并排。

然后回到餐桌前,继续打。

打到第九个的时候,她已经不需要看传单上的号码了。手指记得那些数字的位置。

打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很平。不是冷静,是累了。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

“您好,我想咨询——”

“你多大?”

“十五岁。中学三年级。”

“不行。”

“谢谢。”

挂断。画x。

传单上十二个岗位,十二个x。

她把传单折好。对折,再对折,压平折痕。打开床头柜抽屉,放进去,关上。

客厅里,阳光已经移过了正午。光斑从餐桌脚爬到沙发边,又爬到墙角,颜色从正午的白变成午后的金,又变成傍晚的橙。

她一直坐在那里,看着那些光移动。没有开灯,没有起身。

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

十二个电话。十二次“要高中才行”。

她已经十五岁了。她只是还没有那张能证明自己“已经可以了”的纸。

直到暮色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她才站起来,走进厨房。

冰箱里还有半颗包菜,一小盒鸡肉。她把包菜拿出来,放在砧板上。外层的一片叶子已经蔫了,边缘发黄卷曲。

她捏住叶柄,稍稍用力——叶柄和茎的连接处发出湿润的断裂声。叶片被完整地撕下来,露出底下紧实、翠绿、健康的菜心。

她把那片发黄的叶子扔进垃圾桶。剩下的半颗切成两半,一半用保鲜膜裹好放回冰箱,另一半平放在砧板上。

刀刃抵住菜心边缘,落下去。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刀提起来,往前移一小段,再落下去。砧板发出均匀的、有节奏的轻响。

切出来的包菜丝比昨天均匀了一些。有几根稍微粗了,她用刀尖挑出来,又补了几刀。

鸡肉从冰箱里拿出来。她用手指按住那块滑溜溜的肉,刀刃贴着指节。切出来的块大小比昨天整齐。

锅烧热,倒油。油面泛起细密的波纹时,把鸡肉倒进去。嘶啦一声,油花溅起来,几点热油落在她手背上。

她没有应激后退,只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后继续用锅铲翻动。鸡肉在热油里从粉白变成金黄,边缘微微焦脆。

包菜倒进去。锅铲翻动,菜丝在热油里迅速变软,体积缩小了一半。

她拿起酱油瓶。这一次先倒了一点在锅铲里,确认颜色是对的。然后把锅铲里的酱油沿着锅边淋进去。香气立刻升腾起来。

又捏了一小撮盐,比昨天多了一些,均匀撒进去。翻炒,关火。

盛出米饭,把菜盖在上面,端到餐桌上。一碗。一双筷子。一个人。

她坐下来,拿起筷子,轻声说:“我开动了。”

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格外清晰。她等了一会儿。

没有得到回声。

咀嚼,吞咽,筷子碰触碗边。鸡肉比昨天嫩了一些,包菜的甜味和酱油的咸香融在一起,米饭是温的。她一口一口地吃,直到碗底只剩下最后一粒米。

暮色从窗外渗进来,一点一点把客厅染成灰蓝色。她没有开灯。

吃完最后一口,把碗筷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

水流冲刷着碗壁,把残留的酱汁冲成浅浅的褐色,流进下水道。水声停了,把碗筷放进沥水架,和那两个白色的马克杯并排。

她站在水槽边,看着那两个杯子。一个是她的,一个是他的。并排站在那里。

转身走回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沙发还是他昨晚坐过的位置,靠垫还保留着微微的凹陷。

她没有去碰那个凹陷,只是在另一头坐下,膝盖蜷起来,脚踝交叠,手里握着手机。

屏幕亮着,是和柒月的对话框。她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一片空白。

等待。

窗外暮色从灰蓝变成深蓝,又变成彻底的黑色。路灯亮起来,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白色的光痕。

挂钟的指针从七点渐渐去往十点的方向。

手机亮了。

「落地了。」

她看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字。

「嗯。路上还顺利吗?」

「顺利。这边是下午,阳光很好。」

她想象着他那边的阳光。和东京不一样的阳光,照在不同颜色的屋顶上,照在不同形状的云上,照在他身上。

「那就好。你那边有时差,早点休息。」

「你也是。东京已经很晚了吧。」

「嗯。正准备睡。」

「晚安。」

「晚安。」

她把手机放下,侧躺在沙发上,蜷起腿,头枕着扶手。客厅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那一线光,在天花板上微微晃动,像水面上的月光。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传单上的打完了,还有网上的。网上不行,还有别的。

她需要一个机会——一个不问她是不是高中生的机会。

意识开始模糊,像被风吹散的棉絮。在沉入睡眠的边缘,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很轻,很慢,一下,一下。

然后什么也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