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东京,帝国酒店。
陈卫东刚放下行李,门就被敲响了。
打开门,陈佩佩站在外面,穿着一件干练的灰色西装,头发盘起来,看着像个职场精英。
“哥!”
她扑过来,抱住陈卫东。
陈卫东拍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
陈佩佩松开他,上下打量。
“哥,几天不见总觉得你瘦了。”
陈卫东笑了。
“我瘦没瘦不知道,你倒是胖了!”
陈佩佩瞪他一眼。
“我那是正常长身体!”
两人进屋坐下。
陈佩佩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陈卫东。
“哥,这是你要的资料。”
陈卫东翻开,一页页看过去。
“野村证券的事,怎么样了?”
陈佩佩压低声音。
“爆出来了。亏了五十亿日元,消息被压着,但圈内都知道了。”
“那个操盘手已经被开除,据说躲到乡下去了……”
陈卫东点点头。
“罗伯逊他们呢?”
“已经进场了!分批建仓,做空日经指数,杠杆五倍。现在浮盈不少,但还没撤。”
陈卫东想了想。
“告诉他们,再等三天。三天后,消息见报。”
陈佩佩眨眨眼。
“哥,你确定?”
陈卫东笑了。
“确定。我在《读卖新闻》有个朋友。”
陈佩佩看着他,眼神复杂。
“哥,你到底认识多少人?”
陈卫东想了想。
“这个……没数过。但总是够用的!”
陈佩佩笑了。
两天后,二月二十二日。
陈卫东在酒店房间里,给秀山屯打了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王振军。
“卫东!您可算来电话了!屯子里都好着呢!”
陈卫东笑了。
“铜线厂怎么样?”
“好!扩产顺利,现在一天能产五吨铜线!服装厂接到新订单,是出口日本的!药厂那边,方大夫说新药快研发出来了,专治风湿的!”
陈卫东点点头。
“我师傅回去了吗?”
王振军顿了顿。
“都回了,天天带着黑子小白满山转,也不知道找什么。问他,他也不说……”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
“照顾好他。”
“您放心!”
挂了电话,陈卫东站在窗前,看着东京的夜景。
这座城市的灯火,比北京亮得多。
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上车流不息。
但再亮,也不是自己的家……
秀山屯,陈卫东家。
王振军挂了电话,来到陈卫东的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长白山。
黑子趴在他脚边,小白在旁边追着鸡跑。
王振军蹲下来,摸摸黑子的头。
“黑子,你主人啥时候回来啊?”
黑子抬起头,看着他,汪汪叫了两声。
王振军笑了。
“你也想他了是吧?”
黑子又汪汪叫了两声。
远处,金大爷背着手走过来。
“振军,卫东来电话了?”
王振军站起来。
“对!问屯子里情况,问您好。”
金大爷点点头。
“怎么说?”
“让照顾好您呗。”
金大爷笑了。
“臭小子,还惦记着我。”
他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远处的长白山。
“黑子,走,进山。”
黑子站起来,抖了抖毛,跟上去。
小白也跟上去。
王振军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有点感慨。
这老爷子,到底在找什么呢?
北京,琉璃厂。
李春梅穿着件妮子大衣,围着围巾,在街上慢慢逛。
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农村妇女了,这两年跟着前辈行家边买边学,自己也一直努力看书研究,在羊城收藏圈已经有了点名气。
这次来北京,好几个藏家约她见面。
今天见的这个,是个老朋友介绍的,姓孙,七十多了,在琉璃厂开了一间小店,专门收老瓷器。
店面不大,门脸灰扑扑的,但走进去别有洞天。
博古架上摆满了瓶瓶罐罐,从宋瓷到清瓷,应有尽有。
孙先生坐在柜台后面,戴着老花镜,正在看一本书。
看见李春梅进来,抬起头。
“小李来了?快坐。”
李春梅笑着打招呼,在店里四处看。
忽然,她的目光停住了。
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位置,放着一只碗。
青花碗。
她走过去,拿起来,仔细端详。
碗不大,口沿微微外撇,圈足规整。
釉面温润如玉,青花发色深沉,画的是缠枝莲纹。
她翻过来看底款。
“至正年制”。
四个字,用青料书写,笔力遒劲。
李春梅的心跳快了起来。
孙先生走过来,笑眯眯的。
“姑娘,识货?”
李春梅深吸一口气。
“孙老,这是……元青花?”
孙先生眼睛亮了。
“好眼力!”
李春梅手都在抖。
元青花!全世界存世的也没多少件!
每一件都是国宝级!
“孙老,这东西……您从哪儿收的?”
孙先生叹了口气。
“前些年,一个老太太拿来的。说是家里祖传的,日子过不下去了,卖了换粮票。”
“我当时也没太在意,就收了。后来越看越觉得不对,请了几个朋友来看,都说是真的!”
他看着李春梅。
“姑娘,你想要?”
李春梅点点头。
孙先生想了想。
“三千块。不二价。”
李春梅咬了咬牙。
三千块,在国内不是小数目,可对现在的她来说却不值一提。
因为……这是元青花!
“我要了。”
她掏出钱,数了三千,递给孙先生。
孙先生把碗包好,递给她。
“姑娘,好好收着。这东西,以后会越来越值钱!”
李春梅抱着碗,走出店门。
外面的阳光照在琉璃厂的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她想起陈卫东说过的一句话。
“有些东西,比钱值钱,越是稀少升值空间越高!”
当天晚上,她给陈卫东打电话。
“卫东,我今天买了个碗。”
陈卫东在东京,刚吃完晚饭。
“碗?什么碗?”
李春梅把情况说了一遍。
陈卫东愣了。
“元青花?真的假的?”
李春梅笑了。
“真的。我鉴定过了,应该不会打眼!”
陈卫东沉默了几秒。
“春梅,你比我会赚钱!这一个碗未来可以吃一辈子!”
李春梅笑了。
“这还是你信任我,我才能懂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