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阳光像泼了一地的碎金,把陈家小院的青石板路晒得滚烫。陈文蕙被王越月调侃得脸颊通红,啐了一口,扭头就往中院跑:“不跟你们说了,没个正经!我去看看沈逸醒了没有。”
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王越月脸上露出了胜利的笑容,两颗尖尖的小虎牙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打赢了架的小猫咪。
陈文轩宠溺地捏了捏她鼓鼓的脸蛋,笑着说道:“你啊,就知道欺负你姐。小心她以后报复你。”
“她才不会呢。” 王越月打掉他的手,伸手仔细地帮他整理了一下军装的衣领,又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眼神里满是爱慕,“真帅。我家文轩穿军装最好看了。”
说完,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陈文轩的脸上亲了一口。柔软的唇瓣贴在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味,陈文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松了一口气,伸手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别闹,让人看到了多不好意思。”
“怕什么,咱们马上就要结婚了。” 王越月撅了撅嘴,拉着他的胳膊晃了晃,“你路上慢点骑车,注意安全。中午我给你送饭去。”
她说话的语气温柔又体贴,像极了送丈夫去上班的小妻子。
“天太热了,太阳这么毒,你别跑来跑去的,中暑了怎么办。” 陈文轩心疼地说道,“我在医院食堂吃就行,食堂的饭菜也挺好吃的。”
“不嘛,我就要给你送饭。” 王越月撒娇道,“我妈早上买了新鲜的排骨,我中午给你做红烧排骨,再给你熬点绿豆汤解暑。食堂的饭菜哪有家里做的好吃。”
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陈文轩实在不忍心拒绝,只能点了点头:“好好好,你要是不嫌热你就送吧。不过一定要打伞,别晒着了。我在办公室等你。”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王越月开心地笑了起来,“那你快去吧,别迟到了。中午我准时到。”
“嗯。” 陈文轩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她几句注意防暑,才推着自行车走出了院门。
王越月站在门口,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才依依不舍地转身回了院子。
此时,协和医院的院长办公室里,陈墨刚放下公文包。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外面的热浪立刻涌了进来,夹杂着汽车的尾气和蝉鸣的聒噪。他皱了皱眉,又把窗户关上了。
走到办公桌前,他拿起暖水瓶,给自己泡了一杯菊花茶。金黄的菊花在热水中慢慢舒展,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陈墨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想起早上儿子执拗地要自己骑自行车上班,不让司机送,他的脸上就浮现出一片欣慰的笑容。臭小子真是长大了,有担当了。还记得他小时候,胆子小得很,连自行车都不敢骑,摔了一跤就哭着再也不肯学了。没想到现在,已经能穿着军装,独当一面了。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进来。” 陈墨放下茶杯,说道。
赵志军推开门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道:“领导,楼下有一个叫陈河的同志找您,说是您的老朋友。”
“陈河?” 陈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么一大早的,他过来干嘛?志军,你去带他上来吧。”
“好的领导。” 赵志军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陈河是陈墨的发小,两人从小一起在胡同里长大,关系铁得很。现在陈河在市纪委工作,是个出了名的铁面无私的纪律干部。别人见了他都躲着走,生怕被他盯上。可在陈墨面前,他就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样,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陈河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对年轻的男女。
“我说我的院长大人啊,你这办公室也太寒酸了吧!” 陈河一进门就开始大呼小叫,他环顾了一下四周,撇了撇嘴,“就这几张破桌子,一把旧椅子,连个沙发都没有。你这廉洁程度,比我这个纪委干部还要过分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哪个清水衙门的小科员呢。”
“我这儿庙小,供不下你这座大佛。” 陈墨也没惯着他,指着大门说道,“向后转,出门左转,慢走不送。”
“哎,别啊!” 陈河连忙赔笑道,“大院长,怎么说我也是客人啊,你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连杯茶都不给倒一杯?”
“呵,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陈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一会儿还要去门诊看看,没工夫跟你在这儿逗闷子。”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跟着陈河一起进来的两个年轻男女。看到这俩人,他微微一愣。没记错的话,那天在木老的病房里见过他们。女的应该是木解放的女儿木芳,男的好像是她的丈夫。不过他看了一眼这个年轻男人,又看了一眼陈河,发现两人眉眼间还有那么一点点像,看样子应该是陈河哪个哥哥的孩子。
“李哥,找你确实有事,麻烦你帮忙给看个病。” 陈河也知道陈墨的脾气,不再跟他开玩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他俩谁怎么了?” 陈墨看向那对年轻男女,问道。
“这是我侄子陈钟国,这是我侄媳妇木芳。” 陈河拉过两人,介绍道,“我大哥的孩子。俩孩子结婚都五年了,一直怀不上孩子。这几年到处求医问药,药也没少吃,钱也没少花,可就是没动静。俩孩子都快愁死了,我嫂子更是天天以泪洗面。我听说你医术高明,就带他们过来找你看看,你可得帮帮忙啊李哥。”
木芳站在后面,偷偷看了一眼丈夫的三叔。她以前只知道三叔是个大官,平时严肃得很,在家里很少说话,大家都怕他。没想到他在陈院长面前竟然这么随意,还能随便开玩笑。看来他们的关系真的很好,这下自己的病有希望了。
陈钟国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双手紧紧地攥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看陈墨的眼睛。结婚五年没有孩子,他压力很大,不仅要面对父母的催促,还要忍受街坊邻居的闲言碎语。这些年,他跑遍了大大小小的医院,吃了无数的苦药,可肚子就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他都快绝望了。
陈墨想了一下,点了点头:“行,没问题。你俩先去门诊楼三楼的中医第三诊室等着,我处理完手头这点事,一会儿就过去。”
“不是,李哥,你现在又开始坐诊啦?” 陈河一听就急了,“让学生看怎么行啊!我侄子这病看了好几年了都没看好,可不能再耽误了。必须你亲自看才行啊!”
“放心吧,我亲自给他们看。” 陈墨笑着说道,“我带的学生在那边坐诊,我没事儿了就过去看看。你们先过去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哎,好嘞!那就麻烦你了李哥!” 有了他肯定的答复,陈河这才放下心来。他转过头,对陈钟国和木芳说道:“钟国,小芳,你俩先去前边诊室等会儿,李哥马上就过去。李哥的医术你俩放心,肯定能治好你们的病。”
“好,谢谢三叔。谢谢李院长。” 陈钟国连忙说道,拉着木芳,对着陈墨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侄子和侄媳妇出去了,陈河才小声嘀咕道:“真是个傻小子,叫什么李院长,明明是李叔好不好。”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顺杆爬。” 陈墨白了他一眼,说道。
“那是,我这叫会来事。” 陈河得意地说道,“就是因为这样,我的人脉才广嘛。”
木芳要是听到这话,估计得惊掉下巴。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那个不苟言笑、严肃认真的三叔,竟然还有这么一面。
“说吧,你还有什么事儿。” 陈墨放下茶杯,看着他说道。他太了解陈河了,这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带侄子来看病是真的,但肯定还有别的事。不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要不然他能跟你扯一下午。
陈河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门口,轻轻把门关上,还反锁了。
陈墨看着他的动作,挑了挑眉头。什么情况?还玩神秘呢这是。
“李哥,我这里有个好东西,不知道你想要不。” 重新坐下的陈河,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道。
“什么好东西?来路正不正?” 陈墨问道。他知道陈河以前倒腾过古董,不过后来当了官,就洗手不干了。
“来路绝对正!” 陈河拍着胸脯保证道,“不是,李哥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你不能拿老眼光看人行不行!我已经不是那会儿的陈河了,大小我现在也是国家干部,还是纪委的,能干那些违法乱纪的事吗?”
“行了,别贫了。到底是什么东西?” 陈墨不耐烦地说道。
“这次不是古董那些东西,我知道你对那些东西不是很感兴趣。” 陈河说道,“这次是一套房子,准确的说是临街的铺面。有产权的,大红本在手。”
“铺面?” 陈墨愣了一下,“国家刚落实政策还回来的?”
“嗯呢,可不是嘛。” 陈河点了点头,“以前被公私合营了,现在政策好了,人家后人找回来了,国家就把铺面还给人家了。”
难怪呢。陈墨心里了然。这几年国家落实私房政策,很多以前被没收的房子都还给了原房主。
“既然国家给他还回来了,那他还卖什么啊?自己留着呗,租出去也能赚不少钱吧。” 陈墨问道,“这铺面在哪?地段怎么样?”
陈河喝了一口水,缓缓吐出两个字:“前门。”
“卧艹!” 陈墨端着茶缸子的手没忍住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手上,他也顾不上烫,猛地抬起头,看着陈河,“你说什么?前门大街?”
“对啊,就是前门大街。” 陈河点了点头,看着陈墨惊讶的样子,得意地笑了,“怎么样,李哥,感兴趣不?”
陈墨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前门大街!那可是北京最繁华的商业街啊!寸土寸金的地方!人流量大得吓人,不管是做什么生意,都能赚钱。而且这个地段的铺面,以后只会越来越值钱,绝对是绝版的稀缺资源!傻子才不想要呢!
脑子稍稍一转,他就知道是哪一套商铺了。“你说的是之前前门饭店占的那个商铺吧?九间三层,就在前门大街北口,挨着大栅栏的那个?”
“哎呦,李哥你知道啊?” 陈河惊讶地说道,“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没错,就是那一套。九间门面,三层楼,后面还有个小院子,加起来得有一千多平呢。位置绝佳,人流量最大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 陈墨说道,“以前我路过的时候见过好几次。那位置太好了,我当时还想着,要是能把那个铺面买下来就好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有机会了。这房东你认识?”
“原房东我不认识,现在的房东认识。” 陈河说道,“是原来房东的小儿子,叫周明,现在在机电厂当工人。”
“那他爹呢?” 陈墨问道。
“嗨,别提了。” 陈河叹了口气,“那些年被弄到农场改造去了,没熬过来,死在农场里了。他妈也跟着一起去了,没多久也没了。本来还有个大儿子,去年严打的时候,因为打架斗殴,还抢了别人的东西,被枪毙了。现在家里就剩下他一个人了。”
陈墨都有些无语了。这一家子也太惨了点吧。
“那他为什么要卖这个商铺啊?” 陈墨不解地问道,“这么好的地段,留着租出去,每个月的租金都比他工资高好几倍,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干嘛要卖啊?”
“嗨,还不是因为他老婆。” 陈河撇了撇嘴,说道,“他老婆一心想出国留学,说国外怎么怎么好,非要去美国镀金。这几年把家里的积蓄都花光了,还借了不少钱。现在签证办下来了,就差学费和生活费了。没办法,只能把这个商铺卖了,凑钱送他老婆出国。”
“噗……” 刚抿了一口茶水的陈墨,直接就喷了出来。他咳嗽了半天,才缓过劲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河,“你说什么?卖了前门大街的商铺,送老婆出国留学?他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谁说不是呢!” 陈河也一脸恨铁不成钢地说道,“我都劝他好几次了,跟他说这个商铺有多值钱,以后肯定能涨成天价。让他别卖,实在不行先租出去,用租金供他老婆上学。可他不听啊,说租金太少,不够他老婆在美国花的。还说什么等他老婆学成归来,就能挣大钱了,到时候再把商铺买回来。你说他是不是傻?美国的钱是那么好挣的?等他老婆回来,别说买商铺了,估计连个厕所都买不起了。”
陈墨摇了摇头,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简直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了送老婆出国,竟然把这么珍贵的商铺给卖了。等以后他后悔都来不及。
“他想卖多少钱?” 陈墨问道。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他一定要把这个商铺买下来。
“他要价八十万。” 陈河说道,“我跟他谈了好几次了,跟他说这个价格太高了,没人会买。可他咬死了不松口,说少一分都不卖。他说他问过别人了,他这个商铺值这个价。”
八十万,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了。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钱,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也就陈墨这样的,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八十万,确实有点高了。” 陈墨皱了皱眉头,说道。虽然这个商铺绝对值这个价,甚至以后会远远超过这个价格,但现在一下子拿出八十万,还是有点吃力。
“我也觉得高了。” 陈河说道,“不过他急着用钱,等着给他老婆凑学费呢。我跟他说了,要是能一次性付款,价格还能再谈一谈。我估计七十五万左右,应该能拿下来。李哥,你要是真想要,我再帮你压压价,争取七十万给你拿下来。”
“行,那就麻烦你了。” 陈墨点了点头,“七十万,我能接受。你帮我约他一下,我想跟他见个面,谈谈具体的细节。还有,一定要确认好产权,别出什么问题。”
“放心吧李哥,这点事我还能办明白。” 陈河拍着胸脯保证道,“产权绝对没问题,大红本我都看过了,清清楚楚的。我明天就约他见面,到时候给你打电话。”
“好。” 陈墨点了点头,心里一阵激动。有了这个商铺,以后孩子们就有保障了。等文轩和月月结婚了,可以让他们在这里开个医馆,继承自己的医术。蕙蕙要是喜欢,也可以在这里开个药店。就算他们不想做生意,租出去,每个月的租金也足够他们衣食无忧了。
“行了,我也不耽误你了,你快去给我侄子看病吧。” 陈河站起身,说道,“我就不跟你过去了,我单位还有事,得先走了。等我约好了周明,再给你打电话。”
“好,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陈墨说道。
送走陈河,陈墨拿起白大褂,穿上就往门诊楼走去。
走到中医第三诊室门口,就看到陈钟国和木芳正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紧张地等着。看到陈墨过来,两人连忙站起来。
“李院长。”
“别紧张,进来吧。” 陈墨笑着说道,推开诊室的门走了进去。
段佳宁正在里面整理病历,看到陈墨进来,连忙站起来:“老师,您来了。”
“嗯。” 陈墨点了点头,对段佳宁说道,“小段,你也过来,跟着学学。”
“好的老师!” 段佳宁高兴地说道,连忙拿过笔记本和笔,站在一边。
陈墨坐在诊桌前,看着陈钟国,说道:“你先坐。把胳膊伸过来,我给你把把脉。”
陈钟国连忙坐下,伸出胳膊,放在脉枕上。他的手因为紧张,一直在微微发抖。
陈墨伸出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凝神静气,仔细感受着脉象的跳动。过了一会儿,他又让陈钟国换了另一只手。
“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比如腰膝酸软,头晕耳鸣,浑身乏力之类的?” 陈墨一边把脉一边问道。
“有,有。” 陈钟国连忙点头,“经常觉得腰酸,浑身没劲,晚上还老是失眠,出虚汗。而且…… 而且那方面也不太好。”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一样。
陈墨点了点头,又看了看他的舌苔,舌质淡,苔白腻。然后他又让木芳坐下,给她也把了脉,看了舌苔。
“怎么样啊李院长?我们俩的病严重吗?” 木芳紧张地问道,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别紧张,没什么大问题。” 陈墨笑着安慰道,“你丈夫是肾阳虚,精气不足。你呢,是宫寒,气血两虚。所以才不容易怀孕。”
“那能治好吗?” 陈钟国连忙问道,眼里满是期待。
“能治好。” 陈墨肯定地说道,“我给你们俩各开一个方子,回去按时吃药,调理一段时间。平时注意休息,别太累了,保持心情舒畅,别给自己太大压力。饮食上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少吃生冷辛辣的。用不了多久,肯定能怀上的。”
“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李院长!谢谢您!” 陈钟国和木芳激动得热泪盈眶,对着陈墨连连道谢。这些年他们受了太多的苦,终于看到希望了。
“不用谢。” 陈墨笑着说道,拿起笔,刷刷刷地开了两个药方,递给他们,“这个是男方的,这个是女方的。先吃一个月,一个月后过来复查,我再根据你们的情况调整药方。”
“哎,好的好的。” 两人接过药方,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好了,你们去抓药吧。按照药方上的说明煎服,别弄错了。” 陈墨说道。
“谢谢李院长!那我们先走了。” 两人又对着陈墨鞠了一躬,才转身离开了诊室。
看着他们开心的背影,陈墨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作为一名医生,最大的幸福莫过于看到自己的病人恢复健康,露出笑容。
段佳宁看着陈墨,眼里满是崇拜:“老师,您太厉害了!他们看了那么多医生都没看好,您一把脉就知道是什么问题了。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您一样厉害啊。”
“只要你肯努力,多学多练,以后肯定能超过老师的。” 陈墨笑着说道,“来,我给你讲讲这个病例的辨证要点和用药思路……”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陈墨的身上,温暖而耀眼。他耐心地讲解着,段佳宁认真地听着,不停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诊室里安静而祥和,只有陈墨温和的声音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