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城外的官道上,晨雾尚未散尽,便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搅碎。
六千龙骑铁甲耀眼,如一道白色洪流掠过原野。为首大将乃是唐军名将,六大陆军军团长之第七位——右将军、靖边侯尤英。她座下神驹虎王琥珀踏雾疾行,手中七十二斤的盘龙钩镰枪斜指地面,枪尖寒芒比晨露更加冷冽。
自离开游尘大营后,这支精锐已三度截获曹军粮队,许昌的曹军追兵,每次都只能看着一地曹军尸首咬牙切齿,望尘兴叹。
“义母,前方便是长社道口,曹军粮道的必经之路。”
安敬思策马护在尤英身侧,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他身后,石闵紧握钩镰枪,眼中战意熊熊。这对少年猛将自随尤英出征,还未真正施展身手,早已按捺不住。
尤英勒住虎缰,举起望远镜远眺长社道口方向,眉头微蹙:
“程昱老谋深算,定会料到我军在此设伏,必然会有后招。传令下去,龙骑加强警戒,不可大意。”
话音刚落,后方雾霭中传来一阵马蹄声,一支曹军骑兵正朝这边赶来,尤英当即摆开阵势,准备迎敌。
为首的将领身长八尺,手提一把开山斧,正是西凉勇将韩德。他身后跟着四个年轻将领,皆是铠甲鲜明,气势汹汹。正是韩德的四子韩瑛、韩瑶、韩琼、韩琪。
“唐军鼠辈,安敢屡次劫掠我军粮草!”
韩德在阵前勒马,声如洪钟:
“中郎将韩德在此,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安敬思、石闵见对面只有一千五百多骑兵,心中疑惑。
【就算是虎豹骑,面对六千龙骑,也不敢如此托大。这厮竟然只带这点兵马,就敢来追击?事出反常必有妖!】
就在此时,韩德长子韩瑛拍马上前,目光扫过尤英,眼中闪过一抹惊艳,随即露出轻佻之色:
“唐军竟使一女人为将,看来是江河日下啊!”
他故意拖长语调,字字诛心:
“半老徐娘人老珠黄,想来是游尘厌弃了,才打发你到阵前送死。不过没关系,等本校尉生擒了你,让兄弟们排队!”
曹军闻言,暂时将恐惧抛诸脑后,尽皆大笑。
这话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刺中尤英的逆鳞,龙骑将士无不怒目圆睁。
敢对尤英如此污言秽语,在大唐只有一个下场——十族割舌剜目,然后十族剥皮揎草。
安敬思、石闵怒发冲冠,刚要催马出战,却见尤英眼神骤然变冷,琥珀早如离弦之箭般冲出。
尤英当年在第一届天下第一武道会力战群雄,拿下第七名的战绩,二十合击败曹军第一猛将夏侯惇,只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韩瑛见她冲来,还想逞口舌之快,尤英却已欺至近前。盘龙钩镰枪幻化出三道枪影,分刺韩瑛面门、咽喉、心口。韩瑛慌忙举枪格挡,却哪里挡得住这快如闪电的攻击?只听得“噗嗤”一声,钩镰枪透胸而过。
“大哥!”
韩瑶、韩琼、韩琪齐声怒吼,三骑同时杀出,试图围殴尤英。
尤英冷笑一声策虎向前,从韩瑛后胸抽出盘龙钩镰枪,与三人战在一起。
身为唐军猛将,谁还没经历过围殴了?一打三,一打五,家常便饭而已!
面对韩琪劈来的长刀,尤英不闪不避,枪杆顺势一缠,竟将刀背锁住,随即手腕一翻,枪尖如毒蛇出洞,正中韩琪小腹。韩琪惨叫一声,坠马而亡。
“四弟!”
韩琼嘶吼着弯弓搭箭,三箭连珠,直指尤英面门、心口、坐骑。尤英眼神一凛,左手猛地抓住第一支箭,右手钩镰枪横扫,磕飞第二支,座下琥珀通灵,侧头躲闪的同时,一巴掌将飞来的箭矢拍成两段。
曹军将士见一人一虎如此神勇,神色骤变。
不等韩琼反应,尤英将接住的箭矢搭在弓上,抬手便是一箭。那箭带着破空裂石之声,“噗”地一声贯穿韩琼咽喉。
转瞬之间,三位兄弟皆死于一人之手,韩瑶吓得魂飞魄散,拨马便逃。
“单挑暴露后背,真乃战将之耻!”
对这等鼠辈,尤英嗤之以鼻。琥珀撒开四蹄,如一阵风般追上前去。尤英将钩镰枪一伸,在战马的速度加持下,韩瑶的咽喉狠狠地撞上钩镰处,顿时身首异处。
“我的儿啊!”
韩德目睹四子惨死,目眦欲裂,手中开山斧带着呼啸之声劈向尤英:
“毒妇!拿命来!”
尤英不慌不忙,盘龙钩镰枪向上一迎,“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
韩德只觉手臂发麻,险些握不住斧柄,心中骇然。
这女人的力气竟如此之大!
“这等武艺,也配为将?”
尤英嗤笑一声,左手抽出腰间的亮银弯刀,趁韩德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一刀砍在韩德脖颈处,顿时鲜血喷涌而出,韩德轰然坠马。
“弟兄们,随我杀!”
安敬思、石闵刚才错失斩将良机,此时早已按捺不住,率六千龙骑如潮水般冲杀过去。曹军骑兵本就因主将身死而士气大跌,如今哪能抵挡住这群虎狼之师?
不过半个时辰,一千五百骑兵便被尽数歼灭,官道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尤英策虎立于尸骸之上,枪尖血迹尤未干。她抬头望向许昌方向,眼中闪过寒芒。
【程昱这头老狐狸,果然是用韩德父子的性命拖延时间。】
此时的许昌城内,程昱正站在城楼上,望着长社道口的方向,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
曹昂忧心忡忡地问道:
“军师,韩德将军怕是……”
“公子,他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程昱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可怕:
“刚才探马来报,粮队已安全通过长社道口。有了这批粮草,前线的将士至少能再撑月余。”
曹昂看着程昱古井无波的侧脸,心中百感交集。程昱说过,韩德绝非尤英敌手,答应韩德的请战,不过是用一千五百条性命换一点时间,为前线续命。这等狠辣果决,虽为曹军争取了生机,却也透着令人胆寒的冷酷。
“可是……韩将军父子五人皆战死,未免太过……”
曹昂的声音有些干涩。
程昱转过头,目光锐利如刀:
“公子,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若主公断粮,则许昌不保,那时死的就不只是千余人,而是数十万曹军和数百万百姓。
韩德父子以一家之命换来三军生机,已是死得其所。
公子可下令厚葬韩将军父子,更以重金抚恤其家人,便是对韩将军,对百姓,对大将军最好的交代。”
程昱望向北方,喃喃道:
“只希望大将军能抓住最后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