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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噬主成魔:万魂幡饮血开锋 > 第646章 诸道盛会·万法归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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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6章 诸道盛会·万法归墟--

血池边上,阴九幽和厉无伤的手还握在一起。

两只手,红的和黑的。

空的和空的。

碰在一起,发出很轻很轻的响。

那响声,像什么东西碎了。

又像什么东西,终于连上了。

夜魅在旁边看着,笑得意味深长。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

突然,整个血池剧烈震颤。

血水翻涌。

咕嘟咕嘟。

像烧开了一样。

池底,裂开一道缝。

缝里,涌出金色的光。

那光,刺眼。

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亮得——

比太阳还亮。

厉无伤松开手。

看着那道缝。

红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

凝重。

“来了。”他说。

阴九幽眉头一挑:

“谁?”

厉无伤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那道缝。

缝越来越大。

越来越大。

最后——

裂成一个门。

门里,走出一个人。

一个和尚。

光着头。

穿着破烂的袈裟。

赤着脚。

手里,拿着一串佛珠。

佛珠,是骨头做的。

白的。

每一颗,都发着微弱的光。

光里,有脸在动。

在哀嚎。

在——

永远痛苦。

那和尚走过来。

每一步,地上都开出一朵莲花。

莲花是白的。

但花瓣上,流着血。

血红的。

一滴一滴。

落在地上。

渗进去。

渗进去的地方,土变成了黑色。

黑得像烧焦的。

他走到血池边。

站定。

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他说。

声音,很轻。

很柔。

很——

慈悲。

但听在耳朵里,却像无数人在惨叫。

在哭嚎。

在——

求饶。

厉无伤看着他。

红眼睛里,那丝凝重,越来越浓。

“寂灭尊者。”他说:

“你来干什么?”

那和尚,也就是寂灭尊者,笑了。

笑得那么慈悲。

那么温和。

那么——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贫僧听说,”他说:

“这里来了一个有趣的人。”

他看着阴九幽:

“就是你吗?”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慈悲的脸。

看着那双——

满是血丝的眼。

看着那串——

骨头发光的佛珠。

好久。

然后——

他笑了。

“老子是谁,关你屁事?”他说。

寂灭尊者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更加慈悲。

更加温和。

更加——

让人看不透。

“有意思。”他说:

“真有意思。”

“贫僧度了无数人。”

“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贫僧说话。”

他看着阴九幽:

“你,是第一个。”

阴九幽点点头:

“那老子是你爹。”

寂灭尊者又愣了一下。

然后——

他笑了。

笑得像一朵花。

一朵——

食人花。

“好。”他说:

“好。”

“贫僧喜欢你。”

他走过来。

走到阴九幽面前。

伸出手。

那只手,很白。

很瘦。

指甲很长。

黑黑的。

他伸出手,想摸阴九幽的脸。

阴九幽没有躲。

只是看着他。

那只手,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快到脸上的时候——

突然,另一只手伸过来。

抓住了那只手。

那只手,红的。

沾满了血。

是厉无伤。

厉无伤抓着寂灭尊者的手腕。

红眼睛里,全是血丝。

“别碰他。”他说。

寂灭尊者看着他。

看了好久。

然后——

笑了。

“厉施主,”他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

“贫僧只是想度一度这位小友。”

厉无伤摇摇头:

“他是我的客人。”

寂灭尊者笑了:

“客人?”

“厉施主什么时候,有客人了?”

厉无伤没有说话。

只是抓着他的手。

不放。

寂灭尊者看着他。

看着那双红眼睛。

看了好久。

然后——

他收回手。

“好。”他说:

“贫僧不碰。”

他看着阴九幽:

“但贫僧想请小友,去贫僧那里坐坐。”

阴九幽看着他:

“你那里?”

寂灭尊者点点头:

“对。”

“贫僧的慈航宗。”

“那里,有世间最慈悲的净土。”

阴九幽眉头一挑:

“净土?”

寂灭尊者笑了:

“对。”

“净土。”

“无数高僧,都在那里。”

“日夜诵经。”

“日夜念佛。”

“日夜——”

他顿了顿:

“安住在永恒的寂灭中。”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慈悲的脸。

看着那双——

满是血丝的眼。

看了好久。

然后——

他问:

“他们死了?”

寂灭尊者摇摇头:

“不。”

“他们没有死。”

“他们只是——”

他笑了:

“被度了。”

阴九幽点点头:

“老子去看看。”

厉无伤看着他:

“你确定?”

阴九幽点点头:

“确定。”

“老子什么都吃过。”

“还没吃过和尚。”

他跟着寂灭尊者,往那道金色的门走去。

夜魅要跟上。

寂灭尊者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

很柔。

很——

慈悲。

但夜魅突然停下。

浑身发抖。

脸色惨白。

像被什么东西,刺进了心里。

阴九幽回头,看着她:

“怎么了?”

夜魅摇摇头:

“没……没事……”

“你们去吧。”

“我……我在这里等。”

阴九幽看了她一眼。

没说话。

转身,走进那道门。

---

门后,是一座山。

山很高。

很高很高。

山顶上,有一座寺庙。

寺庙很大。

金碧辉煌。

钟声,从寺庙里传出来。

一声一声。

很轻。

很柔。

很——

慈悲。

阴九幽跟着寂灭尊者,往山上走。

山路两边,长满了花。

五颜六色的。

很漂亮。

每一朵花,都在发光。

光里,有脸。

有眼睛。

有嘴。

在动。

在说。

在——

看着他。

阴九幽看着那些花。

那些花里的脸。

那些脸,都长得很慈悲。

都在笑。

笑得那么温和。

那么安详。

那么——

让人心里发毛。

他问:

“这些是什么?”

寂灭尊者笑了:

“信徒。”

“被度了的信徒。”

“他们的肉身,在寺里。”

“他们的魂,在这里。”

“日夜闻法。”

“日夜念佛。”

“日夜——”

他顿了顿:

“沐浴在慈悲中。”

阴九幽蹲下来。

看着一朵花。

那花里,是一张女人的脸。

很美。

很年轻。

眼睛,闭着。

嘴角,挂着笑。

笑得那么甜。

那么满足。

那么——

幸福。

他看着那张脸。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把花摘下来。

那花,在他手里,还在发光。

那张脸,睁开眼。

看着他。

眼睛里,有恐惧。

有哀求。

有——

想说话又说不出的痛苦。

他问:

“你幸福吗?”

那张脸,张了张嘴。

说不出话。

只是流泪。

眼泪,一滴一滴。

从花心里流出来。

滴在他手上。

凉的。

咸的。

他舔了舔。

苦的。

很苦。

那是——

说不出的苦。

他看着那张流泪的脸。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把花放进嘴里。

嚼。

嘎嘣脆。

甜的。

还有——

那一滴泪的苦。

他嚼着。

咽下去。

站起来。

看着寂灭尊者。

“好吃。”他说。

寂灭尊者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那么慈悲。

那么温和。

那么——

意味深长。

“小友好胃口。”他说:

“贫僧度了这么多人。”

“从来没有人,敢吃贫僧的花。”

他看着阴九幽:

“你,是第一个。”

阴九幽点点头:

“那老子是你爷爷。”

寂灭尊者又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像一朵花。

一朵——

食人花。

“好。”他说:

“好。”

“小友,请。”

他们继续往上走。

---

走到半山腰。

路边,出现一块大石头。

石头上,刻满了字。

那些字,是梵文。

一个一个字,发着金光。

金光里,有声音在念经。

嗡嗡嗡。

嗡嗡嗡。

念得人头疼。

阴九幽看着那些字。

那些字,在动。

在扭。

在——

往他脑子里钻。

他看着看着,突然笑了。

“你念的什么?”他问。

寂灭尊者说:

“往生咒。”

“度亡魂的。”

阴九幽点点头:

“度谁?”

寂灭尊者笑了:

“度一切众生。”

阴九幽指着那些字:

“它们,在度谁?”

寂灭尊者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小友,”他说:

“好眼力。”

“这些字,在度它们自己。”

阴九幽眉头一挑:

“自己度自己?”

寂灭尊者点点头:

“对。”

“每一个字,都是一个高僧的魂。”

“他们生前,度了无数人。”

“死后,被贫僧度了。”

“现在,他们日夜念经。”

“念给自己听。”

“度自己。”

阴九幽看着那些字。

看着那些——

金光闪闪的,在念经的字。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一个字。

那个字,在他手里挣扎。

扭动。

发出尖叫声。

像被抓住的虫子。

他看着那个字。

看着它扭。

看着它叫。

看着它——

金光越来越暗。

最后——

灭了。

他张开嘴。

把那个字,放进嘴里。

嚼。

硬的。

苦的。

还有——

念经的声音。

嗡嗡嗡。

嗡嗡嗡。

在嘴里响。

他嚼着。

咽下去。

那声音,还在肚子里响。

嗡嗡嗡。

嗡嗡嗡。

他拍拍肚子:

“别念了。”

肚子里的声音,停了。

他笑了。

看着寂灭尊者:

“还有吗?”

寂灭尊者看着他。

看了好久。

然后——

笑了。

“有。”他说:

“还有很多。”

“小友,请。”

他们继续往上走。

---

走到山顶。

那座寺庙,就在眼前。

很大。

很大很大。

金碧辉煌。

金光闪闪。

门口,站着两个和尚。

穿着金色的袈裟。

闭着眼。

一动不动。

像两尊雕像。

寂灭尊者走过去。

那两个和尚,睁开眼。

看着阴九幽。

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

空。

他们让开路。

阴九幽走进去。

---

寺庙里,很大。

很大很大。

一进一进的院子。

一座一座的大殿。

每一座大殿里,都供着佛。

金身的佛。

很大。

很高。

很慈悲。

但——

那些佛的眼睛,都在动。

在看他。

在——

盯着他。

他问:

“这些佛,是活的?”

寂灭尊者笑了:

“对。”

“活的。”

“每一个佛,都是一个高僧。”

“被度了之后,肉身成佛。”

“魂,在花里。”

“身,在这里。”

“日夜受香火。”

“日夜受朝拜。”

“日夜——”

他顿了顿:

“享受慈悲。”

阴九幽走到一尊佛前。

抬起头。

看着那张慈悲的脸。

那张脸,在动。

在笑。

在——

看着他。

他看着那张脸。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佛的手指。

那根手指,是金的。

凉的。

硬的。

他用力一掰。

“咔嚓——”

手指断了。

那尊佛,惨叫一声。

惨叫声,响彻整个大殿。

震得瓦片都掉下来。

阴九幽拿着那根手指。

看着。

手指断口处,流出来的不是血。

是——

金光。

金色的光。

光里,有脸。

在哀嚎。

在挣扎。

在——

求饶。

他看着那些脸。

看了好久。

然后——

把手指放进嘴里。

嚼。

脆的。

甜的。

还有——

那声惨叫的味道。

他嚼着。

咽下去。

看着那尊佛。

那尊佛,还在惨叫。

还在抖。

还在——

看着他。

他笑了。

走向下一尊。

---

一尊一尊。

一尊一尊。

他掰着佛的手指。

嚼着佛的手指。

咽着佛的手指。

那些佛,惨叫。

哀嚎。

求饶。

但没用。

他一根一根掰。

一根一根吃。

吃完手指,吃胳膊。

吃完胳膊,吃腿。

吃完腿,吃身子。

最后——

只剩一堆金粉。

他站在那堆金粉前。

看着。

看了好久。

然后——

他转向寂灭尊者。

“还有吗?”他问。

寂灭尊者看着他。

看着那堆金粉。

看着他那张沾满金光的脸。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那么慈悲。

那么温和。

那么——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有。”他说:

“还有。”

“小友,请。”

他带阴九幽走到最后一座大殿。

这座大殿,很小。

很暗。

里面,没有佛。

只有一口井。

井口,冒着热气。

热气里,有脸。

无数张脸。

在动。

在叫。

在——

看着他。

阴九幽走到井边。

往下看。

井很深。

很深很深。

底下,是岩浆。

红的。

滚烫的。

咕嘟咕嘟冒泡。

岩浆里,泡着无数颗珠子。

珠子,是白的。

透明的。

每一颗珠子里,都有一张脸。

在动。

在叫。

在——

永远痛苦。

他问:

“这是什么?”

寂灭尊者笑了:

“舍利净土。”

“贫僧最慈悲的度化。”

“这些,都是得道高僧。”

“他们的魂,被封印在舍利子里。”

“沉入地心岩浆。”

“日夜受灼烧。”

“日夜受煎熬。”

“日夜——”

他顿了顿:

“安住在永恒的寂灭中。”

阴九幽看着那些舍利子。

看着那些在岩浆里翻滚的珠子。

看着那些——

永远在叫的脸。

好久。

然后——

他问:

“他们疼吗?”

寂灭尊者点点头:

“疼。”

“很疼。”

“但疼,才能证道。”

“疼,才能解脱。”

“疼——”

他笑了:

“才是慈悲。”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老子下去看看。”他说。

寂灭尊者愣了一下:

“下去?”

阴九幽点点头:

“对。”

“下去。”

“尝尝他们的疼。”

他纵身一跃。

跳进井里。

---

井很深。

落了好久。

好久。

好久。

终于——

“扑通——”

他掉进岩浆里。

烫。

很烫。

非常烫。

皮肤,瞬间烧焦。

肉,瞬间烤熟。

骨头,瞬间发红。

但他没有叫。

只是——

感受着。

那种烫。

那种疼。

那种——

要被烧成灰的感觉。

他睁开眼。

在岩浆里。

看着那些舍利子。

那些舍利子,围着他。

那些脸,都在看他。

眼睛里,有恐惧。

有哀求。

有——

羡慕。

羡慕他——

还能动。

还能叫。

还能——

疼。

他看着那些脸。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一颗舍利子。

那颗舍利子,在他手里滚烫。

烫得手都冒烟。

但他不松手。

只是抓着。

看着里面那张脸。

那张脸,是个老和尚。

慈眉善目。

但此刻,扭曲得不成样子。

嘴张着。

在叫。

但叫不出来。

只有——

无声的哀嚎。

他看着那张脸。

看了好久。

然后——

他张开嘴。

把那颗舍利子,放进嘴里。

烫。

很烫。

舌头都烫烂了。

但他嚼着。

那颗舍利子,在嘴里嘎嘣响。

硬的。

滑的。

还有——

那张脸的哀嚎。

他嚼着。

咽下去。

肚子里,像火烧。

烧得他浑身发抖。

但他笑了。

笑得那么开心。

那么满足。

那么——

疯狂。

“好吃。”他说:

“再来。”

他又抓住一颗。

又吃。

又一颗。

又一颗。

一颗一颗。

一颗一颗。

那些舍利子,全被他吃了。

那些高僧的魂,全进了他肚子。

那些——

永恒的痛苦,全在他身体里。

他站在岩浆里。

浑身烧得焦黑。

肉,一块一块往下掉。

骨头,一根一根露出来。

但他还在笑。

笑得那么——

满足。

他抬起头。

看着井口。

那里,寂灭尊者的脸,在往下看。

慈悲的。

温和的。

笑着的。

他看着那张脸。

笑了。

“还有吗?”他问。

寂灭尊者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他。

看着那个——

在岩浆里吃舍利子的人。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有。”他说:

“还有。”

“小友,上来吧。”

阴九幽从岩浆里爬出来。

一步一步。

爬上井口。

他的身体,已经烂了。

焦黑的。

破破烂烂的。

但他在动。

在走。

在——

笑。

他站在寂灭尊者面前。

看着那张慈悲的脸。

“还有多少?”他问。

寂灭尊者说:

“还有很多。”

“外面,还有无数信徒。”

“他们的魂,都在花里。”

“他们的身,都在寺里。”

“你都可以吃。”

阴九幽点点头:

“好。”

他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

突然停下。

回头,看着寂灭尊者。

“你。”他说:

“老子最后吃。”

寂灭尊者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那么慈悲。

那么温和。

那么——

意味深长。

“好。”他说:

“贫僧等你。”

---

阴九幽走出寺庙。

走到山路上。

那些花,还在。

五颜六色的。

很漂亮。

他蹲下来。

一朵一朵摘。

一朵一朵吃。

那些花里的脸,在流泪。

在挣扎。

在求饶。

但他不管。

只是吃。

一朵一朵。

一朵一朵。

吃完花,往山下走。

走到半山腰。

那块大石头还在。

那些字还在。

金光闪闪的。

嗡嗡嗡念经。

他走过去。

一个字一个字抓。

一个字一个字吃。

那些字,在他嘴里扭。

在他肚子里念经。

但他不管。

只是吃。

吃完字,继续往下走。

走到山脚。

那些金色的门,还在。

他推开门。

走出去。

---

门外,还是血池边。

厉无伤站在那里。

夜魅站在那里。

还有——

很多人。

很多很多的人。

有和尚。

有道士。

有魔头。

有剑客。

有老人。

有小孩。

有男的。

有女的。

有美的。

有丑的。

有——

各种各样的人。

他们都看着阴九幽。

看着那个——

浑身焦黑。

破破烂烂。

但还在笑的人。

厉无伤走过来:

“你没事?”

阴九幽摇摇头:

“没事。”

“吃了点东西。”

厉无伤看着他:

“吃了什么?”

阴九幽笑了:

“和尚。”

“很多和尚。”

厉无伤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好。”他说:

“好。”

夜魅也走过来:

“你身上,好多味道。”

阴九幽问:

“什么味道?”

夜魅说:

“慈悲的味道。”

“痛苦的味道。”

“还有——”

她顿了顿:

“永恒的味道。”

阴九幽点点头:

“对。”

“都吃过了。”

他看着那些围着的人。

那些人,都在看他。

眼睛里,有各种光。

有的好奇。

有的恐惧。

有的贪婪。

有的——

恨。

他问:

“他们是谁?”

厉无伤说:

“来找你的。”

阴九幽眉头一挑:

“找老子?”

厉无伤点点头:

“对。”

“听说你来了。”

“都想见见你。”

阴九幽看着那些人。

一个一个看过去。

有一个人,站在最前面。

那是个道士。

白发白须。

仙风道骨。

穿着青色的道袍。

手里,拿着一柄拂尘。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像一棵老松。

眼睛,看着阴九幽。

那眼睛里,有——

天机。

阴九幽看着他。

看了好久。

然后——

他问:

“你是谁?”

那道士笑了。

笑得那么淡。

那么轻。

那么——

让人看不透。

“贫道无为。”他说:

“道号——”

他顿了顿:

“天道。”

阴九幽眉头一挑:

“天道?”

那道士点点头:

“对。”

“天道。”

“那个——”

他看着阴九幽:

“什么都做不了的天道。”

阴九幽笑了:

“什么都做不了?”

那道士点点头:

“对。”

“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看。”

“只能等。”

“只能——”

他笑了:

“让该死的人,自己死。”

阴九幽盯着他:

“你杀过人吗?”

那道士摇摇头:

“没有。”

“贫道从不杀人。”

“贫道只是——”

他顿了顿:

“让他们自己选。”

“选一条路。”

“一条——”

他看着阴九幽:

“必死的路。”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

“又一个。”

他看着那些人。

那些——

来找他的人。

有和尚。

有道士。

有魔头。

有剑客。

有老人。

有小孩。

有男的。

有女的。

有美的。

有丑的。

有——

各种各样的人。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

那些人的眼睛里,都有东西。

有的,是慈悲。

有的,是恶毒。

有的,是温柔。

有的,是凶狠。

有的,是善良。

有的,是邪恶。

有的,是纯粹。

有的,是混乱。

有的——

是他自己。

他看着那些人。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都来了。”他说:

“都来找老子。”

“那——”

他顿了顿:

“一个一个来。”

他看着那个道士:

“你先。”

那道士笑了:

“好。”

“贫道先。”

他往前走了一步。

站在阴九幽面前。

看着那双深渊般的眼睛。

“贫道有一礼,送给你。”他说。

阴九幽问:

“什么礼?”

那道士从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

一颗丹药。

金色的。

发着光。

光里,有无数人在动。

在走。

在——

活着。

“这是贫道炼的丹。”他说:

“用了三千年。”

“药材,是众生。”

阴九幽看着那颗丹:

“众生?”

那道士点点头:

“对。”

“众生。”

“每一个人的情。”

“每一个人的义。”

“每一个人的灵。”

“都在里面。”

他笑了:

“吃了它,你就知道——”

“什么叫‘众生’。”

阴九幽接过那颗丹。

看着。

光里,那些人在动。

在走。

在活着。

有的,在笑。

有的,在哭。

有的,在爱。

有的,在恨。

有的,在生。

有的,在死。

他看了好久。

然后——

他把那颗丹,放进嘴里。

嚼。

软的。

甜的。

苦的。

涩的。

酸的。

辣的。

——

所有人的味道。

都在这一颗里。

他嚼着。

咽下去。

那些人的故事,在他肚子里。

那些人的情,在他心里。

那些人的义,在他血里。

那些人的灵,在他魂里。

他闭上眼。

感受着那些——

众生。

好久。

好久。

好久。

他睁开眼。

看着那个道士。

那双深渊般的眼睛里,有东西在动。

在——

活过来。

“众生。”他说:

“原来是这样。”

那道士笑了:

“对。”

“就是这样。”

阴九幽看着他:

“你呢?”

“你是什么?”

那道士想了想:

“贫道?”

“贫道是——”

他笑了:

“那个,看着众生的人。”

阴九幽点点头:

“那你现在,看着老子。”

那道士点点头:

“对。”

“看着你。”

“看着你——”

他顿了顿:

“把众生吃了。”

阴九幽笑了:

“然后呢?”

那道士摇摇头:

“没有然后。”

“你吃了他们,你就是他们。”

“他们就是你。”

“你——”

他看着阴九幽:

“就是众生。”

阴九幽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

他笑了。

“有意思。”他说:

“老子吃了那么多人。”

“第一次知道——”

“老子就是他们。”

他看着那道士:

“你,要不要也让老子吃?”

那道士愣了一下。

然后——

笑了。

笑得那么淡。

那么轻。

那么——

解脱。

“好。”他说:

“吃吧。”

“贫道等了三千年。”

“等的就是这一天。”

阴九幽看着他。

看着那张淡然的脸。

看着那双——

看透一切的眼睛。

看了好久。

然后——

他伸出手。

抓住他的脖子。

那道士,没有躲。

没有挣扎。

只是笑。

只是——

看着他。

阴九幽张开嘴。

咬下去。

“嗤——”

一块肉,撕下来了。

那道士,没有叫。

只是——

闭上了眼。

阴九幽嚼着那块肉。

淡的。

很淡。

什么都没有。

只有——

空。

和他心里一样的空。

他嚼着。

看着那张脸。

那张脸,越来越淡。

越来越淡。

最后——

消失了。

只剩一堆衣服。

和那柄拂尘。

阴九幽看着那堆衣服。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又一个空的。”他说:

“又一个——”

他看着那些围着的人:

“跟老子一样的。”

那些人,都看着他。

眼睛里,各种光在闪。

有的,更亮了。

有的,暗了。

有的,灭了。

他看着他们。

看了好久。

然后——

他问:

“下一个,谁?”

没有人回答。

只有风。

吹过血池。

吹过那些——

来找他的人。

吹过那个——

吃了众生,又吃了天道的人。

他站在那里。

浑身焦黑。

破破烂烂。

但眼睛,亮得刺眼。

亮得——

比那些来找他的人,都亮。

他看着那些人。

笑了。

笑得那么轻。

那么淡。

那么——

让人从骨缝里往外冒寒气。

“都不来?”他问:

“那老子——”

他顿了顿:

“一个一个找。”

他往前走了一步。

那些人,往后退了一步。

他又走一步。

他们又退一步。

他再走一步。

他们再退一步。

他走。

他们退。

走。

退。

走。

退。

一直退到血池边。

没地方退了。

他看着他们。

他们看着他。

眼睛里,有恐惧。

有绝望。

有——

想跑又跑不了的挣扎。

他笑了。

“跑什么?”他问:

“老子又不会吃了你们——”

他顿了顿:

“现在。”

他转身。

走回厉无伤身边。

厉无伤看着他:

“不吃了?”

阴九幽摇摇头:

“不急。”

“让他们多活一会儿。”

他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人:

“等老子饿的时候——”

他笑了:

“再来。”

那些人,松了一口气。

但松到一半,又提起来。

因为他说——

“等老子饿的时候”。

他现在,饿吗?

没有人知道。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

心里,还是空的。

永远空的。

他看着那片空。

看了好久。

然后——

他笑了。

“走吧。”他说:

“回去。”

厉无伤点点头:

“好。”

夜魅走过来:

“回去哪儿?”

阴九幽想了想:

“哪儿都行。”

“只要——”

他顿了顿:

“还有人吃。”

三个人,转身。

往血池外走。

身后,那些人还在。

站在那里。

看着他们走远。

看着那个——

浑身焦黑的人。

看着那双——

深渊般的眼睛。

看着那个——

永远空的背影。

风吹过。

吹动那些人的衣服。

吹动他们的头发。

吹动他们——

心里的恐惧。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动。

只是看着。

看着那三个背影。

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

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