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空地上的那些修士,继续说道:
“此刻时辰尚早,等会还有一些道友要来,待人到齐,咱们便先开始今日的交换会。下午是自由交流,若有物件想出手,也可私下商议。到了晚上嘛......”
他捋了捋胡须,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还有个‘结缘会’,专为你们这些年轻人准备。二位若是有意,不妨也试试。”
说着,陶谷对着林凡与韩音点了点头,一脸和善。
林凡听闻除了阵法和物件交换外,竟还有别的活动,心中不免有些意外。
不过,他也未多想,便对着陶谷微笑拱手:
“既如此,那便叨扰陶老了。”
而一旁的韩音闻言,目光却闪了闪,然后将视线转向林凡的侧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随后,陶谷又笑着说了两句待客的闲话,便暂时辞别三人,缓步朝着空地中的那群修士走去。
花卧云见此,便准备开口邀请两人去前方楼阁中小坐,喝上两杯清茶。
然而,这时谷口的岩壁忽然又亮起一阵灵光。
三道身影从通道中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面容丑陋的男子。
此人三十出头,脸上横七竖八地布着几道疤痕,左眼微微耷拉,右颊有一块巴掌大的紫红色胎记。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灰布袍,腰间挂着一只缺了口的葫芦,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穷乡僻壤跑出来的庄稼汉。
“就是这儿吧?可算找到了。”
丑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还算整齐的白牙,转头朝身后喊道:
“何师妹,你走快些,别磨蹭。”
他身后,一个紫裙女子款步走出。
这女子容貌娇美,眉目如画,腰间悬着一枚碧绿的玉佩,走起路来叮当作响,与那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急什么。”
女子声音不大,却清脆如玉磬:
“这交流会,又不会因为你早到一会就多分你一块灵石。”
丑汉嘿嘿一笑,也不恼:
“那倒也是。”
两人身后,第三个人也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相貌极其普通的青年,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一身青布衫,属于丢进人群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这青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跟在那丑汉和紫衣女子身后。
花卧云一见那丑汉,折扇一合,笑着迎了上去:
“呵呵,唐兄,你居然没有迷路,还来得这般早。”
丑汉看见花卧云,眼睛一亮,抱拳道:
“哎呀,花兄,好久不见,你这气色是越来越好了。”
花卧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摇头笑道:
“你倒是一点没变,还是这般随性。”
丑汉闻言,哈哈一笑:
“我这人皮糙肉厚,穿什么都一样。”
这时,那紫衣女子与青年也走了过来。
女子对着花卧云微微行礼:
“花师兄。”
花卧云也拱手回礼,语气温和:
“何师妹,许久未见。”
林凡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扫过三人,心底已然辨出各自修为:
这丑汉修为最高,已是筑基后期境界;紫衣女子稍次,稳在筑基中期;而最后那沉默的青衫青年,修为最浅,不过筑基初期。
他觉得,这三人气息迥异,衣着做派全无同门痕迹,倒像是临时凑在一起的。
这时,丑汉也察觉到林凡的目光,当即转头看了过来,视线在林凡的面容上顿了一瞬。
他愣了一下,然后“啧”了一声,咧嘴笑道:
“花兄,这位道友是谁?怎么长得这般俊俏?我这辈子见过好看的,还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他这话说得十分直白,没有半点遮掩。
话音落下,紫衣女子和青衫青年也看了过来。
紫衣女子也被林凡的相貌惊艳了一下,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而那青年却是看了两眼,便移开了目光,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花卧云手中折扇一顿,笑着介绍林凡与韩音:
“这位是林凡林道友,身旁是韩音韩姑娘。我与这两位道友十分有缘,今日便请他们一起来凑个热闹。”
丑汉听了,当即对着林凡爽快拱手:
“长春谷,唐二狗。”
林凡也连忙回礼:
“幸会,见过唐道友。”
不过,他在听到此人名字时,倒是有几分意外,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感触。
他没想到此人的名字竟这般朴实,倒是与他小时候在半坡村时,村里那些大人给孩子取的小名如铁蛋、二愣子、狗娃之类颇为相似。
乡下的规矩,孩子名字越贱,鬼神便不会惦记,好养活。
而林凡自己,主要因为父亲识得几个字,所以给他取了个正经名字,不然今日他的名字恐怕也与唐二狗差不多。
至于长春谷,林凡有些印象,好像也是金山国境内的一个二流门派。
这时,花卧云摇着扇子,对林凡笑着说:
“林道友,唐兄可是我们这些人里的传奇人物。他跟我们这些从小就在自家门派长大的人不同,他是从一个十分偏僻的山村走出来的。十四岁那年他光着脚走出村子,先是入了武林,后来因缘际会踏上仙路。他虽是伪灵根,但凭借一些机缘和过人的毅力,一步一步才走到今天。而唐兄今年不过百余岁,未来说不定有机会进阶结丹呢。”
此话一出,林凡心中一动,再次看向唐二狗,这才明白了方才那股说不清的感觉从何而来。
他觉得,自己与此人的经历似乎十分相似。
同样是山村出来的孩子,虽说自己是废灵根,但靠着血液的逆天能力以及叶凝雪的帮助,才有了今天。
而此人,竟凭着伪灵根在百岁之龄修到筑基后期,这倒是让他颇为意外。
唐二狗见花卧云忽然说起这些,不由撇撇嘴道:
“这种陈年旧事,还提它干什么,真是没劲。”
随后,他看了林凡一眼,摇头感叹道:
“哎......林道友,你这张脸要是给我,我当年在世俗也不至于娶不上媳妇。”
一旁的紫衣女子听了,无奈轻叹一声,直白戳破:
“唐师兄,你当年娶不上媳妇,从不是因为相貌,纯粹是因为一贫如洗。”
说着,她也看向林凡,轻轻一笑道:
“不过,若是有这位林道友这般样貌,那倒不是问题了。”
唐二狗闻言,想了想,便点头附和:
“我也是这般觉得。”
林凡见两人这般直白地讨论自己的相貌,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接话,只得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
这时,花卧云注意到了两人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青衫青年,便开口询问:
“这位道友是?”
唐二狗一拍脑门,介绍道:
“哦,这位是谢空,是个散修,来之前我与何师妹在路上遇见一伙邪修,他正好路过,便跟我一起出手将那帮人灭了。别看他只是筑基初期,本事可不小,一人解决了六个同阶修士。我见他身手不凡,便顺便将他带来了。”
花卧云闻言,有些惊讶,目光落在谢空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谢空见此,则淡然一笑:
“纯属巧合,唐兄太过抬举了。”
说罢,他对着花卧云、林凡二人依次拱手,姿态谦和有礼,全无半分锋芒。
林凡也当即拱手回礼。
只是他心底,与花卧云一般,对此人感到几分惊讶。
他确实没想到,这看似普通的青年竟有这等实力。
虽说林凡现在对上六名普通初期修士,也可一战,但他可是中期修为。
而此人凭着筑基初期修为,竟能做到这一点,让他不由对此人的实力多了几分猜测。
随后,唐二狗又与花卧云寒暄了几句,便带着紫衣女子与谢空,朝着前方修士聚集的空地走去,与那陶谷打起了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