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金顶的云雾总带着三分清冽,三分缥缈,余下四分便是浸润了百年的剑意。
孤鸿子盘膝坐在舍身崖边的青石上,身下的岩石被岁月磨得光滑,却仍能看到深浅不一的剑痕——那是历代峨眉弟子练剑时留下的印记,最深一道据说出自郭襄祖师之手,虽历经数百年风霜,剑气余韵仍未消散。他双目微阖,双手结印,九阳真气顺着“小周天”经脉缓缓流转,如同温煦的溪流,滋养着受损后重铸的丹田。
重生已逾半年,从最初的气息奄奄到如今的内息稳固,孤鸿子走得异常沉稳。系统的存在更像是一盏指路明灯,只在关键时刻给出寥寥提示,从未过多干预。此刻,他正冲击阴阳罡气第三重初期的瓶颈,体内九阳真气属阳,幽冥残气属阴,二者在经脉中交织碰撞,时而如同龙虎争斗,时而又如琴瑟和鸣,每一次流转都伴随着细微的刺痛,却也让经脉变得愈发坚韧。
“嗡——”
丹田内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九阳真气在“膻中穴”处受阻,如同奔涌的江河撞上礁石,激荡起漫天内息乱流。孤鸿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神却愈发沉静。他记得系统昨夜的提示:“阴阳相济,非强融而需导势,坎位为阴,离位为阳,通此二窍,罡气自顺。”
他缓缓调整内息,将部分九阳真气引入坎位窍穴,又引导一丝幽冥残气汇入离位,一阴一阳如同齿轮般咬合,原本滞涩的内息顿时顺畅了不少。就在此时,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不疾不徐,带着峨眉弟子特有的轻灵,却又比寻常弟子多了几分沉稳的剑意。
“师兄,掌门师姐唤你前往凝翠堂议事。”
玉衡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清冷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孤鸿子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来人身上。她身着峨眉标准的月白劲装,腰间悬着一柄出鞘半寸的长剑,剑鞘上刻着细密的云纹,正是峨眉派的制式长剑。她身形高挑,面容清丽,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眼神锐利如剑,却在看向孤鸿子时,稍稍收敛了锋芒。
孤鸿子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动作潇洒自然:“何事如此紧急?”
他知道,灭绝师妹如今已是峨眉掌门,行事素来沉稳,若非要紧之事,绝不会在他练功的关键时刻唤他。
“是周芷若师妹她们出事了。”玉衡的声音沉了下来,“三日前,周师妹带着四名弟子护送赈灾粮前往川西,途经断魂岭时,被断魂寨的山贼劫了。”
“断魂寨?”孤鸿子眉头微挑。
他重生后曾翻阅过峨眉派的典籍,知道这断魂寨盘踞在川西断魂岭已有十余年,寨主雷啸天一手断魂刀使得出神入化,更擅长用毒,手下有三百余喽啰,皆是些亡命之徒。川西一带官府势力薄弱,百姓困苦,这断魂寨便趁机作恶,打家劫舍,无恶不作,只是素来不敢招惹峨眉、武当这类大门派,此次竟敢劫掠峨眉的赈灾粮,倒是有些反常。
“她们可有性命之忧?”孤鸿子问道,语气平静,却难掩一丝关切。周芷若虽是灭绝的弟子,性子有些倔强,但天资聪颖,是峨眉新生代弟子中的佼佼者,若是出了差错,对峨眉也是一大损失。
“目前尚无确切消息。”玉衡摇头,“派去探查的弟子传回消息,说周师妹她们被关押在断魂寨后山的地牢里,暂无性命之忧,但雷啸天狮子大开口,要我们用五千两黄金和三瓶‘玉露琼浆’赎人,否则便要撕票。”
“玉露琼浆是祖师爷留下的疗伤圣药,岂能给这些山贼?”一个清脆却带着几分桀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清璃快步走来,她身着浅绿劲装,腰间别着一对短刃,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依我看,直接杀上断魂寨,把那些山贼剁了,救出周师妹便是,何必跟他们废话!”
清璃的性子素来如此,嫉恶如仇,行事干脆利落,颇有几分男子气概,最见不得这种敲诈勒索的行径。她的轻功和短刃之术在峨眉弟子中首屈一指,身法迅捷如电,出手狠辣,从不留情。
孤鸿子看向清璃,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清璃师妹此言差矣。断魂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且雷啸天擅长用毒,手下喽啰众多,若是贸然强攻,恐怕会伤及周师妹她们。”
“那也不能任由他们敲诈!”清璃柳眉倒竖,“难道我们峨眉弟子还怕了这些毛贼不成?”
“并非怕了,而是要谋定而后动。”孤鸿子语气沉稳,“灭绝师妹让我们三人一同前往,想必也是此意。我们既要救出周师妹和弟子,夺回赈灾粮,也要查明断魂寨此次为何敢贸然挑衅峨眉,背后是否有他人指使。”
玉衡点头附和:“师兄说得有理。最近川西一带不太平,明教的人也在暗中活动,断魂寨突然有如此胆量,说不定与明教有关。掌门让我们务必谨慎行事,既要救人,也要打探清楚其中的缘由。”
孤鸿子心中一动。明教与峨眉素来不和,尤其是近年来,明教势力日渐壮大,与六大派的冲突愈发频繁。若是断魂寨背后真有明教支持,那此事便不是简单的劫掠,而是明教故意挑衅峨眉,想要削弱峨眉在川西的影响力。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孤鸿子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自己的居所,取了莲心剑和行囊。莲心剑是郭襄祖师所铸,剑身刻着莲花纹路,蕴含着至阳之力,正是阴毒武功的克星,此次对付擅长用毒的雷啸天,正好派上用场。
半个时辰后,三人在峨眉山下汇合。孤鸿子身着青色长衫,腰悬莲心剑,面容俊朗,气质沉稳;玉衡一袭月白劲装,长剑在手,英气逼人;清璃则是浅绿劲装,短刃随身,眼神灵动,带着几分桀骜。三人皆是轻功卓绝之辈,脚下施展峨眉“飘雪穿云步”,身形如同三道流光,朝着川西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无话,三人日夜兼程,第三日午后便抵达了川西境内的清风镇。清风镇是前往断魂岭的必经之路,镇不大,却因地处交通要道,显得十分热闹。街道两旁摆满了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尘土味。
“我们先找家客栈休整一下,打探些消息。”孤鸿子提议道。连续赶路三日,三人虽内力深厚,却也有些疲惫,而且断魂岭地形复杂,夜晚行动多有不便,不如先在镇上歇息,打探清楚断魂寨的具体情况,明日再动手。
玉衡和清璃无异议,三人走进镇中心的“悦来客栈”。客栈内人声鼎沸,大多是往来的商人和江湖人士,桌上摆满了酒肉,谈笑声、划拳声不绝于耳。
三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店小二连忙上前招呼:“三位客官,要点什么?我们客栈的酱牛肉、醉鸡可是一绝,还有上好的女儿红!”
“先来三斤酱牛肉,一只醉鸡,一坛女儿红,再准备三间上房。”孤鸿子说道,同时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客栈内的情况。
客栈内有几桌江湖人士,看起来身份各异。靠窗的一桌坐着三个身着丐帮服饰的汉子,腰间挂着布袋,正在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谈论着最近的江湖动向;角落里一桌坐着两个面色阴鸷的男子,穿着黑色劲装,腰间佩刀,一言不发,只是低头喝酒,眼神却时不时扫向四周,透着几分警惕;还有一桌坐着一个白衣书生,手摇折扇,看起来文质彬彬,却偶尔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
孤鸿子的目光在那两个黑衣男子身上多停留了片刻。这两人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戾气,显然不是善类,而且他们的佩刀样式奇特,刀鞘上刻着骷髅头图案,不像是中原常见的兵器。
“师兄,你看什么呢?”清璃顺着孤鸿子的目光看去,撇了撇嘴,“那两个家伙看起来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好人。”
“小心为上。”孤鸿子低声道,“此地鱼龙混杂,我们行事低调些,先打探消息要紧。”
话音刚落,那三个丐帮弟子突然吵了起来。其中一个络腮胡汉子拍着桌子,大声骂道:“他娘的!那断魂寨的雷啸天也太嚣张了,竟敢抢我们丐帮的粮食!若不是帮主有令,不准擅自挑起争端,老子早就带人平了他的寨子!”
另一个瘦高个汉子劝道:“三哥,算了吧。断魂寨现在有明教的人撑腰,我们犯不着跟他们硬拼。再说,峨眉派的人据说已经出发了,想必很快就会收拾他们。”
“峨眉派?”络腮胡汉子嗤笑一声,“峨眉派都是些女流之辈,能顶什么用?我看啊,这次她们的弟子和粮食,恐怕是要不回来了!”
这话正好戳中了清璃的逆鳞。她本就性子刚烈,最见不得别人轻视峨眉,当即一拍桌子,站起身来,怒视着那络腮胡汉子:“你说谁是女流之辈?”
清璃的声音清脆响亮,瞬间吸引了客栈内所有人的目光。那三个丐帮弟子愣了一下,看向清璃,见她虽是女子,却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腰间还别着短刃,知道是江湖中人,络腮胡汉子脸上闪过一丝忌惮,但嘴上仍不服软:“我说峨眉派都是女流之辈,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
“你找死!”清璃眼神一冷,右手便要去拔短刃。
“清璃师妹,住手!”孤鸿子连忙拉住她,摇了摇头,“何必与他们一般见识?”
玉衡也站起身来,走到清璃身边,目光平静地看向那三个丐帮弟子:“三位丐帮朋友,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峨眉派虽多为女子,但也绝非任人欺凌之辈。断魂寨劫掠我峨眉弟子和赈灾粮,我们自然会讨回公道,就不劳三位费心了。”
玉衡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她本就是峨眉派的核心弟子,常年协助灭绝处理门派事务,身上自有一股领袖气质,加上她眼神锐利,气势沉稳,那三个丐帮弟子顿时有些底气不足。
瘦高个汉子连忙打圆场:“这位姑娘息怒,我三哥说话不过脑子,您别往心里去。我们也是一时气愤,才说了些胡话。”
“是啊是啊,”络腮胡汉子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改口,“峨眉派的女侠个个都是巾帼英雄,我们佩服得很。刚才是我口无遮拦,还望姑娘们海涵。”
清璃冷哼一声,还想说什么,却被孤鸿子拉住了。孤鸿子看向那三个丐帮弟子,淡淡道:“不知者不罪。只是我听说,断魂寨劫掠了你们丐帮的粮食,可有此事?”
络腮胡汉子点了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愤愤不平:“可不是嘛!我们丐帮最近在川西赈灾,筹集了一批粮食,打算运往灾区,结果途经断魂岭时,被雷啸天那个狗贼给劫了。那狗贼还放话说,今后川西的粮食,都得由他断魂寨说了算,否则谁也别想过断魂岭!”
孤鸿子心中了然。看来断魂寨此次不仅劫掠了峨眉的粮食,还劫掠了丐帮的粮食,如此嚣张,背后定然有人撑腰。他接着问道:“你们可知断魂寨背后是什么人在支持?”
“听说是什么圣火教的人。”瘦高个汉子压低声音道,“我们丐帮的探子查到,最近有不少圣火教的人出入断魂寨,雷啸天的儿子雷豹,还拜了圣火教的一个香主为师。”
“圣火教?”孤鸿子眉头微挑。圣火教是明教的一个分支,行事诡秘,手段狠辣,近年来在川西一带活动频繁,与丐帮、峨眉都有过冲突。看来断魂寨此次之所以敢如此嚣张,果然是有圣火教在背后撑腰。
“多谢三位告知。”孤鸿子拱了拱手,“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那三个丐帮弟子连忙摆手:“姑娘们客气了,我们也是随口一说。”
说完,三人不敢再停留,匆匆结了账,便离开了客栈。
客栈内的气氛渐渐恢复了平静,但那两个黑衣男子看向孤鸿子三人的眼神,却多了几分异样。孤鸿子心中警惕,知道这两人恐怕与圣火教或断魂寨有关,只是目前不宜节外生枝,便没有过多理会。
很快,店小二便将酒菜端了上来。酱牛肉色泽红润,香气扑鼻;醉鸡肉质鲜嫩,酒香浓郁;女儿红入口醇厚,回味悠长。三人一路奔波,早已饥肠辘辘,当下不再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师兄,看来断魂寨背后真的有圣火教撑腰。”玉衡一边吃着菜,一边低声说道,“我们此次行动,恐怕会遇到不少麻烦。”
“越是麻烦,越要小心行事。”孤鸿子说道,“圣火教的人擅长用毒和阴谋诡计,我们不仅要对付断魂寨的山贼,还要提防圣火教的暗算。”
清璃咬了一口牛肉,含糊不清地说道:“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他们敢来,我就敢杀!”
孤鸿子笑了笑,清璃的性子虽然刚烈,但这份勇气和胆识,却也让人佩服。他说道:“明日我们先潜入断魂寨,探查清楚地牢的位置和守卫情况,找到周师妹她们,然后再伺机救人。尽量避免与圣火教的人正面冲突,若是实在无法避免,再合力应对。”
玉衡点头同意:“好。断魂寨的地形复杂,我们需要先摸清路线,最好能找到一条隐蔽的通道,直接进入后山地牢。”
“这个交给我。”清璃拍了拍胸脯,“我的轻功你们还信不过?今晚我就去断魂寨探查一番,保证把地形摸得一清二楚。”
孤鸿子沉吟片刻,说道:“也好。不过你务必小心,断魂寨守卫森严,且雷啸天擅长用毒,你若是遇到危险,切勿恋战,立刻撤退。”
“放心吧,我自有分寸。”清璃自信满满地说道。
吃过晚饭,三人各自回房休息。孤鸿子回到房间后,并没有立刻睡觉,而是盘膝坐在床上,运转阴阳罡气。经过三日的赶路和刚才的一番变故,他体内的内息有些浮躁,正好趁此机会平复一下,为明日的行动做准备。
九阳真气和幽冥残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如同两条温顺的溪流,相互滋养,相互融合。孤鸿子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的阴阳罡气比之前更加浑厚了,第三重初期的瓶颈也变得愈发松动,只要遇到合适的契机,便能一举突破。
“系统提示:宿主内力稳步增长,阴阳罡气即将突破第三重初期,建议在实战中寻找突破契机。”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简洁明了。孤鸿子心中了然,实战确实是突破瓶颈的最佳途径,明日的断魂寨之行,或许便是他突破的机会。
一夜无话。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清璃便回来了。她身上带着一丝露水和尘土,眼神中却透着兴奋。
“师兄,师姐,我回来了!”清璃走进房间,迫不及待地说道,“断魂寨的地形我已经摸清楚了!后山地牢在寨子的西北角,背靠悬崖,只有一条小路通往那里,守卫十分森严,有二十多个山贼轮流看守,还有两个圣火教的人在附近巡逻。”
“圣火教的人实力如何?”孤鸿子问道。
“看起来不弱。”清璃回忆道,“那两个圣火教的人气息沉稳,内力浑厚,应该是好手。而且地牢周围布置了不少毒陷阱,一旦触发,便会释放出毒雾,很难对付。”
“毒陷阱吗?”孤鸿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正好,我这莲心剑能破阴毒,这些毒陷阱对我们构不成太大威胁。”
玉衡说道:“我们可以兵分两路。清璃师妹轻功卓绝,负责吸引守卫的注意力;我和师兄则趁机潜入地牢,救出周师妹她们;得手后,在断魂寨东侧的竹林汇合。”
“好!”清璃点头同意,“我这就去准备,半个时辰后,我们在客栈门口汇合。”
半个时辰后,三人乔装打扮一番,离开了悦来客栈,朝着断魂岭的方向而去。断魂岭距离清风镇约有十里路程,山势陡峭,林深叶密,道路崎岖难行。三人施展轻功,在山林中穿梭,如同三只灵活的猿猴,很快便抵达了断魂岭脚下。
断魂寨依山而建,寨门高大雄伟,由坚硬的巨石砌成,上面刻着“断魂寨”三个大字,字体狰狞,透着一股凶戾之气。寨门两侧站着十几个手持刀枪的山贼,一个个凶神恶煞,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我们从侧面绕过去。”孤鸿子低声道。他指了指断魂寨右侧的一处悬崖,“那里的守卫相对薄弱,而且有一处藤蔓丛生的斜坡,可以直接爬到后山。”
玉衡和清璃点头,三人小心翼翼地绕到悬崖下方。悬崖陡峭,几乎垂直,上面长满了茂密的藤蔓。清璃率先爬上藤蔓,动作迅捷如猫,很快便爬到了半山腰。她回头看了一眼,对着下面的孤鸿子和玉衡做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继续向上攀爬。
孤鸿子和玉衡紧随其后。孤鸿子的轻功卓绝,“踏雪无痕”步法展开,如同在平地上行走一般,稳稳地踩着藤蔓向上攀爬;玉衡的“飘雪穿云步”也不遑多让,身形轻灵,动作流畅,很快便追上了清璃。
三人爬到悬崖顶部,正好落在断魂寨的后墙根下。后墙不高,只有丈余,上面布满了尖刺。清璃从怀中取出一把特制的铁钩,甩了上去,勾住墙头,然后借力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寨内。
孤鸿子和玉衡也相继翻墙而入。寨内的布局十分杂乱,到处都是低矮的木屋,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味和血腥味。此时正是清晨,大部分山贼还在睡觉,只有少数几个守卫在巡逻。
三人屏住呼吸,借着木屋的掩护,小心翼翼地朝着后山方向移动。沿途遇到几个巡逻的山贼,都被清璃悄无声息地解决了。清璃的短刃锋利无比,出手又快又狠,每次都是一击致命,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很快,三人便抵达了后山。后山的地形更加险峻,怪石嶙峋,树木茂密。地牢位于一处山洞内,洞口由厚重的石门封锁,门口站着四个手持大刀的山贼,眼神警惕地盯着洞口。山洞两侧的岩壁上,还布置着不少毒箭陷阱,一旦有人靠近,便会触发。
“我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清璃低声道。她身形一晃,如同一道清风,朝着不远处的一座木屋掠去。她一脚踢开木屋的门,里面的山贼顿时被惊醒,纷纷叫嚷着爬了起来。
“有刺客!”
“不好了,有人闯进来了!”
喊叫声瞬间打破了后山的宁静。洞口的四个守卫听到动静,顿时分出两个朝着木屋的方向跑去。清璃见状,身形一闪,从木屋后面绕了出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喊道:“你们的寨主雷啸天在哪里?快出来受死!”
剩下的两个守卫见状,顿时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去追清璃,还是留在原地看守地牢。
“就是现在!”孤鸿子低喝一声,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掠到洞口。他手中的莲心剑轻轻一挥,金黑二色的罡气流转,瞬间斩断了两个守卫的喉咙。两个守卫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便倒在了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玉衡紧随其后,手中长剑出鞘,剑光一闪,便将岩壁上的毒箭陷阱破坏殆尽。她的剑法轻灵迅捷,如同春风拂柳,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陷阱的机关,很快便将所有毒箭陷阱都破坏了。
孤鸿子走上前,运起九阳真气,一掌拍在石门上。“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石门被震开一道缝隙。他再补上一掌,石门彻底被推开,露出黑漆漆的地牢入口。
“周师妹,我们来救你了!”玉衡对着地牢内喊道。
地牢内传来一阵微弱的回应:“是玉衡师姐吗?我们在这里!”
孤鸿子和玉衡走进地牢。地牢内阴暗潮湿,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霉味和血腥味。两侧的牢房里关押着不少人,大多是附近的百姓和商旅,还有几个峨眉弟子,其中便包括周芷若。
周芷若和几个峨眉弟子都被铁链锁着,身上带着伤痕,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很坚定。看到孤鸿子和玉衡,她们眼中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
“孤鸿子师兄,玉衡师姐!”周芷若激动地喊道。
“周师妹,你们受苦了。”玉衡走上前,长剑一挥,斩断了周芷若等人身上的铁链,“我们现在就带你们出去。”
孤鸿子则走到其他牢房前,将里面的百姓和商旅也救了出来。这些人大多被关押了许久,身体虚弱,走起路来摇摇晃晃。
“多谢大侠救命之恩!”一个白发老者对着孤鸿子拱了拱手,感激地说道。
“不必客气。”孤鸿子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你们快跟我们走。”
就在此时,地牢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雷啸天的怒吼:“哪里来的小毛贼,竟敢闯我断魂寨,救走我的人质!给我留下命来!”
孤鸿子眼神一凝,对玉衡说道:“你带着周师妹她们先走,我来挡住他们。”
“师兄,我帮你!”玉衡说道。
“不用。”孤鸿子摇头,“你尽快带着她们离开,与清璃在竹林汇合。这里交给我,我随后就来。”
玉衡知道孤鸿子的实力,也不再坚持,点了点头:“师兄保重!”
说完,她便带着周芷若等人,朝着地牢外走去。
孤鸿子则手持莲心剑,站在地牢门口,静静地等待着雷啸天的到来。很快,雷啸天便带着一群山贼和两个圣火教的人赶到了。
雷啸天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腰间挎着一柄厚重的长刀,刀身漆黑,散发着一股阴寒之气,显然是淬了毒的。他身后的两个圣火教弟子,身着黑色劲装,腰间佩着与客栈里那两个黑衣男子同款的骷髅头佩刀,眼神阴鸷,气息沉稳。
“小子,你是什么人?竟敢坏我的好事!”雷啸天怒视着孤鸿子,语气凶狠。
“峨眉,孤鸿子。”孤鸿子淡淡道,“你劫掠我峨眉弟子和赈灾粮,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峨眉弟子?”雷啸天嗤笑一声,“原来是郭襄那个小妮子的徒孙,难怪有几分胆子。可惜啊,在我雷啸天面前,任何花架子都不管用!”
他话音刚落,便挥舞着断魂刀,朝着孤鸿子砍来。刀风凌厉,带着一股刺鼻的毒味,显然刀上淬了剧毒。
孤鸿子眼神一冷,莲心剑轻轻一挥,金黑二色的罡气流转,瞬间挡住了雷啸天的刀锋。“铛”的一声巨响,火星四溅,雷啸天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手臂隐隐作痛。
“好小子,有点本事!”雷啸天心中一惊,没想到孤鸿子的内力如此深厚。他不敢大意,连忙催动内力,断魂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光如同黑色的闪电,朝着孤鸿子劈来。
孤鸿子从容应对,莲心剑在他手中如同活了过来一般,剑光闪烁,时而轻灵飘逸,时而刚猛霸道。峨眉剑法的“回风拂柳剑”“金顶穿云剑”等招式在他手中施展出来,精妙绝伦,每一剑都直指雷啸天的破绽。
两人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雷啸天的断魂刀势大力沉,刀上的剧毒更是防不胜防;而孤鸿子的峨眉剑法轻灵迅捷,莲心剑的破煞之力又能克制剧毒,一时间竟是谁也奈何不了谁。
旁边的两个圣火教弟子见状,对视一眼,同时抽出佩刀,朝着孤鸿子攻来。他们的刀法诡异狠辣,招招不离要害,而且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形成夹击之势。
孤鸿子以一敌三,顿时压力大增。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阴阳罡气疯狂运转,金黑二色的内力在剑身流转,剑气暴涨。他施展出峨眉剑法的绝学“佛光普照”,剑光如同漫天星辰,朝着三人笼罩而去。
“铛铛铛!”
三声巨响,孤鸿子的莲心剑分别挡住了雷啸天和两个圣火教弟子的攻击。强大的力量碰撞,让孤鸿子身形微微一晃,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他眼神却愈发锐利,体内的阴阳罡气在压力之下,竟然开始疯狂冲击第三重初期的瓶颈。
“就是现在!”
孤鸿子心中一动,借着这股压力,引导体内的九阳真气和幽冥残气,朝着坎位和离位窍穴猛冲而去。“嗡——”丹田内传来一阵强烈的震颤,阴阳罡气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瞬间贯通了坎离二窍,顺利突破到了第三重中期!
突破后的阴阳罡气更加浑厚,更加凝练,金黑二色的内力在剑身流转,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威压。孤鸿子眼神一凛,莲心剑猛地一挥,一道金黑相间的剑罡射向雷啸天。
雷啸天脸色大变,连忙挥刀抵挡。“咔嚓”一声,他的断魂刀被剑罡斩断,剑罡余势不减,击中了他的胸口。雷啸天喷出一口鲜血,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两个圣火教弟子见状,脸色骤变,转身便要逃跑。
“留下吧!”孤鸿子冷哼一声,身形一晃,踏雪无痕步法展开,瞬间便追了上去。莲心剑连续两剑,刺穿了两个圣火教弟子的后心。
解决了三人,孤鸿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却也透着几分兴奋。突破到阴阳罡气第三重中期,他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对付一般的江湖好手,已经不在话下。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地牢外走去。刚走出地牢,便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厮杀声,显然是清璃与断魂寨的山贼遇上了。孤鸿子心中一急,连忙朝着厮杀声传来的方向跑去。
只见清璃正被一群山贼围攻,她的短刃舞动得密不透风,身形迅捷如电,如同一只灵活的猎豹,每一次出手都能带走一个山贼的性命。但山贼数量太多,而且还有几个圣火教的弟子在一旁伺机偷袭,清璃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身上也添了几道伤口。
“清璃师妹,我来帮你!”孤鸿子大喝一声,莲心剑一挥,金黑二色的剑罡射向那些山贼,瞬间便斩杀了数人。
清璃看到孤鸿子,眼中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师兄,你来了!”
孤鸿子加入战局,顿时如虎添翼。他的阴阳罡气刚猛霸道,莲心剑的破煞之力更是克制圣火教的阴毒武功,那些山贼和圣火教弟子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纷纷倒在他的剑下。
很快,所有的山贼和圣火教弟子都被斩杀殆尽。清璃松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看着孤鸿子,好奇地问道:“师兄,你刚才突破了?”
孤鸿子点头笑道:“托雷啸天的福,侥幸突破到了阴阳罡气第三重中期。”
“太好了!”清璃兴奋地说道,“这下我们的实力又增强了不少!”
就在此时,玉衡带着周芷若等人赶了过来。看到孤鸿子和清璃安然无恙,玉衡松了一口气:“师兄,清璃师妹,你们没事吧?”
“没事。”孤鸿子摇头,“断魂寨的山贼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雷啸天和圣火教的人也都死了。”
周芷若走到孤鸿子面前,躬身行礼:“多谢师兄救命之恩。”
“不必多礼。”孤鸿子扶起她,“你们都没事就好。赈灾粮在哪里?我们一起运回去。”
“赈灾粮被雷啸天藏在了前山的粮仓里。”周芷若说道,“我带你们去取。”
众人跟着周芷若来到前山的粮仓,里面果然堆满了粮食,不仅有峨眉的赈灾粮,还有丐帮被劫掠的粮食。孤鸿子让弟子们将粮食装上马车,然后便带着众人离开了断魂寨,朝着清风镇的方向而去。
走出断魂岭,夕阳已经西斜,金色的余晖洒在山林间,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众人坐在马车上,脸上都露出了疲惫却欣慰的笑容。
“师兄,这次我们虽然救了人,夺回了粮食,但圣火教的人恐怕不会善罢甘休。”玉衡看着孤鸿子,担忧地说道,“他们在川西一带势力庞大,我们接下来恐怕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孤鸿子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你说得对。圣火教此次支持断魂寨劫掠粮食,显然是有预谋的。他们不仅想削弱我们峨眉和丐帮的实力,还想控制川西的赈灾,拉拢民心,扩大自己的势力。我们必须尽快将此事告知灭绝师妹,让她早做准备。”
他看向远方的天际,夕阳的余晖渐渐消散,夜幕开始降临。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圣火教的阴谋绝不止于此,接下来的江湖,恐怕会更加不平静。而他,作为峨眉弟子,作为郭襄祖师的传人,必须肩负起这份责任,守护好峨眉,守护好这片中原大地。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清风镇的方向驶去。夜色渐浓,星光点点,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孤鸿子坐在马车上,握紧了手中的莲心剑,感受着体内浑厚的阴阳罡气,心中充满了坚定的信念。他知道,无论未来遇到多少艰难险阻,他都不会退缩,因为他的身后,是峨眉,是他所守护的一切。而远处的黑暗中,一双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