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麟前爪裹挟着千钧之力拍在莲心剑上的刹那,孤鸿子只觉一股沉雄霸烈的力道顺着剑身狂涌而入,震得他双臂酸麻,内腑气血翻涌如沸。他借势向后飘飞丈许,足尖在青石板上连点三下,每一步落下都溅起数点火星——那是焚天粉残留的余烬遇力迸射。站稳身形时,他低头瞥了眼手中莲心剑,剑脊上那道细微的裂纹正泛着淡淡的银芒,竟是被墨麟爪尖的锐金之气所伤,剑身上的金黑罡气也随之黯淡了三分。
“师兄!”玉衡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她被墨麟长尾扫中后心,虽仗着峨眉内功护体,却也气血翻涌,嘴角溢出的一缕血丝被她抬手拭去,那双清冷的杏眼中没有半分惧色,反而透着一股凌厉的战意,“这异兽鳞甲坚逾精钢,寻常刀剑难伤,须得寻其破绽!”
清璃也踉跄着站稳,她左臂的伤口被震得裂开,鲜血浸透了包扎的布条,却只是咬着牙将短刃在掌心一抹,借着鲜血的滑腻握紧刀柄,桀骜的眸子死死盯着墨麟的腹下:“师姐说得对!它周身鳞片虽厚,可方才转身时,我瞧见它腹下三寸处,鳞片稀疏,怕是软肋!”
孤鸿子微微颔首,目光掠过墨麟那如山岳般的身躯。这异兽通体漆黑如墨,鳞片间闪烁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头颅上生着一对扭曲的犄角,犄角上布满了古老的纹路,与八卦石台的刻痕隐隐有些相似。它正对着众人发出低沉的咆哮,涎水从獠牙间滴落,落在青石板上,竟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散发出一股刺鼻的腥气。
青城掌门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踉跄着躲在八卦石台的边缘,双手死死攥着龙虎玉佩,玉佩上的白芒愈发浓郁,竟与石台的青色光晕相互牵引。他颤声道:“是了!是了!祖师爷的手记里记载过,这墨麟乃是上古异兽,天生驭火,鳞甲能御神兵,唯独腹下‘逆鳞’之处,是它的死穴!可……可它的逆鳞藏在腹下,寻常人根本近不了身啊!”
三个青城道士此刻也顾不得念咒,纷纷抽出佩剑,脸色惨白地盯着墨麟。其中一个年长的道士咬牙道:“掌门放心!我青城派虽势弱,却也容不得邪魔异兽在此放肆!今日便与它拼了!”说罢便要提剑冲上前去。
“且慢!”孤鸿子的声音清冷如冰,拦住了那道士的去路。他目光依旧落在墨麟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硬拼无益。它力大无穷,鳞甲坚硬,单凭蛮力,不过是白白送死。”
他话音未落,脑海中便响起一道淡淡的系统提示音:“检测到异兽墨麟逆鳞气息,坎离二窍与地脉灵气契合度提升至93%,阴阳罡气圆融度突破至90%,可引地脉阴柔之力,破其阳刚之劲。”
孤鸿子心中微动,却并未显露分毫。他深吸一口气,运转起体内的阴阳罡气,九阳真经的至阳内力与幽冥残气的至阴之力在坎离二窍中缓缓交融,不再是此前的泾渭分明,而是化作了一股刚柔并济的浑厚气流。这股气流顺着经脉流转,竟与脚下八卦石台散发的地脉灵气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他周身的衣袂无风自动,金黑二色的罡气如薄雾般萦绕周身,竟隐隐有了几分温润的光泽。
玉衡敏锐地察觉到了孤鸿子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与孤鸿子同门多年,深知他的内力素来刚猛霸道,今日竟生出这般阴柔绵长的气韵,显然是内功又有了突破。她当下便明白了孤鸿子的打算,当即扬声道:“清璃,你我左右夹击,缠住这异兽的四肢,为师兄创造机会!”
清璃咧嘴一笑,眼中战意盎然:“好嘞!看我怎么卸了它的爪子!”说罢,她身形一晃,如同一道轻烟般朝着墨麟的左前爪掠去。她的身法极快,竟是峨眉派失传已久的“飘雪穿云步”,身形在墨麟的爪影中穿梭,手中短刃寒光闪烁,专挑爪缝间的薄弱处刺去。
墨麟被清璃的骚扰惹得暴怒,猛地抬起左前爪,朝着清璃拍去。爪风呼啸,刮得四周的竹叶纷纷碎裂。清璃却不慌不忙,足尖在爪尖上一点,借力向后飘飞,同时手腕一翻,短刃朝着墨麟的爪腕处划去。虽未伤及筋骨,却也划破了一片鳞片,渗出几滴漆黑的血液。
“吼!”墨麟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转头便要去追清璃。就在这时,玉衡的身影如柳絮般飘至,手中长剑寒光如雪,一招“云深不知处”,剑影重重,直刺墨麟的右眼。这一剑又快又准,正是峨眉剑法的精妙之处,专攻敌人破绽。
墨麟不得不侧身躲避,右爪仓促间抬起格挡。“铛”的一声脆响,长剑与爪尖相撞,玉衡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微微发麻,却依旧不退反进,接连使出“枯藤缠树”“金针渡劫”等招式,剑影如织,将墨麟的上半身牢牢缠住。
孤鸿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知道时机已到,当下不再犹豫,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金黑相间的流光,朝着墨麟的腹下掠去。他的身法比玉衡和清璃更快,竟是融合了峨眉“蜻蜓点水”与九阳真经“缩地成寸”的绝学,脚下踩着八卦石台的纹路,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地脉灵气的节点上,周身的罡气愈发浓郁。
墨麟察觉到了危险,猛地扭动身躯,长尾如钢鞭般朝着孤鸿子扫来。这一尾的力道比之前更甚,带着一股焚人的热浪,显然是催动了体内的真火。孤鸿子却不闪不避,双手紧握莲心剑,将刚柔并济的阴阳罡气尽数灌注其中。剑身上的裂纹竟在罡气的滋养下,缓缓愈合了几分,金黑二色的光芒交织成一道匹练,迎着墨麟的长尾斩去。
“嗤啦——”
一声刺耳的声响,莲心剑竟生生斩断了墨麟尾尖的数片鳞片,鲜血飞溅而出。墨麟吃痛,身躯猛地一滞,腹下的逆鳞处微微暴露了一瞬。
就是现在!
孤鸿子眼中寒光一闪,手腕一转,莲心剑如流星赶月,直刺墨麟的腹下逆鳞。这一剑凝聚了他毕生的功力,刚柔并济,既有九阳真气的霸道,又有幽冥残气的阴柔,更借了地脉灵气的加持,威力无穷。
“噗嗤!”
长剑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莲心剑竟硬生生刺入了墨麟的逆鳞之中,没入剑身三寸有余。
“吼——!”
墨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巨大的身躯猛地抽搐起来,周身的黑气暴涨,腹下的伤口处喷出漆黑的血液,落在地上,竟燃起了幽幽的黑火。它疯狂地扭动着身躯,想要将孤鸿子甩飞,利爪胡乱地拍打着四周,青石板被拍得粉碎,山石滚落,烟尘弥漫。
孤鸿子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息顺着剑身传来,烫得他手臂发麻,内腑也隐隐作痛。他知道墨麟已是强弩之末,当下咬紧牙关,运转起全身的内力,猛地将长剑向上一挑。
“撕拉——”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在墨麟的腹下,黑血喷涌如注。墨麟的咆哮声渐渐低沉,巨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震得整个山谷都微微颤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最终彻底黯淡下去。
孤鸿子缓缓拔出莲心剑,剑身沾染了墨麟的黑血,竟泛起了一层淡淡的乌光。他深吸一口气,只觉体内的坎离二窍一阵温热,阴阳罡气的圆融度竟再次提升,隐隐有了突破第三重后期,迈向巅峰的迹象。
“师兄厉害!”清璃率先欢呼起来,她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毫不在意,蹦蹦跳跳地跑到孤鸿子身边,眼中满是崇拜。
玉衡也收剑而立,走到孤鸿子身侧,见他气息平稳,才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师兄此番,又精进了。”
青城掌门和三个道士也连忙跑了过来,看着倒地的墨麟,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青城掌门对着孤鸿子深深一揖:“多谢孤鸿子大侠救命之恩!若非大侠出手,我青城派今日,怕是要覆灭于此了!”
孤鸿子微微颔首,刚要开口,却突然眉头一皱,目光望向天师洞深处的那道缝隙。
方才墨麟倒地的瞬间,他分明感觉到,秘境深处那股阴冷诡谲的气息,愈发浓郁了。而且,那股气息中,竟隐隐夹杂着一丝熟悉的血腥味——是圣火教弟子的血。
“不好!”孤鸿子脸色一变,“墨残还在秘境里!他定然是在利用墨麟牵制我们,实则在秘境中寻找什么!”
他话音未落,便听秘境深处传来一阵得意的狂笑,正是墨残的声音:“孤鸿子,你以为杀了墨麟,便万事大吉了吗?告诉你,这秘境之中,藏着的可不止墨麟一头异兽!还有圣火教历代教主的宝藏,以及……能让我一步登天的‘幽冥圣火’!”
随着墨残的话音落下,秘境深处的缝隙突然扩大,一股浓烈的腥风夹杂着热浪喷涌而出。紧接着,数十道黑影从缝隙中窜出,竟是圣火教的残余弟子。这些弟子个个手持弯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显然是被墨残用某种秘法控制住了。
而在那些弟子的身后,墨残的身影缓缓走出。他的手腕还在流血,脸色却异常红润,周身萦绕着一层黑红相间的雾气,正是圣火教的圣火,却又夹杂着一丝与孤鸿子体内幽冥残气相似的阴冷气息。
更让孤鸿子心头一沉的是,墨残的手中,竟拿着一枚漆黑的令牌,令牌上刻着扭曲的火焰纹路,与他之前捏碎的那枚一模一样。而在墨残的身后,站着一个身着黑袍的神秘人。
那神秘人身材高大,周身被黑袍笼罩,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没有丝毫情绪,落在孤鸿子身上时,竟让孤鸿子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这股寒意,比幽冥残气更加阴冷,更加霸道。
孤鸿子握紧了手中的莲心剑,心中警铃大作。他能感觉到,这个神秘人的实力,远在墨残之上,甚至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一个对手,都要强大。
墨残察觉到了孤鸿子的忌惮,愈发得意:“孤鸿子,这位是圣火教的‘幽影使者’!他的‘噬魂功’,专吸人内力,夺人魂魄!今日,我便让你们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幽影使者缓缓抬起头,黑袍下,传来一道沙哑低沉的声音:“孤鸿子,你的幽冥残气,很纯。本座,很喜欢。”
话音未落,他便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鬼魅般朝着孤鸿子掠来。速度之快,竟让孤鸿子都来不及反应。
玉衡和清璃脸色大变,连忙提剑上前,想要阻拦。
却见幽影使者手腕一翻,一股阴冷的黑气喷涌而出,化作一道黑爪,朝着两人抓去。
孤鸿子瞳孔骤缩,猛地将玉衡和清璃推开,自己则举起莲心剑,迎着黑爪斩去。
金黑二色的罡气与阴冷的黑气相撞,发出一阵滋滋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孤鸿子只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黑爪传来,体内的阴阳罡气竟隐隐有了失控的迹象。
他心中骇然。
这幽影使者的噬魂功,竟如此诡异!
而就在这时,秘境深处,又传来一阵低沉的咆哮声。这一次的咆哮声,比之前墨麟的咆哮,更加恐怖,更加震人心魄。
显然,墨残口中的“不止一头异兽”,并非虚言。
阳光渐渐被云层遮蔽,山谷中阴风呼啸。
孤鸿子看着眼前的幽影使者,又听着秘境深处传来的咆哮声,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知道,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而那道神秘的幽冥圣火,以及圣火教历代教主的宝藏,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幽影使者的真实身份,又是什么?
孤鸿子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阴阳罡气运转到极致,莲心剑上的金黑光芒,愈发炽烈。
今日,纵使前路凶险,他也必须闯过去。
因为他是孤鸿子,是峨眉的弟子,更是肩负着守护正道的重任。
而就在孤鸿子与幽影使者对峙的刹那,他腰间的玄铁令,竟微微发热,与秘境深处的某样东西,产生了一丝奇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