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再次温柔地浸透了餐厅的每一个角落,将白玉桌面、琉璃碗碟都镀上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晕。空气里飘散着灵米粥特有的清甜香气,混合着几碟小菜清爽的鲜味。昨夜的泪痕、激烈的拥抱、那些剖白心迹的颤抖话语,仿佛都已沉淀入时光深处,只留下一种更加柔和、更加紧密、如同被细雨洗涤过的春日午后般的宁静氛围。
小玄系着那条绣有暗纹的深色围裙,正将最后一道凉拌灵笋丝仔细摆放在桌子中央。他墨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额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金色的眼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温暖,目光扫过桌边两位娘子时,那份温柔不再有前日那种难以捉摸的飘忽感,而是如同阳光照耀下的深潭,清澈见底,温暖踏实,仿佛所有的疑虑都已在昨夜的拥抱中消融。
小青今天穿了一身嫩青色的齐胸襦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外罩一件轻薄的青色纱衣。墨黑的长发被灵巧地梳成了灵动的垂挂髻,发间点缀着几颗小小的、切割成花瓣形状的青色晶石,随着她细微的动作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赤瞳流转,带着晨起时特有的慵懒和一种餍足后的明媚,拿着白玉勺子,小口小口喝着碗里的粥,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旁边正安静用餐的小白,又看看对面正细心剥着灵禽蛋的小玄,眼底深处,一丝狡黠灵动的光芒悄悄闪过。
小白今日则是一袭月白色的云纹交领长衫,衣料柔软垂顺,袖口和衣襟处用银线绣着极简的流云暗纹。墨黑的长发半挽,用一根素雅剔透的白玉簪固定,余下的长发如最上等的绸缎般柔顺地披散在背后,直至腰际。她用餐的姿态依旧优雅从容,淡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只是偶尔与小玄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接时,那眼底会漾开一丝比平时更明显、更柔和的涟漪,如同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悄然融化一角。
“唔,”小青咽下一口熬得软糯粘稠、米香四溢的灵米粥,满足地眯了眯赤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抬眼看向小玄,声音带着点撒娇般的疑问,“弟弟,今天的粥……好像格外香呢?你是不是偷偷加了什么好东西?”
小玄刚好将手里那颗剥得光滑完整、蛋白柔嫩细腻的灵禽蛋,轻轻放进她面前的白玉小碟里。闻言,他抬起金色眼眸,看向小青,唇角自然地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那笑容干净又带着点促狭:“可能……是因为我早上熬粥的时候,心里想着的一直都是姐姐和二姐吧?说不定,这粥里不知不觉就混进了我对娘子们满满的爱意呢。”
这直白又带着点玩笑性质的“情话”,让桌边两位娘子同时愣了一下,随即,淡淡的红晕迅速爬上了她们白皙的脸颊。小白有些嗔怪地横了他一眼,淡紫色的眼眸里却漾着笑意。小青反应更大些,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伸出手指,隔空虚虚点了点小玄的方向,赤瞳弯成了月牙:“真不要脸!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话虽这么说,她眼底的欢喜和甜蜜却藏也藏不住。眼珠一转,她忽然含了一口温热的粥在嘴里,然后放下勺子,身体前倾,越过小半张桌子,在小白略带惊讶和小玄愕然的目光中,精准地吻住了小玄微张的唇。
温热的、带着灵米清甜气息的粥液,被她渡了过去。小玄猝不及防,被动地接受着这突如其来的“投喂”,金色的眼眸微微睁大,随即化为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喉结滚动,顺从地咽下。
小青退开些许,唇边还沾着一点晶莹,她得意地舔了舔唇角,赤瞳亮闪闪地看着他,宣布道:“那你也尝尝!看是不是真的有‘爱意’!”
小玄失笑,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那点痕迹,语气满是宠溺:“嗯,尝到了,很甜。是二姐的味道。”
小白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嬉闹,唇角噙着清浅的笑意,淡紫色的眼眸里流淌着温和的光。她没有加入这场“粥吻”,只是端起自己的玉碗,又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轻声评价道:“粥的火候,确实比往日更佳。” 这话看似在评粥,但那微微上扬的尾音和眼底的笑意,分明是在认同小玄方才的“情话”。
早餐在一种比往日更显轻松亲昵的氛围中继续。小青一边吃着弟弟剥好的蛋,一边叽叽喳喳说着她昨晚睡前又看了什么新奇的话本情节,小白偶尔轻声补充或纠正她一两个细节,小玄则专注地听着,适时递上温水或擦手的丝帕,金色的眼眸始终温柔地落在她们身上。
吃到七八分饱时,小青忽然放下了手里的勺子,双手托腮,赤瞳直勾勾地看向对面正给自己盛第二碗粥的小玄,语气里带上了点撒娇般的抱怨:“弟弟,我突然又觉得……光是喝粥吃这些小菜,好像有点单调了呢。” 她微微撅起嘴,做出思考状,“嘴里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味道。”
小玄盛粥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她,温和地问:“二姐想吃什么?我再去准备。”
小青眨了眨眼,赤瞳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狡黠,但很快被期待取代:“我想吃城西那家‘酥香记’老字号新出的‘九转云丝糕’!听说那糕点用料可讲究了,要用九种不同的灵花蜜调和,面要揉足九遍,再用特制的云纹石炉烘烤,出炉时香气能飘满整条街呢!”她越说越兴奋,“而且每天只做九十九盒,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小白闻言,放下手中的银箸,拿起一旁的丝帕轻轻拭了拭唇角,淡紫色的眼眸转向小玄,声音柔和地帮腔道:“确实有所耳闻。那‘酥香记’的糕点师傅祖上曾是御厨,手艺独到,这‘九转云丝糕’更是其招牌新品,据说口感绵密清甜,入口即化,且蕴含的灵力温和,颇受赞誉。”她顿了顿,看向小玄,眼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询问和期待,“夫君今日若无其他要事……可否劳烦走一趟?我与妹妹,倒也真想尝尝这传闻中的滋味。”
小玄看着两位娘子脸上同步浮现的、毫不掩饰的期待神情,哪里会有半分不愿。能为她们跑腿,买到她们想吃的东西,看着他俩开心满足的样子,对他而言本就是莫大的幸福和乐趣。更何况,经历了昨日自己那番莫名其妙的“不安”搅得她们担心,此刻他更是恨不得能做更多事情来补偿和宠爱她们。
“当然可以。”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下,金色的眼眸里漾开温暖的笑意,“姐姐和二姐想吃,我这就去。那家铺子是在城西的‘揽月街’吧?我记得位置。”他一边说,一边站起身,解下身上的围裙,动作利落,“刚出炉的口感最好,我快去快回。”
临行前,他仔细向两人确认了要求——要刚出炉的,最好能买到两盒,若实在限量,一盒也可。又确认她们在家无事,是否需要他先准备好茶点或别的什么。那份细致周到,几乎到了啰嗦的地步。
小青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其实本就平整的衣领,动作自然而亲昵。她仰起脸,赤瞳盯着他,语气故意装得凶巴巴的,却掩不住眼底的笑意和依赖:“快去快回啊!不准在路上磨磨蹭蹭看风景,不准跟陌生人搭话——不对,是谁都不准搭话!买到糕点就立刻回来!要是让我知道你耽搁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小玄含笑听着,连连点头:“好,都听二姐的。”
另一边,小白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通体温润、镌刻着保温阵法的白玉盒子,轻轻放进他手里:“用这个装,能保糕点一刻钟内如同刚出炉。路上小心些,夫君。”她的声音依旧清柔,但那份关切却清晰可感。
小玄心头暖意融融,接过玉盒妥善收好,然后自然地俯身,先是在小白微凉的唇上落下一个轻柔而珍重的吻,又转向小青,在她娇艳的红唇上印下同样深情的一吻。
“等我回来。”他低声说,目光在两人脸上流连片刻,这才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餐厅,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直到确认小玄的灵力波动已经远离别墅,朝着城西方向而去,小青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的姿态瞬间放松下来。她赤脚踢掉脚上那双绣着青莲的软底绣鞋,几步蹦到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云纹沙发榻边,然后毫无形象地、像一滩融化的糖似的,直接瘫倒了下去,四肢舒展,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呼——可算把那粘人精支开一会儿了。”
小白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失笑,也缓步走了过去,却没有像小青那样瘫倒,而是姿态优雅地斜倚在榻边的软垫上,闻言,淡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调侃的笑意,轻声反问:“方才吃早餐时,是谁粘着人不放,非要‘补偿’,还理直气壮支使人跑大老远买糕点的?”
小青在柔软的榻上滚了半圈,侧过身,面朝小白的方向,一只手撑着脑袋,墨黑的长发如云般铺散开来。她赤瞳亮晶晶地看着姐姐,理直气壮地说:“那不一样嘛!跟弟弟在一起的时候,当然要粘着啊!恨不得变成挂件挂在他身上才好!但是——”她拖长了语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和亲昵,“偶尔只有我们姐妹俩单独待一会儿,不也挺好的吗?感觉……空气都好像自由了一点呢。”
她说着,朝小白伸出手。小白自然地伸出手,任由小青抓住,然后被她轻轻一拉,顺着那力道,也放松了身体,朝小青那边靠了靠。小青立刻得寸进尺,调整了一下姿势,舒舒服服地将脑袋枕在了小白柔软的大腿上,满足地蹭了蹭。
“姐姐,”小青仰头看着小白线条优美的下颌,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小白垂落下来的一缕墨黑发丝,声音里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你说弟弟刚才是不是特别乖?让干嘛就干嘛,问都不多问一句。”
小白的手指自然而然地抬起,轻轻梳理着小青枕在她腿上的、那有些凌乱的墨黑长发,动作温柔而熟练。她的眼神柔软下来,声音也放得更轻:“他一直很乖。对我们,他几乎从未说过‘不’字。”她顿了顿,指尖的动作微微停顿,淡紫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心疼,“只是有时……太乖了,反而让人心疼。”
小青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语气里那一丝细微的情绪变化,知道她又想起了昨日小玄那罕见的脆弱和自我怀疑。她抓住小白梳理她头发的那只手,将它轻轻贴在自己温热的脸上,赤瞳认真地看着小白:“姐姐别担心啦。那笨蛋现在啊,心里肯定只装着一件事——就是快点给我们买到最新鲜最好吃的‘九转云丝糕’,然后飞奔回来讨我们的夸奖和香吻呢!”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但随即,那笑容里又掺入了一丝狡黠,“不过嘛……”
她眨了眨眼,像只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小猫:“姐姐,你有没有觉得,弟弟有时候是不是……太迁就我们了?简直到了百依百顺、毫无原则的地步!搞得我们俩有时候活像话本里那些欺男霸女、强抢民男的恶霸女土匪似的!”
小白被她这稀奇古怪的比喻逗得忍不住轻笑出声,方才那点心疼的阴翳也散去了些。她屈起手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小青光洁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宠溺的无奈:“难道不是吗?昨日是谁把他吓得差点掉眼泪,今日又是谁支使他为了口吃的跑那么远?‘恶霸’二字,妹妹你当之无愧。”
“哎呀!”小青捂住额头,假装吃痛,但赤瞳里的笑意却更盛了,“那怎么能叫‘吓’呢?那是爱的教育!是帮他疏通心理淤堵!”她强词夺理,随即又笑嘻嘻地凑近些,几乎要贴上小白的脸,“不过姐姐,说真的,我就喜欢他这样迁就我。我想怎么样,他就由着我怎么样,哪怕是无理取闹,他也只会无奈又纵容地笑着,然后想办法满足我。”她歪了歪头,赤瞳里闪着光,肯定地说,“姐姐你也喜欢,对不对?喜欢他把你所有的要求,甚至只是一个眼神,都放在心上,妥帖地安排好。”
小白脸颊微微泛红,想要否认,可对上妹妹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赤瞳,那些否认的话就说不出口了。她别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算是默认。怎么会不喜欢呢?那样一份毫无保留的、将她们视为全世界中心的珍视和宠爱,早已是她们生命里不可或缺的阳光和空气。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灵鸟啼鸣,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毯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时光在这里变得缓慢而粘稠。
枕在姐姐腿上,享受着姐姐温柔指尖梳理头发的舒适,小青半阖着赤瞳,像是快要睡着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姐姐……我有时候,会偷偷地想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嗯?”小白指尖的动作未停,发出一个轻柔的询问音节。
“我在想……要是没有弟弟,我们会怎么样?”小青说完,似乎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突兀,赤瞳睁开,看向小白。
小白梳理头发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她垂下淡紫色的眼眸,看向腿上妹妹那张带着些许茫然和认真神色的娇艳脸庞,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会有那种可能。小青。”她轻轻抚过小青的额发,“从他出现,我们救下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外人’。他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是我们漫长岁月里,主动选择并且紧紧抓住的、最重要的牵绊。没有他的‘我们’,是不完整的,也是……不可想象的。”
“我知道嘛,”小青蹭了蹭小白的手心,像是寻求安慰的小兽,“我就是说‘如果’……一种假设。可是我想象不出来。”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困惑,“好像……没有他的那些记忆,都已经变得很模糊很遥远了。遥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情。姐姐,你说……”她顿了顿,赤瞳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点忐忑的认真,“你爱他……是不是比爱我还多一点点?”
这个问题问得看似随意,甚至带着点玩笑的口吻,但小白听出了里面隐藏的、属于妹妹的那份独有的敏感和在意。她看着小青,目光柔和得像要滴出水来。
“不一样的,妹妹。”她轻声说,手指轻轻描摹着小青的眉眼轮廓,“爱你,是血脉相连、千年相伴、如同另一个自己般的至亲之爱。我们分享过最初的懵懂,一起修炼,一起历劫,一起面对过这世间的风雨和孤寂。你是我的半身,是我灵魂里最熟悉、最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那个被她们小心翼翼救下、一点点养大的小男孩。“而爱他……”她的声音变得更轻,更柔,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是照亮我们原本只有彼此的那个世界的、第一缕真正温暖的月光。是让‘我们’变成‘我们三个’的那份独一无二的圆满。他带来的,是不同的色彩,不同的温度,是不同的依赖和需要。爱他,和爱你,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情感,但都深植于灵魂,浓烈到刻骨铭心。缺了任何一个,我们的世界都不再完整,我们的心都会空掉一大块,再也无法填满。”
小青静静地听着,赤瞳一眨不眨地望着姐姐。阳光落在小白清丽绝伦的侧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让她此刻的神情看起来格外温柔、真挚,又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透彻。
过了一会儿,小青嘴角慢慢扬起,露出了一个灿烂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姐姐你说得对。”她用力点头,伸手环住小白的腰,把脸埋进她柔软的腹部,声音闷闷的,却充满了释然和幸福,“我爱姐姐,也爱弟弟,两种爱都好多好多,满得我的心都快装不下了,一直往外溢。不过……”她忽然抬起头,狡黠地眨眨眼,“有时候看他那么痴迷地盯着姐姐冰蓝色头发、或者脸颊上白鳞看的样子,眼神都直了,我心里还是会有一点点、一点点的小吃醋呢!感觉他好像被姐姐迷得魂都飞了!”
小白被她这话逗得轻笑出声,淡紫色的眼眸里漾开促狭的光,指尖点了点小青挺翘的鼻尖:“那你自己妖化时,赤瞳竖立,眼尾青鳞闪闪,他看你的眼神,难道就不是痴迷得挪不开眼吗?昨夜又是谁的尾巴,缠他缠得最紧最用力,恨不得把他整个人都圈起来?”
“姐姐!”小青脸蛋一红,嗔怪地瞪了小白一眼,随即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姐妹俩对视着,眼中都是只有彼此才懂的、混合着甜蜜、占有和对共同爱人那点隐秘“攀比”的亲昵笑意。
这轻松愉快的氛围,仿佛打开了话匣子。接下来的时间里,两姐妹头碰着头,依偎在柔软的沙发榻上,开始了只属于她们二人的、亲密无间的私语时光。
她们分享着那些只有从对方视角才能观察到的、关于小玄的种种细节和心思。
小青抱怨小玄有时“婆妈”得过分:“姐姐你看,昨天我就是随口说了句脖子有点酸,他就紧张兮兮地非要给我用灵力按摩,还问东问西是不是修炼出了岔子,是不是晚上没睡好枕头不合适……我又不是瓷做的!”她嘴上抱怨,眼底却全是笑意。
小白便笑着接话:“那是因为他太珍惜。你的一点不适,在他那里都会被放大成天大的事。就像上次,我不过是在推演阵法时多耗费了些心神,有些疲惫,他就一声不吭地去丹房守了三天,硬是给我炼出了一炉顶级的养神丹。”她摇摇头,语气无奈又甜蜜,“那股执拗劲儿,劝都劝不住。”
“对对对!”小青立刻找到了共鸣,“还有他钻研那些阵法啊、炼器啊的时候!一钻进书房或者炼器室,就好像与世隔绝了!叫他吃饭都听不见!上次说好陪我去‘三界苑’新开的幻境游乐场,结果他在炼器室里对着块破材料琢磨了整整两天,完全把约定忘到脑后了!气得我当时真想把他那些宝贝材料全扔了!”她说着还挥了挥小拳头,但随即又噗嗤笑了,“不过后来看他捧着炼好的、特意做成青蛇形状的防御发簪,一脸‘求夸奖’又带着忐忑怕我生气的小狗模样,我就什么气都没了。”
小白也想起一桩:“前些日子,他不知从哪本古籍里看到一种失传的‘冰魄凝香阵’,说是布在卧房有助于宁神安眠,对女子尤其好。他便悄悄搜集材料,自己摸索着布置,失败了好几次,浪费了不少珍稀材料,却硬是不肯让我们知道,也不肯让我们帮忙。直到阵法成功那晚,满室清冽幽香弥漫,他才像个献宝的孩子似的,拉着我们去看。”她想起那晚小玄眼中闪烁的、混合着疲惫与兴奋的光芒,心底便软成一片,“那份笨拙的、想要给我们最好一切的心意,才是最珍贵的。”
她们也聊起小玄一些可爱又让人哭笑不得的小习惯。比如他明明战力绝世,却总怕她们磕着碰着,走路都要下意识地伸手虚护着;比如他有时候会对着镜子偷偷练习微笑,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温柔可亲(虽然小青吐槽他平时笑得就够傻了);比如他每次给她们准备惊喜前,那种明明想保密却又忍不住透露出一点端倪的、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实则漏洞百出的模样……
这些细碎的、寻常的,甚至带点“小毛病”的细节,在姐妹俩带着笑意的私语中流淌出来。每一句看似“抱怨”或“调侃”的话语背后,都浸满了对爱人全部面貌的深深爱恋和全盘接纳。她们分享着只有彼此能懂的观察视角,分享着因为爱着同一个人而产生的、微妙而丰富的共同情感体验。这种感觉,让她们之间的纽带,在血脉亲情之外,又增添了另一层紧密的、关于“我们爱他”的深刻联结。
聊得差不多了,小青舒服地伸了个懒腰,像只餍足的猫。然后,她赤瞳一转,一丝灵动的狡黠光芒再次闪现。她猛地坐起身,凑到小白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兴奋地说:“姐姐,我突然有个好玩的主意!”
“嗯?”小白侧头看她,淡紫色的眼眸里带着询问。
“等弟弟待会儿买了糕点回来,我们……稍微‘为难’他一下好不好?”小青眼睛亮晶晶的,里面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
小白微微挑眉:“如何为难?”
“考验考验他嘛!”小青兴致勃勃地开始比划,“比如,糕点买回来了,肯定装在那个玉盒里。我们就同时伸手去拿,或者同时说想吃他手里拿着的那一块,看他先递给谁?再比如……我们假装为了一件很小的事情意见不合,比如说今天下午是去游湖还是去听戏,然后各执一词,看他怎么哄?怎么‘端水’?”
小白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小青的额头:“妹妹,莫要胡闹。昨日他才经历那般情绪起伏,今日刚安稳些,你又想着捉弄他?”
“这哪是捉弄嘛!”小青一把搂住小白的脖子,开始撒娇,声音又软又糯,“这是……增加情趣!是夫妻、姐弟之间的小小互动游戏!而且你看,通过这种无伤大雅的小考验,也能让他知道,无论我们俩是意见一致还是偶尔有点小分歧,他都有能力处理好,都能让我们都开心。这样,他不就容易建立起信心,不容易再像昨天那样自己瞎想些有的没的了吗?”她晃着小白的手臂,赤瞳里满是恳求,“姐姐~配合一下嘛!就小小的,一次,保证不过分!好不好嘛?”
看着妹妹那张写满期待和狡黠的娇艳脸庞,听着她那套似是而非却又好像有点道理的说辞,小白终究是心软了。她轻轻叹了口气,淡紫色的眼眸里染上些许纵容的笑意:“你啊……总是这么多鬼点子。只许一次,而且,不可过分,不可真的让他为难或着急,知道吗?”
“知道知道!姐姐最好啦!”小青开心得几乎要跳起来,抱着小白就在她脸颊上响亮地亲了一口,“那我们快点商量一下细节!待会儿怎么演才像?台词怎么说?表情要怎么样?……”
两姐妹立刻头碰头,凑到了一起,开始低声地、兴致勃勃地谋划起来。小青负责出各种“刁钻”的主意,小白则负责把那些过于“凶残”的方案拉回温和可控的范畴。她们时而窃窃私语,时而因为想到某个有趣的场景而同时发出低低的、愉悦的轻笑声。这共同策划的、针对她们最爱的人的、充满甜蜜意味的小小“阴谋”,让这独处的时光充满了别样的默契乐趣,也让她们心底,对小玄归来的期待,掺杂上了一丝看好戏般的雀跃和甜蜜。
当远处天际,那道熟悉而温暖的、属于小玄的灵力波动,由远及近,清晰无误地朝着别墅方向快速移动时,客厅里的私语声戛然而止。
小青和小白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充满了只有彼此才懂的狡黠、默契和跃跃欲试。
几乎是同时,两人姿态自然地分开了一些。小青重新在沙发榻上找了个优雅又带着点慵懒的姿势侧躺下,赤瞳半阖,仿佛只是在小憩等待。小白则起身,走到窗边的琴案旁坐下,随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发出几个清越的音符,淡紫色的眼眸望向窗外,神情宁静,唇角却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柔的笑意。
她们迅速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或娇蛮或温柔、等待夫君归家的模样。只是,那垂落的眼睫下,微微上扬的嘴角边,以及偶尔碰撞在一起又迅速分开的视线里,都藏着只有她们姐妹二人心知肚明的、关于一场即将开演的、无伤大雅却充满爱意的小小好戏的期待与秘密。
门廊外,传来了轻快而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