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站在原地,像一尊被遗弃的雕像,良久,才缓缓转过身。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突然变幻,青铜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青石板路和葡萄架。
他居然回到了北京的小院。
黑瞎子、陈皮和解雨臣还坐在石桌旁,面前的早餐已经凉透了。
看到他突然出现,三人都愣住了。
“她……进去了?”黑瞎子的声音有点艰涩。
张起灵点了点头,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黑瞎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哑巴,小老板给我们留了任务。”
张起灵抬起头,眼里满是茫然。
“小老板说,让我们去那些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再去看看。”
黑瞎子指了指院里的秋千,那里仿佛还能看到温云曦荡得高高的身影,“她说,等我们把所有地方都走一遍,她就回来了。”
张起灵猛地转身,冲进了温云曦给他收拾的房间。
桌子上放着一个照相机,旁边摊开着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地名。
山东瓜子庙、秦岭腹地、青海格尔木……
都是他们曾经一起去过的地方。
照相机里放着胶卷,旁边还有张纸条,是温云曦的字迹,龙飞凤舞:
“小哥,十年太长啦,我替你去看看里面的风景。
你呢,就替我去看看我们走过的路。
等你把地图上的地方都走完,我就出来找你。
不许耍赖哦。”
张起灵拿起照相机,指腹轻轻拂过冰凉的外壳。
他仿佛能看到温云曦写下这些字时,嘴角扬起的调皮笑容。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
他把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怀里,又拿起照相机,转身走出房间。
黑瞎子他们已经收拾好了东西,站在院门口等他。
“走吧。”张起灵的声音有点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要去完成她的任务,去走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等他把所有地方都走完,她就会回来。
他信她。
院外的阳光正好,落在青石板上,泛着温暖的光。
风铃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说:
等你回来。
☆☆☆ ☆☆☆
“我去我去!”
温云曦刚冲进青铜门,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得天旋地转,眼前瞬间黑得像泼了墨,“不是吧,祂还搞歧视?凭什么不让我进?”
她伸手想摸点什么,却抓了个空,脚下像是踩着棉花,连方向都辨不清。
起初还以为是门内没光,可摸了半天,别说墙壁,连点风都感觉不到,仿佛掉进了混沌里。
“什么破地方!连盏灯都舍不得装?”温云曦气不打一处来,对着黑暗嚷嚷,“小心眼!肯定是怕我拆了你的终极!”
话音刚落,一股更猛的力道突然从背后袭来,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
她“哎哟”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飞,耳边风声呼啸,下一秒,“噗通”摔在一片软绵绵的东西上。
“嘶——”
温云曦揉着屁股坐起来,睁眼一看,瞬间愣住了。
眼前是茫茫雪山,白得晃眼,阳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远处的山峦像卧着的银色巨蟒,连空气都带着清冽的寒意,吸一口能冰到肺里。
“这是又给我干哪来了?”她眨巴着眼睛,有点懵。
青铜门明明在长白山,怎么一眨眼到了这地方?这也不像是长白山啊?
难道是又穿了?
她试探着捏了捏手指,体内的魔法还在,指尖能泛起淡淡的光晕;摸了摸圆润的脑袋,很完整,意念一动,就能看到空间里堆得满满当当的零食和武器。
“还好还好。”温云曦松了口气,拍了拍身上的雪站起来。
只要本事还在,去哪儿都不怕。
她裹紧了身上的淡黄色羽绒服,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往前走。
雪地里没什么脚印,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风吹过雪地的簌簌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她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亮了起来。
远处的山巅上,居然开着大片大片的花。
不是雪莲那种素净的白,而是带着点红的艳色,像在纯白的绸缎上泼了道霞光,在茫茫雪地里格外扎眼。
“这是什么花?”温云曦从没见过这种花,花瓣层层叠叠,像小型的牡丹,却比牡丹更耐寒,在寒风里摇曳着,透着股倔强的美。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蹲在花丛边,伸手碰了碰花瓣,冰凉柔滑,带着雪水的湿气。
“得留点种子。”
她从空间里摸出个小盒子,小心翼翼地收集了些花籽,又用魔法催生了几株,移栽到空间里的小花园里,“等回去了,让瞎子他们也开开眼。”
做完这些,她又给花丛加了点催生的养料,看着它们在寒风里挺得更直了,才满意地拍拍手,继续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太阳渐渐西斜,雪地里的影子拉得老长。
温云曦有点饿了,干脆钻进空间,煮了碗热汤面,就着酱牛肉吃了个饱,还打了个盹。
等她再出来时,天边已经染上了橘红色的晚霞。
“那边好像有座庙?”她眯着眼往远处瞧,只见一座藏式风格的建筑依偎在山坳里,金顶在夕阳下闪着微光,像颗被雪埋起来的金子。
“有人!”温云曦顿时来了精神,兴冲冲地往那边赶。
她从空间里摸出个空背包,往里面塞了些压缩饼干和巧克力,又装了瓶水,故意弄得鼓鼓囊囊的。
等会儿见了人,好借着掏东西的由头,从空间里拿点玩意儿打掩护。
越走近,越能看清那庙的模样。
石墙是用当地的片石砌的,带着点灰扑扑的赭红色,门口挂着经幡,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的经文随着摆动,像是在低声吟诵。
院子里,一个穿着绛红色僧袍的小沙弥正拿着扫帚扫雪,年纪看着也就十岁出头,脸蛋冻得红扑扑的,像个熟透的苹果。
“你好你好!”温云曦隔着老远就挥挥手,声音清脆得像风铃,“可算找到人了,请问这里是哪儿啊?”
小沙弥被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里的扫帚“哐当”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看到温云曦时,眼睛瞪得溜圆。
这姑娘穿的是什么?淡黄色的袄子,看着软乎乎的,跟庙里的藏经阁里画的仙女似的,可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荒山野岭?
他“呀”了一声,也顾不上捡扫帚,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
“师傅!师傅!外面有……有个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