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外围。
梵里妮攥紧口袋，怔怔地望着眼前那片混乱无序的景象。
她的脸上，清晰地写满了茫然与无措。
“究竟......”
“发生了什么？”
诡异的色彩仿佛从圣堂顶端倾泻而下，将少女眼中的世界一点点重新涂抹。
原本庄严而圣洁的城市，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改写。
一扇扇漆黑的门，在建筑与阴影之间凭空敞开。
头顶光环的奇特生物从门后缓缓析出，一个接一个坠落在地面。
随后便毫无征兆地加入了这场混乱。
尖叫声、铳声、怒骂声与不知名生物的嘶吼混杂在一起。
远处还有什么东西撞翻了路边的告解车，车轮在地面上疯狂旋转，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
梵里妮怔怔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指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口袋。
脑海里，一个近乎荒谬的念头缓缓浮现。
修建一座圣堂。
筹备一场仪式。
为所有来宾戴上光环，将一切人与物尽数同化为“萨科塔”。
那么......
这里究竟是“乐园”，还是“地狱”？
现实正在一点点崩坏。
而更令人恐惧的是，身边那些人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激昂地叫喊、谩骂。
甚至有人对着天空高举双手，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是某种值得欢呼的神迹。
梵里妮终于不敢再继续站在原地。
她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对周遭变化毫无察觉的人群。
“已经联系不上小乐姐了......”
少女低下头，重新攥紧身侧的口袋。
“呼……”
“冷静一点，梵里妮。”
“好好想想，只要能让小乐姐安全出来就好。”
她自顾自地小声说着。
清秀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话虽如此……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情。
如今人群情绪失控，铳骑们几乎第一时间便关闭了所有圣堂出入口。
外面的情况越是混乱，身处建筑内部的能天使反而越危险。
梵里妮抬手揉了揉额角。
犹豫了几秒后，她终于缓缓从口袋里取出了自己带来的那把短铳。
她低头看着铳身，神色变得更加复杂。
“原本是为了制造混乱，掩护小乐姐顺利脱身，才特意带来的实弹铳械。”
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现在看来……”
“貌似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叮叮——！”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车铃声毫无征兆地钻进耳中。
梵里妮一怔，纷乱的思绪瞬间被打断。
她本能地抬起头。
下一秒，眼底那抹茫然便彻底被错愕取代。
“……？！”
只见一只通体呈黯淡蓝色、头顶悬浮着光环的陆栖生物，正四肢并用地疯狂追逐着一辆告解车。
而被它盯上的那辆告解车，此刻正一路歪歪扭扭地冲过广场边缘。
车铃更是响个不停。
“叮叮叮叮——！”
“别……”
梵里妮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别过来！”
少女几乎下意识举起短铳。
枪口微微晃动。
她死死盯着前方，努力想让自己的手稳下来。
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完全不听使唤。
回应她的。
却是更加急促刺耳的车铃声。
“叮叮叮——！！”
下一瞬。
那头狰狞的怪物猛然跃起。
巨大的身躯带着不顾一切的势头扑，向告解车的尾灯。
梵里妮瞪大双眼。
指尖猛然扣下扳机——
……
?? ??? ?? ? ?? ??? ?? ? ?? ???
“咔。”
“咔、咔。”
几道清脆的金属轻响，在回廊空间中幽幽回荡。
能天使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仿制铳枪。
随后，她随手一抛。
铳枪准确地落在一旁的垃圾桶上，发出“当”的一声。
她拍了拍手，重新转过身。
薇尔丽芙依旧站在那里。
四周的喧闹声透过墙壁传了进来。
沉闷的爆炸、奔跑声，以及不时响起的尖锐鸣叫，仿佛正在一点点逼近。
能天使脸上的笑容却已经淡了许多。
“眼下圣堂里里外外都乱成这样了。”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
“按理说，您身边应该也没什么可用的人手了吧？”
“是的。”
薇尔丽芙回答得十分干脆。
她甚至依旧保持着那副从容的模样。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
“哈。”
能天使轻笑一声，抬手摸了摸下巴。
看向薇尔丽芙的目光，也逐渐变得复杂起来。
像是在重新审视眼前这个人。
“那既然没有别人……我现在反而有点搞不懂了。”
“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既没有像那些铳骑大爷一样忠心不二地替圣堂做事，也没打算阻止现在发生的这些诡异事变。”
能天使顿了一下。
“甚至，你很早就发现那些异常了。”
“‘异常’？”
薇尔丽芙忽然开口。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片刻后，唇角微微扬起。
“也许，是你误会了什么。”
“育婴圣堂，乃至这场万国峰会究竟想做什么，我从一开始就无比清楚。”
她摊开双手。
那副姿态，甚至称得上坦然。
“牧首向拉特兰许下的那个宏伟愿景，也是我十分乐意看到的未来。”
“所以，你口中的‘异常’……”
薇尔丽芙环顾了一眼四周。
外面隐约传来的骚乱声，丝毫没有改变她的神情。
“在我眼里，不过是这座圣堂筹备仪式的过程而已。”
“……”
能天使没有说话，凝视着对方。
那双原本带着几分轻佻笑意的眼睛，此刻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薇尔丽芙似乎看出了她想问什么。
于是，脸上的笑意也稍稍收敛。
“当然，如你所见。”
“降生仪式的某个重要环节，似乎确实出了问题。”
“这才导致所谓的‘赐福’提前降临，并造成了如今这样的混乱局面。”
她轻轻叹息。
“这是令我倍感无奈的地方。”
“但这并不代表，我会因此就彻底放弃那个崭新的未来。”
回廊里安静了一瞬。
能天使眯起眼睛，脸上的最后一点笑意也随之消失。
她不动声色地向后退了半步。
脚跟落地，身体压低。原本随意垂在身侧的手，也缓缓抬起。
“好吧好吧。”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
“简单来说……”
“我想从这里出去。”
“就还是得先打倒你才行——”
她咧开嘴角。
“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