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
宋清宁的声音,化成灰,沈岳都认得。
那声音让怔愣的沈岳回过神来,几乎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里?”
宋清宁领兵在外。
豫亲王说,没有机会将宋清宁交给他,语气那样笃定,宋清宁应该在豫亲王的掌控中,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更让他恐惧的是,此时宋清宁脸上的笑。
火把的光,映照着她的脸,笑容明媚,可正是那样的明媚让沈岳头皮发麻。
“这是永宁侯府,我是家,我怎么不能在这里了?我倒想问问,沈世子为何在这里?深夜翻墙而入,是要做什么?”
宋清宁目光骤然凌厉。
出口的质问,竟让沈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很快,他便意识到今晚豫亲王谋划的一切,怕是要有变数。
他要报信!
要让豫亲王知道宋清宁在京城,宋清宁要破坏他的计划。
可他刚张嘴,一团布条就塞进了他的口中。
“嘘!”
宋清宁做出噤声的手势,“夜深人静,可不兴大吼大叫,惊扰了旁人可不好。”
带着轻笑的语气,更让沈岳恐惧。
他想逃,可刚有动作,一个黑衣人制住了他。
黑衣人是女子,身形敏捷,沈岳牢牢被钳制住,稍微挣扎,又被钳制得更紧。
“唔……”沈岳只能发出细微的声音,愤怒抗议,目光更是凶狠的瞪着宋清宁,那眼神似在问,她要对他做什么。
宋清宁看出了他的疑问与恐惧,眸光越发森冷的反问:“你要对我兄长和母亲做什么?”
一股心虚涌上,沈岳目光微闪。
他要对宋世隐和陆氏做什么?
他亲手在永宁侯府的地下埋了火药,特意加足了量,足以将整个永宁侯府夷为平地。
可他还是贪心了。
他想折磨宋世隐和陆氏一番,他特意准备了迷药,又提前来,打算将他们折磨够了,再让他们去见阎王,如此才能解他心中的怨恨。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眼前这个局面。
沈岳看宋清宁的神情,笃定她知道他要对宋世隐和陆氏做什么。
她知道,会怎么对自己?
沈岳还来不及多想,便听见宋清宁的声音继续在头顶响起:
“沈岳,你觉得你妹妹沈婉儿是因我而死?”
沈岳想到沈婉儿,眼里恨意浓烈。
宋清宁看在眼里,嘴角一抹轻笑,“那日你不在场,但你们兄妹关系那样好,你应该知道,那日她原是要置我于死地的。”
“她要我死,我就必须赴死吗?我自然要反击,要自保。”
“你若执意觉得,她是我害死的,执意要报仇,那咱们这仇,就有的纠缠了。”
“可沈岳,这一世,你早就没有资格和我纠缠,既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那我选择,让你死!”
宋清宁冷冷吐出最后几个字,眸中杀意凝聚。
若非他还有用,她此刻便要杀了他。
“将他带走!”
宋清宁下了令。
沈岳还没弄清楚她要带他去哪儿,一只手伸进他的衣服,摸出一个药包,随后药包里的粉末从他面前飘下,下一瞬,沈岳便在恐惧中失去了意识。
宋清宁示意顾颖熄灭火把。
万紫连日留意沈岳行踪,他弄了迷药,宋清宁便猜出他要做什么。
所以今晚她便在这里等他。
万紫领了命,提着昏迷的沈岳,隐匿在了黑夜中。
今晚无月,伸手不见五指。
一切行动都被黑夜很好的掩藏。
京城世家,每一个宅子下堆积了大量的火药,长长的引线延伸至通道出口,每个出口都安排了几人,都是豫亲王的心腹。
房间外的院子里,站了一人。
那人望着天空,等待着约定的信号。
一旦看见信号,他们所有人会同时点燃引线,那场面必然震撼无比。
沈傲站在其中一个院子里,这院子靠近孟国公府,不近不远的距离,正好可以不被火药波及。
沈傲等着豫亲王下令,可突然后脑一阵钝痛,他来不及惊呼出声,嘴被捂住,很快便陷入了昏迷里。
细微的动静,甚至没有惊动房间里的人。
来人放倒沈傲,走到门口,推开门。
“沈爷……”
屋内的人以为沈傲收到了信号,要动手,可仅叫出两个字,暗器入喉,来不及看清来人,屋里负责点引线的人就已经一命呜呼。
同样的一幕在京城其他世家府邸旁的宅院里,同时上演。
皇宫里,阁楼上。
豫亲王坐在椅子上,满目兴奋。
他在等着京城外的动静。
终于,京城外的夜空里,陆续有信号弹升天,越来越近。
“成了!”豫亲王激动的起身,掩不住心中兴奋,“好,好,太好了,谢玄瑾回不来了,咱们可以动手!”
太过激动,豫亲王有些手足无措。
稍微冷静了些,他才看向管家,“凤栖宫围起来了吗?”
“回王爷,禁军已经悄悄围了凤栖宫,就算皇后娘娘稍后听见宫外的动静,她也什么都做不了。”管家回禀道。
“好。”豫亲王满意点头,再确定,“世子呢?”
“世子在王府,今晚刚入夜,世子和王妃就歇下了。”
谢云礼掌禁军,不过是豫亲王控制禁军的媒介。
谢云礼虽是他的儿子,可他太过正派,是个不确定因素。
他无法完全信任,所以今晚的计划,并没有让他知晓。
他下令让人给他下了药,只需睡过今晚,明日一切成了定局,他就算知道自己今晚做的事,也起不了什么风浪。
他最终只会和站在一起,做他的太子。
“云礼会感谢本王的!”豫亲王语气笃定。
确定好了一切,豫亲王目光看向宫外的京城,眼神里逐渐有疯狂燃烧起来。
“放信号!”
豫亲王朗声下令。
管家立即示意一旁早已就准备好的侍卫。
信号弹升天,在漆黑的夜空绽放出一道光亮,那光亮足以让整个京城每个角落都看得一清二楚。
仅是过了一小会儿,豫亲王的视线里,京城某处宅院突然炸开一团火焰。
紧接着,一个接着一个,如烟花盛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