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静姝抓住她手腕。
“走！”
曾棠柔没有挣扎，却仍没有捏碎令牌。
林木来到她身侧。
身后魂锁已经逼近。
“曾道友。”
曾棠柔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神色已经恢复几分平静。
她将白色同心佩收入储物袋，捏碎护魂令。
灰光将她身体包裹。
方静姝紧随其后。
洛清商最后看了一眼西侧坍塌的魂门。
他抬手从碎石中摄出一小截寒玉笛碎片。
笛片只有两寸长。
表面仍留着一层未散寒霜。
洛清商将其收入袖中，随后催动护魂令。
林木也不再停留。
灰色传送光从脚下升起。
身体被光芒卷走前，他最后看见归魂母碑彻底沉入地底。
碑上《分神凝婴法》的魂文被灰雾覆盖。
赤魄子带走了三分之一分魂玉胎。
阴罗散人也已不见踪影。
玄沙魔盟没有完全成功。
却也绝非一无所获。
整座归魂殿在魂光中崩塌。
林木眼前随之陷入黑暗。
这一次传送比进入归魂谷时更加混乱。
神魂像被数股力量反复拉扯。
归魂谷排斥禁制提前启动，空间通道已不再稳定。
林木以凝源篇守住识海。
繁星炼体法护住肉身。
不知过了多久，脚下忽然一空。
他从一团灰光中跌落出来。
外界灵气重新变得清晰。
林木在半空调整身形，稳稳落在谷口石台附近。
四周已是一片混乱。
百丈石门剧烈震动。
大量灰白魂雾从门缝中喷涌而出。
妙音宗与药王谷两位元婴修士正同时催动阵盘，压制谷口禁制。
一名名金丹修士被灰光强行传出。
有人落地后尚能站立。
有人神魂受创，刚出现便昏死过去。
也有几人只传出半截破损法宝，始终不见本人。
各宗元婴修士纷纷上前接应弟子。
药王谷修士忙着救治伤员。
太玄剑宗元婴长老站在谷门前，目光不断扫过每一道传送光。
裴照川出现后，只向其传音数句，太玄剑宗几名元婴神色便同时沉了下来。
林木落地不久，曾棠柔、方静姝与洛清商也先后传出。
曾棠柔脸色苍白。
左肩伤势在传送中再次裂开。
可她落地后第一件事，仍是转身看向谷门。
一道又一道传送光出现。
钟离川、顾行舟和裴月桐也从不同位置被强行送出。
妙音宗此次入谷八人。
七人已经出来。
唯独沈听寒没有出现。
汇梅真人站在阵盘前。
她没有立即询问，只继续维持谷口封禁。
直到百丈石门上的魂纹一层层熄灭，灰白魂雾重新被压回门后，她才收回法力。
石门缓缓闭合。
最后一丝缝隙消失时，仍没有沈听寒的气息。
归魂谷关闭。
汇梅真人看向洛清商。
“听寒呢？”
洛清商从袖中取出那截寒玉笛碎片。
“沈师弟守住归魂殿西侧音门。”
“让众人先行传送。”
“阴尸门贺长阴，也死在他的寒音之下。”
汇梅真人目光落在笛片上。
她脸上没有明显变化。
只是在接过笛片时，手指停顿了一下。
“金丹呢？”
“被魂锥所伤，已经碎裂。”
洛清商说道。
“即便不留下，也未必能撑到出谷。”
曾棠柔低着头。
“师尊。”
“是为救我。”
汇梅真人看了她一眼。
“他是为救你受伤。”
“最后留下，却是为了让所有人出去。”
“此事不要只记在你一人身上。”
曾棠柔嘴唇微动，最终只低声道：
“弟子明白。”
汇梅真人将寒玉笛碎片收入袖中。
“他的名字会记入听潮台英册。”
“其洞府、法宝和门下杂务，回宗之后再议。”
她语气一如往常。
只有收入笛片时，握着阵盘的另一只手指节微微发白。
妙音宗其他几名弟子都沉默不语。
钟离川低头看着自己裂开的镇魂古钟。
方静姝抱着青木琴，没有开口。
裴月桐眼眶发红，却不敢在元婴真人面前失态。
顾行舟与沈听寒往来不多，此时神色也十分低沉。
沈听寒在宗内并非人人喜欢。
他性情骄傲，对外援和宗门资源看得极重，平日里也少有温和言语。
可他终究是汇梅一脉的大师兄。
这些年来，同脉弟子遇到外敌和宗门任务时，始终是他站在最前面。
如今归魂谷一行尚不足一日，他便再也没有出来。
汇梅真人没有让众人继续留在谷口。
归魂谷禁制突然崩乱，玄沙魔盟金丹潜入其中，百宗盟内部还有数名内奸。
此事已经不是几名金丹弟子能够处理。
太玄剑宗、妙音宗和药王谷几位元婴修士很快聚到一起。
裴照川、洛清商、宁素问与韩守一分别上前说明经过。
林木也将陆玄章尸体、褚元庆遗留之物以及回声魂蛹交出。
至于三种灵物和分神凝婴法的残缺结构，他没有当众提起。
三物是他依靠自身线索所得。
按照妙音宗外援契约，只需在回宗后登记归魂谷内所得的大类，并按约定完成宗门任务分配。
阴魄玄砂、归魂木心和太阴养魂露，本就是他申请外援名额时公开说明的目标。
妙音宗不会强取。
众人被安排回到各宗飞舟后，林木独自坐在一间舱室中。
禁制封闭。
他才将三个玉盒一一取出。
第一只黑玉瓶中，是一小撮百年以上的上品阴魄玄砂。
砂粒沉在瓶底，没有半点声音。
第二只养魂木盒中，放着拳头大小的归魂木心。
灰白木心内部，魂纹缓慢流转。
第三只太阴玉瓶中，则只有一滴银白露珠。
数量虽少，却足以让他尝试一次凝源篇。
傅秋音所要的本命琴心，也被单独封存在音符之中。
四样东西都在。
传送过程中没有受损。
林木目光最后落在一枚空白玉简上。
他闭上双眼，将归魂母碑上强行记下的三段结构，一点点刻入玉简。
第一段分辨新旧神魂。
第二段以金丹之气固定新生本源。
第三段则涉及凝婴时神魂分合。
只有三段。
不成体系。
更无法直接修炼。
可这些内容已经足以说明，凝源篇并不是无根之法。
当年那位流云宗前辈，确实在归魂谷中找到了修补神魂本源的道路。
林木将三枚玉简与三种灵物放在一起，静静看了许久。
归魂谷之行，比所有人预料的都短。
从谷门开启到提前关闭，甚至不足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