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平凡的工作日午后。
那个李清欢的小客厅,此刻被利剑号的几位女武神挤得满满当当。
茶几上,一张打印出来的红头文件格外显眼。
那是军区刚刚下发的正式通告——关于批准利剑号与高山号女武神部队合并重组,并于近期开展内部对抗演习以划分未来指挥权归属的决定。
几位女孩围坐在沙发,外加一只路露坐在地毯上,面面相觑,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唉……”
苏惜水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已经啃了一半的棒棒糖,标志性的黑长直发有些凌乱地散在肩头。眼神忧郁得像是在思考人生终极哲学的思想家。
“亏我们前阵子才好不容易打出了点成绩,还在乙级灾害防御战里露了把脸……”
她语气里满是不甘,“结果这荣誉还没捂热乎呢,就要被人给连锅端了。这感觉就像是好不容易把号练到了满级,结果策划突然告诉你明天要合服,而且还要跟全服第一的大佬合在一起……”
“也不能这么说吧……”
坐在沙发扶手上的凌敏抓了抓那一头发量有点旺盛的大长发,表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作为利剑号的前大姐头,现二当家的,她虽然心里也不爽,但还是努力想要维持一点乐观的心态。
“咱们这破船,本来就是风雨飘摇的。前段时间虽然有了起色,但说到底底子还是太薄。现在上头愿意让我们跟高山号合并,只要不被直接裁撤解散,我觉得……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算是保住了一条命吧?哪怕是苟延残喘,也总比彻底凉凉要好。”
“啊……”
一直缩在沙发角落里的安锦彩,听到这话,原本就有些苍白的小脸更是没了血色。
作为一个家教森严、性格乖巧的富家小姐,她对于这种充满火药味的竞争一向是最不擅长的。
“那……那也就是说,以后我也要跟那些传说中的高山号女武神做同事了吗?……听说她们每个人都好厉害,也好严厉的……”
“同事?”
苏惜水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安锦彩那点天真的幻想。
“醒醒吧大小姐。人家通告上可是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合并之前要先跟我们‘友好交流’一场,也就是干一仗,来确认谁是大王谁是小王。这哪是什么同事关系啊?”
她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却又极其犀利地说道:
“这就是赤裸裸的主人和奴隶,剥削和被剥削的关系。打赢了,咱们翻身农奴把歌唱,以后这新部队就是咱们说了算;要是输了嘛……嘿嘿,那就等着被人家踩在脚底下摩擦,以后端茶倒水、跑腿打杂的活儿,估计都得咱们这群败军之将包圆喽。”
“呜呜呜……别说了惜水……”
安锦彩双手捂着耳朵拼命摇头,“太可怕了……”
啪!
就在气氛越来越低沉的时候,凌敏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哎呀!都丧着脸干嘛!”
她从沙发扶手上跳下来,双手叉腰,一副豪气干云的模样环视了一圈众人,大声说道:
“往好处想嘛!这也是好事啊!”
众人都抬起头,一脸“你是不是脑子瓦特了”的表情看着她。
凌敏清了清嗓子,开始煞有介事地发表她的“高见”:
“你们想啊,无论这次演习结果如何,咱们利剑号跟高山号合并,这整体实力肯定那是蹭蹭往上涨啊!”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一直坐在旁边没说话的李清欢,
“至少……有了高山号那帮强力打手的加入,以后再遇到什么大场面,咱们也不至于再像以前那样狼狈,也不会再给老大丢脸了不是?”
凌敏努力摆出一副心胸开阔、不在乎名利的大将风度,挥了挥手说道:
“再说了,就算我们输掉了演习,那就输呗!反正咱们利剑号以前就是出了名的吊车尾,咱们都习惯当垫底的了,也不差这一回。只要能换来高山号那帮大佬的加入,能让咱们以后在战场上少流点血,能让老大指挥起来更顺手……这买卖,划算啊!简直是血赚!”
这番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甚至可能还带着几分为了大局忍辱负重的悲壮感。
然而——
李清欢听了这话,却并没有露出凌敏期待中的感动神色,反而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呵呵。”
一声意味深长的冷笑从旁边传来。
苏惜水把棒棒糖吐出来,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斜睨着凌敏,语气里满是揶揄:
“阿敏啊,你倒是无时无刻都在考虑着咱们那位前长河号大舰长的感受,生怕委屈了他。”
“但是……”
苏惜水话锋一转,指了指李清欢,“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人家根本对高山号那种只为了白莎绮,对李清欢充满施舍意味的倒贴,没有一点兴趣呢?”
“啊?”
凌敏愣住了,挠了挠那头乱糟糟的短发,一脸茫然:“什么意思?这不是为了老大好吗?”
“啧啧啧。”
苏惜水摇了摇头,继续像个看透世事的哲学家一样分析道,“你信不信,如果你真的抱着这种‘输了也无所谓’的心态,让高山号那群女人踩了我们的头,甚至赢下了演习,让她们主导了我们内部的话……”
“那么,咱们长河号的李大前舰长,绝对会连战术师都不当了,连夜扛着火车跑路!”
“什么?!”
凌敏吓得差点跳起来,
“怎么会!老大不是那样的人!他怎么可能抛下我们不管!”
“怎么不会?”
苏惜水摊了摊手,“人家现在又不是正式编制,本来就是看在咱们的面子上才来帮忙的。他又没什么沉没成本,想走随时能走。你还真以为他会留下来受那个气啊?”
“你想想看,等我们输了这次比赛,高山号那群女人掌权了。到时候她们不仅会把我们当奴隶使唤,更会肆无忌惮地嘲笑我们这群李大舰长带出来的兵有多么废柴,多么不堪一击。那不就是在变相地打他的脸吗?你也乐意?”
“这……”
凌敏越想越觉得布豪。
她之前完全忽略了这一层。
是啊,李清欢可是曾经的长河号传奇舰长,他的骄傲,他的尊严,怎么可能允许自己带的队伍变成别人的附庸和笑柄?
就在凌敏还在为这可怕的后果而瑟瑟发抖时,一道清冷且带着绝对威严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惜水说得没错。”
一直坐在李清欢身边、安静的白莎绮,此刻终于开了口。
她抬起眼眸,那种属于利剑号新一姐的气场瞬间全开。
“这次内部比赛,可不是什么过家家的游戏。我劝你,最好把脑子里那些输了也无所谓的天真想法统统倒掉,给我奔着胜利去拼命。”
“不然的话……”
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清欢,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如果你们输了,我是绝对不会让清欢继续呆在利剑号受这种窝囊气的。他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凌敏痛苦地抱住脑袋,把那一头本来就乱的短发挠成了鸡窝:“oh no!!原来这不是什么抱大腿的好事!这是危机啊!生死存亡的大危机!”
路露看了凌敏,也有样学样,捂住了她脑袋,嘎一声倒地上了。
苏惜水在旁边幽幽道:“哎呀呀,那可真是不亚于废校、废社团、退乐队的那种级别的大危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