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李清欢觉得自己就像是那种被扔进太上老君炼丹炉里的孙猴子,只不过人家炼的是火眼金睛,他炼的是坐怀不乱的圣人忍耐力。
如果时间能倒流回今天早上,他一定会穿越回去,狠狠抽那个在安菲雅夫人面前信誓旦旦保证“绝对不会乱搞什么什么”的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真的,话别说太满,容易遭报应。
狭窄的柜子里,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着岩浆。
就在李清欢天人交战的时候,外面的凌敏已经开始了她那极其浮夸的表演。
“咳咳!既然四下无人,那就让本大爷来好好钻研一下人类的奥秘吧!”
凌敏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柜门传进来,听得格外清晰。
这丫头显然是戏瘾犯了,明知道柜子里躲着两尊大佛,还故意要把戏做得这么足。
紧接着,是一阵噼里啪啦的操作声,随后,那个原本还算正常的科普视频声音突然变大了一些。
“哎哟,这就是构造图啊?啧啧啧,真是有趣,原来这里是这样的……”
凌敏一边看,一边发出那种只有在看什么不可描述之物时才会有的贱笑声,
“嘿嘿嘿,刺激,真刺激。看来以前是孤陋寡闻了,这种好东西居然藏在影音室的角落里。”
柜子里的安锦彩身体瞬间绷得像一块石头。
她小心翼翼地把眼睛凑到那条细细的门缝前,借着外面屏幕反射回来的忽明忽暗的光线,她看到凌敏正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对着屏幕指指点点。
屏幕上,那个解说员正用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讲解着:
“……而在青春期发育阶段,伴随着激素分泌的旺盛……”
这种话语,放在生物课堂上那是再正常不过的真理。
可放在此时此刻,
在这个幽暗封闭、共处一室、且外面还有个坏榜样在在那儿煽风点火的环境下,听起来简直就像是来自地狱的靡靡之音。
“别动。”
李清欢凑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气音说道,
“锦彩,你想想,现在出去,不仅我们要解释为什么躲在柜子里,凌敏也会觉得自尊心受挫。她会觉得自己在战友面前颜面扫地的。再想想,这事要是被易天凛她们知道了……凌敏脸该往哪放?”
安锦彩僵住了。
她透过那一道窄窄的门缝,看了一眼外面。
在她单纯且非黑即白的世界观里,此时此刻的凌敏,简直就是堕落的代名词,是如果不加干预就会滑向深渊的失足少女。
“太过分了……”
安锦彩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怒火,
“凌小敏她……她怎么能看这种东西!而且还笑得那么……那么下流!这比……这比我们现在这样还要严重一万倍!”
李清欢在黑暗中艰难地扯了扯嘴角。
好家伙,在这位大小姐的认知里,咱们俩现在这般,居然还不如看个科普片严重?
这价值观到底正在哪?
安锦彩委屈巴巴地忍了。
但紧接着,屏幕上的画面似乎切换到了更深层次的解剖图,凌敏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夸张的哇哦。
安锦彩吓得赶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黑暗中颤抖着。
“我不看……我不看……看了就不干净了……”
她小声碎碎念着,仿佛这是一种自我催眠的咒语。
李清欢有些好笑地看着她这副掩耳盗铃的模样,坏心眼地低声问了一句:
“锦彩,真的不看看吗?这是科学……了解人体构造也是战术素养的一部分哦。”
“不要!”
安锦彩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闭着眼睛义正言辞地拒绝,
“这种战术素养我才不需要!太……太不知羞耻了!李老师你也别看!会脏了眼睛的!”
说着,她似乎是为了防止李清欢偷看,竟然伸出一只手,凭着感觉捂住了李清欢的眼睛。
李清欢:“……”
行吧,这下彻底瞎了。
视觉被剥夺之后,其他的感官反而变得异常敏锐起来。
对于安锦彩来说,也是如此。
当她闭上眼睛,拒绝去接收外界那污污的画面时,她以为自己就能以此守住内心的纯洁。
然而,她那个单纯的小脑瓜完全忽略了一个常识——当视觉关闭时,听觉、嗅觉和触觉,会被放大。
影音室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当受到外界刺激时,血液流速会加快,导致体温升高,呼吸急促……”
播音员还在一本正经地科普。
这些词汇,哪怕再怎么学术,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都像是带了钩子一样。
安锦彩原本只是因为紧张而心跳加速,但慢慢地,她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好热。
真的好热。
柜子里的空气似乎已经不够用了,每一次吸气,吸进去的不仅仅是氧气,更是满满的、属于李清欢的气息。
之前只是淡淡的,可现在闭上眼,那股属于李清欢的独特气息——有点像冷冽的雪松,又夹杂着一丝旷野的苦涩。
咚、咚、咚。
心跳声大得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安锦彩觉得自己的身体变得好奇怪。
明明只是躲在柜子里而已,明明以前训练的时候也会和队友有肢体接触,甚至有时候受伤了也会被队友背着。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这一次,感觉完全不一样?
李清欢的胸膛好硬,贴在自己柔软的身上,那种坚硬的质感让她觉得有些硌得慌,却又莫名地不想离开。
安锦彩觉得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原本撑着柜壁的手也渐渐没了力气,整个人几乎是软绵绵地挂在了李清欢身上。
“嗯……”
她无意识地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嘤咛。
这一声,差点把李清欢的天灵盖给掀开。
李清欢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简直像是一块石头。
他死死地抵着柜子背板,用尽毕生的意志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节奏,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在这个单纯的小白花面前暴露了自己是个正常男人的事实。
而这种紧绷,在安锦彩的感觉里,却变成了另一种误解。
她虽然闭着眼,但脸颊紧紧贴着李清欢的锁骨,那种滚烫的温度让她觉得脸颊发烧。
安锦彩的脑子里开始打架了。
这就是……不良关系吗?
不,不对!
李先生肯定不会跟我一起堕落的!
这是正义的!
可是……既然是正义的,为什么我的身体会这么奇怪?
为什么我的膝盖会发软?
为什么会觉得酥酥麻麻的?
可是李老师没有骗我啊,他甚至连话都没说,还让我别看外面那些脏东西。
安锦彩迷茫了。
这种强烈的认知偏差,让她的大脑甚至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她这朵生长在温室里、被层层保护起来的小白花,虽然理论知识为零,甚至为负数,但人类最原始的本能,是无法被“家教”和“礼仪”所抹杀的。
不过……
既然这是正义的话,
那么,面对这么kimoji又快乐的事情……
继续索取,
应该,也是没有问题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