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挽晚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挺起胸膛,用一种试图掩饰心虚的、极其大声的语调喊道:
“是因为床的引力!”
“……?”
李清欢满脸问号。
“没错!就是引力!”
李挽晚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老哥你不知道,最近白雪市的地磁场发生了异常波动!我原本是在客厅看电视的,结果突然感觉到有一股强大的、无法抗拒的磁力漩涡从你的房间里散发出来!”
她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夸张的肢体动作,像是在描述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天灾,
“我本来想反抗的!但是那股力量太强大了!它就像黑洞一样,硬生生地把我给吸了进去!然后啪唧一下,就把我按在了你的床上!我……我是无辜的受害者啊!!”
说完这段堪称科幻大片级别的胡扯,李挽晚死死地抱着手里的鲨鱼玩偶,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眨巴着,试图用卖萌来蒙混过关。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李清欢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愤怒,也没有被欺骗的恼火,有的只是那种看着傻狍子在冰面上打滑时的无奈与宠溺。
“行了,别编了。”
李清欢伸出手,在李挽晚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僵的小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地磁场要是真有这么大的威力,高山号和利剑号那些超限机早就飞上天了。”
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极其自然地转移了话题,给了妹妹一个台阶下。
“……你老哥我现在有点事情,要借用一下房间拿点东西。你先去沙发上坐会儿,或者去厨房看看冰箱里还有什么想吃的。”
听到李清欢没有深究,李挽晚如蒙大赦,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
“呼……”
她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小鸡啄米般地狂点头,
“好的好的!老哥你快去!我去厨房给你热杯咖啡!”
说完,她抱着大鲨鱼,逃也似地光着脚丫跑向了厨房,生怕李清欢下一秒就反悔继续追问。
“你等等……大晚上的……算了。”
看着妹妹落荒而逃的背影,李清欢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下次还是得提醒她穿鞋,秋天地板凉,冻着了麻烦的还是我。”
李清欢收回目光,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一进门,一股夹杂着少女清香和自己常用洗发水味道的熟悉气息便迎面扑来。
床上的被子被卷成了一个蚕蛹的形状,那是李挽晚特有的睡姿。枕头中央凹下去一个小坑,仿佛还残留着她的体温。
李清欢收回了目光。
……
并没有像电影里那些隐退多年的绝世杀手重操旧业时那样,伴随着激昂的bGm,
郑重其事地砸开地板或者撬开墙壁,
从里面掏出一排排重型火力,
然后对着镜子戴上墨镜,摆出一个酷炫的造型。
现实生活不是好莱坞大片。
而他李清欢,也早就过了那种需要用仪式感来给自己壮胆的年纪。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衣柜前,拉开底层的抽屉,将那些压在最下面的黑色衣物一件件拿了出来。
纯黑色的宽大连帽卫衣、多口袋的战术工装裤、没有任何Logo的黑色鸭舌帽。
他将这些东西抖了抖,随意地折叠了几下,然后拉开自己平时常用的那个深灰色双肩包的拉链,像个准备明天去学校上体育课的普通大学生一样,有条不紊地将这些装备塞了进去。
不需要带枪,也不需要带那些显眼的冷兵器。
毕竟,今晚只是做个简单的准备工作,真正去清扫毒蛇帮那个烂摊子,得等到明天和安洁碰头,拿到确切的情报和善后渠道之后再动手。
就在李清欢低着头,将双肩包的拉链拉上一半的时候,卧室那半掩着的房门处,突然探出了半个小脑袋瓜。
李清欢头也没抬,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门口一眼。
“你不是要去厨房弄咖啡吗?”
李清欢随口问道,手上的动作并没有停下。
既然现在整理的只是一些普通的黑色衣服,而不是什么沾着血迹的凶器或者危险的枪支弹药,他自然也就没必要对妹妹藏着掖着。
大方地给她围观,反而更不会引起她那小脑袋瓜里那些奇奇怪怪的怀疑。
见李清欢对自己这去而复返的偷窥行为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李挽晚的胆子瞬间肥了起来。
她笑嘻嘻地推开房门,怀里依然死死地抱着那个大白鲨毛绒玩偶,像是一只滑溜的泥鳅一样,三步并作两步地蹿进了卧室。
然后,她毫不客气地脱掉拖鞋,轻车熟路地爬上了李清欢的床,一掀被子,再次把自己塞进了那个刚才被她捂得热乎乎的被窝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
“咖啡太烫啦,放在餐桌上晾一会儿。”
李挽晚理直气壮地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随后,她趴在床沿,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李清欢塞进双肩包里的那些黑色衣物。
在短暂的端详过后,李挽晚的眼睛突然一亮,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指着包里露出的一截黑色连帽卫衣的袖子,发出了类似于抓到了老哥把柄的窃笑声:
“噢——!这套衣服!我知道!我认识!”
李清欢将双肩包的拉链彻底拉好,放到一旁的椅子上,转过身,有些无语地看着床上那个像个好奇宝宝一样的妹妹:
“你又认识了?这不就是几件普通的黑衣服吗?”
“切,少来这套。”
李挽晚笑嘻嘻地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床上,怀里抱着鲨鱼玩偶,两条修长白皙的小腿在半空中惬意地晃荡着,
“这可是老哥你中二时期最喜欢穿的战袍!”
“我记得那时候,你天天穿着这身黑漆漆的衣服,把兜帽拉得老低,再戴个黑口罩,走在大街上,活脱脱就是一个低配版的艾伦·走路人!……当时我还以为你准备去哪家夜店打碟呢!”
李清欢眨了眨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其实很想反驳说,那不是什么中二病发作,那是为了去当收尾人杀人越货时防止被监控拍到脸的伪装。
但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