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很清楚。
在那场军演之前，令狐映月因为一次任务失误，心情非常低落，整个人都像是一把生了锈的古剑，失去了光泽。
是他在军演的前一天晚上，陪着她坐在长河号的甲板上，喝了几罐啤酒，给她讲了几个并不好笑的冷笑话，然后告诉她：
“去把那些小日子的机甲都砍碎吧。输了我为你抗住一切舆论。赢了，我答应你一个要求。”
土哥们李清欢的承诺，还是那么老土。
然后。
第二天，令狐映月就像是解开了某种封印的杀神，驾驶着她的“紫电”机甲，用最简单、最暴力的剑术，生生劈碎了樱花国军方的骄傲。
事后李清欢问要求的事，令狐映月还犹豫着说不知道怎么兑现呢，说再等等。
结果一等，就等到了彼此关系开始因为女武神的越发骄纵而跌入冰点、等到了李清欢离开。
思绪收回。
李清欢继续往下看报道。
因为令狐映月一年前的那次“羞辱”，樱花国军方可谓是卧薪尝胆，憋足了一股劲要找回场子。
而现在，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了。
因为他们培养出了一个号称“百年难遇”的超限机天才少女——出云透。
这个出云透，年仅十七岁，却拥有着远超常人的神经反射速度和机甲同步率。
据说，她的战斗风格极其诡异，甚至能突破现有超限机甲的物理极限，施展出让人眼花缭乱的绝杀技。
就在一周前。
樱花国官方打着军事交流与切磋的幌子，高调派遣出云透来到龙国。
这本来只是一次常规的外交活动，龙国军方也没有太过在意。
然而，谁也没想到。
这个看似娇弱的樱花国少女，在交流赛的第一天，就直接点名挑战了龙国“bIG7”中上第三队的女武神王牌！
而且。
在不到十分钟的模拟战中，出云透以极其压倒性的优势，将那位龙国王牌彻底击溃！
如果说第一场胜利还有轻敌的因素在里面。
那么两天后。
出云透再次登场，并且用更加凌厉的手段，击败了“bIG7”中第二队的另一位王牌时。
整个龙国，彻底震动了！
连败上三队的两名王牌！
这件事不仅在军方内部引发了轩然大波，甚至还借着樱花媒体之口，在国内的网络上，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樱花国天才少女挑落龙国神话！”
“龙国女武神体系是否已经落后？”
“国威何在？谁能阻挡出云透的连胜步伐？”
“亚洲冷战天平倾斜的标志？谁能挽救！”
各种耸人听闻的标题充斥着各大媒体的头条。
民众们感到愤怒、憋屈，甚至开始质疑军方的战斗力。
而樱花国的媒体则是大肆宣扬，仿佛他们已经把龙国踩在了脚下。
看着这些充满了焦虑和愤慨的文字，李清欢的表情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他太了解樱花国这帮媒体和政客的尿性了。
这不过是一场夹杂着政治博弈的秀而已。
虽然上三队连败两场，确实有些丢人。
但李清欢知道，龙国军方的高层，现在恐怕还依旧高枕无忧呢。
因为。
所有人都知道，龙国女武神的真正底牌，那支屹立在金字塔最顶端、代表着绝对无敌的王牌部队——长河号，还没有出手。
而那个一年前让樱花国蒙羞的“天斩姬”令狐映月，也还在长河号上待命。
只要令狐映月发动进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那个什么樱花国的天才少女，注定只会成为长河号辉煌战绩上的一块垫脚石罢了。
“不过……”
李清欢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
“长河号现在的状况，可不怎么乐观啊。”
自从他离开长河号之后，那支曾经战无不胜的王牌部队，就像是失去了大脑的巨人。
虞真夏虽然个人实力强悍，但性格太过高傲自大，根本无法统御全局。
薇宝儿极度依赖他，现在恐怕连日常训练都打不起精神。
至于令狐映月……
那丫头是个彻头彻尾的听令型兵器。
以前有他制定战术、给她托底，她才能发挥出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
现在没了他在背后坐镇。
长河号的战术体系崩盘，令狐映月还能不能发挥出曾经那种碾压级别的实力，恐怕还是个未知数。
至少在李清欢的个人想法里，是这样的……
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还是长河号的舰长。
那场针对樱花国的军力演习，就是他亲自坐镇指挥的。
令狐映月之所以能在战场上所向披靡，除了她本身极高的剑术天赋外，更关键的，是他在幕后为她量身定制的、计算到了毫秒级别的微操战术引导。
没有了他的战术压阵，没有了他在频道里那令人心安的指挥声。
以令狐映月那种容易自我怀疑、习惯性依赖他的性格，去面对一个来势汹汹、带着全国期待和复仇怒火的异国天才少女……
能赢吗？
李清欢的脑海里闪过一丝微弱的担忧。
但很快。
这丝担忧就被他掐灭了。
“呵，关我什么事。吓得我还以为还在长河号，我要操心这种事情呢。”
哂笑一下，李清欢摇了摇头，将那份龙国军事内参随手扔回了桌子上。
他现在只是个被包养的离职人员，目前带队的也是处于下三队的高山利剑号。
为国争光、迎战国际天才这种风头无两的事情，自然有长河号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的王牌们去操心。
他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过他的退休生活，顺便把手里这群参差不齐的丫头们调教好。
至于樱花国的天才少女？
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军方高层不是对长河号充满信心吗？那个不可一世的虞真夏，不是一直标榜自己是天才队长，离了他李清欢也照样能带队起飞吗？
那就让她们自己去解决好了。
当初是她们亲手将他赶出长河号的。
令狐映月作为当时的“沉默者”之一，也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而没有挽留。
既然缘分已尽。
他李清欢，又不是什么泛滥着圣母心的救世主，凭什么还要去操心一群“前任”的死活？
就算她真的打穿了龙国所有的女武神。
那也轮不到他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前舰长去操心。
想到这里，李清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出了资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