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从布防的那一刻起,四个机娘就已经做好了本体机能受损超过百分之八十、乃至战至核心过热自爆的心理准备!
“青烟,三号路口的被动声纳传感器校准完毕了吗?”
旎梦的声音通过骨传导耳机在小队频道里响起,冰冷而紧绷,没有丝毫平日里的从容。
“已经校准,旎梦姐。”
柳青烟轻声回应,语气虽然平静,但握着机枪握把的手指却隐隐泛起一层青白,
“方圆八百米内,只要有超过三十公斤的生物或者机械单元踏入,警报系统会在零点零一秒内标定坐标。”
“苏打橙,管好你的情绪,不要提前开火暴露火力点。”
旎梦冷冷提醒。
轮胎掩体后面的苏打橙咬碎了嘴里早就没了味道的口香糖,恶狠狠地在频道里磨着牙: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老娘的枪管,早就饥渴难耐了!管他是哪个狗屁军阀,还是徐家的大老板,只要那帮杂种敢露头,老娘非把他轰成肉渣不可!!”
在距离主楼不到三十米远的一根生锈水泥承重柱旁。
虞秋秋被几道拇指粗细的高强度尼龙扎带,结结实实地捆绑在冰凉刺骨的柱子上。
她身上的黑色风衣早就被苏打橙扯掉扔在了一旁,单薄的黑色针织衫在零下几度的寒风里根本挡不住严寒,少女冻得嘴唇发紫,娇小的身躯在冷风中不停地打着寒颤。
但比起身体上的寒冷,虞秋秋此刻内心翻江倒海般的绝望与惊恐,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给彻底逼疯了!
她看着四周那些经过专业隐蔽伪装的阔剑地雷,看着了望塔上那挺黑洞洞、宛如死神巨镰般的大口径反器材电磁狙击枪,整颗心脏像是坠进了无底的冰窟窿里!
疯了。
这帮收尾人女人真的彻底疯了!
在龙国搞这种东西!
不怕死吗??
这根本不是谈判,这特么是一场准备迎接正规军集团冲锋的重火力伏击阵地!
而那个即将踏进这个绞肉机陷阱里的人……是李清欢啊!
“旎梦……柳青烟……你们听我说……”
虞秋秋拼命扭动着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哪怕粗糙的尼龙扎带将她白皙娇嫩的手腕磨得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她也浑然不顾,扯着干哑的嗓子朝着四周的阴影凄厉地大喊:
“解除武装……你们赶紧把这些炸弹和地雷收起来啊……”
少女的眼眶通红,眼泪顺着冰冷的脸颊滑落,被夜风瞬间吹成了冰晶:
“别打了!我求求你们了!事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根本没有什么幕后大老板……没有什么境外阴谋……你们要是敢在这动手……你们绝对会后悔一辈子的!!”
面对虞秋秋那撕心裂肺的哀求,趴在轮胎后面的苏打橙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不屑地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充满嘲弄的嗤笑:
“闭嘴吧,虞秋秋。”
橙色双马尾少女端着沉重的霰弹枪,头也不回地冷笑道:
“演,接着演!都死到临头了,还在替你背后那个出资的主子打掩护呢?说什么他是个普通人、说什么没有阴谋……你当我们是刚出厂的傻白甜呢?!”
苏打橙狠狠淬了一口唾沫,
“在白雪市暗中收购女武神机体数据,雇佣徐家企图拔除高山号王牌……你们这帮吃里扒外的杂碎,以为躲在阴影里就没人能治得了你们了?!我告诉你,今天不管你背后的大老虎带来了多少卫队,我们赎罪乐队就算把这身骨架全打碎在这座山上,也绝不可能让他活着走出白雪市!!”
“苏打橙!你这个蠢货!你这个彻头彻尾的大蠢驴!”
听到这番自以为正义凛然、实则错得离谱的逆天发言,虞秋秋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用尽全身力气破口大骂:
“你们根本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是谁!他根本不是什么黑手!而且……而且他强到你们根本无法想象!”
虞秋秋想了想。
虞秋秋想起了昨晚在老街的破旧小厨房里,hK416和李芙芙满脸狂热地讲述李清欢当年在暴风雪里单枪匹马撕碎机甲连、徒手取弹头单挑特种编队的那些离谱战绩。
虽然虞秋秋心里对那些夸张的故事半信半疑,甚至一度觉得那是机娘自带的严重神话滤镜。
但在这种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虞秋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图用这种近乎恐吓的方式把这帮疯女人给吓退:
“我警告你们!他是真正的怪物!是战场上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顶级单兵!当年在罗武战场上连正规军的机甲装甲连都被他一个人全歼过!你们四个小小的收尾人机娘……根本不够他一只手捏的!你们要是敢对他开枪,你们会死的!你们全都会被拆成烂铁的!”
这番声嘶力竭的威胁,在空旷死寂的废弃操场上回荡。
然而,换来的……
却是一阵更加肆无忌惮、充满讥讽的冷笑。
二楼断墙后,旎梦透过狙击镜冷冷扫了被绑在柱子上的虞秋秋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动摇,只有无尽的怜悯与讥讽:
“一个人全歼正规军装甲连?虞秋秋少校,你的神经元看来因为低温出现严重幻觉了。”
旎梦道,“在现代近未来的立体化信息战场上,没有任何纯粹的人类碳基肉体,能够在重型超限机或者重装机娘的正面火力覆盖下存活。你把你的大老板吹捧成这种神话里的怪物……除了暴露你内心的恐慌与心虚之外,没有任何战术价值。”
“青烟,过去把她的嘴给我封上。再让她这么叫唤下去,附近的夜行鸟雀会受到惊扰,破坏环境静默参数。”
“好的,旎梦姐。”
柳青烟叹了一口气,站起身,迈着优雅端庄的步子走到水泥柱旁。
黑长直女子看着哭得浑身颤抖、满脸泪痕的虞秋秋,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忍,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卷高强度的黑色绝缘胶带,轻轻扯下一截,温柔而坚定地贴在了虞秋秋的嘴唇上,将少女所有的悲鸣与咒骂死死封锁在了喉咙深处。
“唔!唔唔唔——!!”
虞秋秋拼命摇晃着脑袋,死死瞪着面前这个看似温柔实则铁石心肠的女人。
她完了。
李清欢也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