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我的生命还真的可以再来。
夏羽颇有些自豪。
……
三日后卯时,天刚蒙蒙亮,孤屿府西城门还没完全开启,夏羽三兽已背着行囊候在门内。
“我们不需要等玲羽和云天舸归队吗?”千叶源歪着脑袋问道。
“云天舸服刑期还有一个月呢,而且玲羽陪孩子陪的好好的,让她提前归队也不太合适。”夏羽道:“就我们这三个兽,把这件事给了了!到时候就可以好好跟他们两个吹嘘一下了!”
夏羽往嘴里扔着最后一块肉干,豺兽人的尖牙嚼得咔嚓响:“说真的,早知道西北路这么偏,昨晚就该让账房多支两斤肉干。”
他掂了掂背上的行囊,里面除了水囊和压缩饼,就数那几瓶清瘴露最沉。
有点怕死,所以多带了一点。
千叶源甩了甩尾巴,把一个用油布包好的包裹塞进他怀里:“我就知道带那么点肉干根本就不够你吃,我昨晚特意找人赶做的。”
“哇塞,烧饼唉。”夏羽双眼冒光的拿起了一个:“好好次哦。”
“我定做了很多呢,保质期20年。”千叶源补充道。
夏羽咀嚼的嘴僵住了:靠,那得放多少防腐剂呀。
千叶源狗鼻子动了动,指向城外蜿蜒的土路:“顺着这条路走,傍晚能到第一个歇脚点,听说是间废弃的驿站。”
苏逸将最后一张路线图折好塞进袖中,龙尾扫过地面,卷起的尘土恰好挡住夏羽踢过来的石子:“呼,还真是折磨老年人,好不容易恢复记忆了,先享受的不是蜜月,而是荒野求生。”
他率先迈出城门,龙鳞在晨光下泛着淡金,“按脚程算,明天正午能到迷雾林,入夜前必须穿过去,那里的夜风带着瘴气,闻多了会犯困。”
“你龙族不是百毒不侵吗?”
“我们是不怕毒。”苏逸道:“但那味道对我们来说也不好闻啊。”
……
前两日的路程还算平顺。
他们沿着土路西行,白日里顶着日头赶路,夏羽总嫌苏逸走得太快,时不时故意踩他龙尾的影子,苏逸则冷不丁往他背包里塞块石头,美其名曰“练体力”,千叶源夹在中间,一边用狗爪拨开挡路的荆棘,一边提防着两兽真动起手来。
要说苏逸和夏羽也是一对苦命鸳鸯,一个嘴毒小公子,一个内心小九九可以写一本书的金丝雀居然成为了伴侣,千叶源作为夹在中间的白莲花,还真是有点心累。
虽然每次都只是拌嘴,但他总觉得夏羽的尖牙和苏逸的龙爪碰在一起,后果会很严重,这两兽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奇怪。
第二日傍晚,三兽钻进迷雾林时,暮色已开始弥漫。
林子里的雾气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能见度不足三丈。千叶源的狗耳警惕地竖着,忽然低喝一声:“停!”
夏羽和苏逸同时顿步,就见前方雾气里闪过几点幽绿的光,隐约能听见细碎的蹄声。
“是林麝。”千叶源松了口气,尾巴放松下来:“但这雾气不对劲,闻着有点发甜。”
苏逸抬手按住两兽肩膀,龙息在周身凝成淡金色的屏障:“别吸气,是幻瘴的前兆。三水给的清瘴露,现在就抹。”
夏羽掏出陶瓶,往手腕和脖颈处倒了些,清凉的液体渗入皮肤,果然压下了那股甜腻感:“这林子里的瘴气比预想的早,看来离荡漾之渊越近,邪门玩意儿越多。”
穿过迷雾林时已近午夜,三兽在一片空地上生起篝火。
夏羽靠在树干上啃烧饼,看着苏逸用龙爪在地上画秘境入口的草图,突然开口:“你说,影阁当年是怎么找到那处崖缝的?总不能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苏逸头也不抬:“或许是初代影阁阁主留下的线索。那个老铁匠不是说,初代是为了护民吗?说不定那秘境原本是他藏身处,后来才被后人改成了监狱。”
千叶源往火里添了根柴,火星溅起时,他忽然指着西北方:“看,那边的星星连成线了,像不像地图上标的崖缝轮廓?”
两兽抬头望去,果然见几颗亮星在夜空里排成道弯月形,与三水给的地图上,那处崖缝的形状分毫不差。
“看来天助我们。”夏羽咧嘴一笑,豺兽人的尖耳抖了抖:“明早顺着星象走,准能找到地方。”
……
第三日午后,三兽终于抵达荡漾之渊边缘。
眼前是片陡峭的悬崖,深不见底的渊谷里翻滚着黑雾,与水晶球里的景象如出一辙。
崖壁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缝隙,千叶源趴在崖边数了数,指着从左数第三道缝:“是这个,宽度刚好能容一人进出,边缘还有人工凿过的痕迹。”
夏羽探头往下看,黑雾在缝底翻涌,看不清深浅:“绳子够长吗?”
苏逸解下背上的藤绳,那是用影阁旧仓库里的韧藤编的,他用龙爪拽了拽,确认结实:“够到第一层平台没问题,下面的得等下去再说。”
千叶源从行囊里掏出三个铁钩,是他特意让铁匠打的倒刺钩:“把这个扣在腰上,万一绳子断了,还能勾住岩壁。”
准备妥当后,苏逸率先抓着绳子往下探,随后是夏羽、千叶源。
“你不是会念动力吗?直接把我们送进去啊!”
“我现在还没恢复的完全好呢,法术能不用就不用。”苏逸翻了个白眼:“正好让你们体验一下攀岩的快感。”
下降约摸一炷香的时间,苏逸突然低喝:“停!”
夏羽和千叶源立刻稳住身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崖缝内侧出现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石门,门楣上刻着个模糊的符号,正是三水给的那张纸条上,那个扭曲的“S”。
“这就是入口?”夏羽凑近看了看,石门上没有锁,只有几道深深的刻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抓出来的:“怎么打开?”
苏逸用龙爪推了推石门,纹丝不动:“试试用灵力。影阁的符文不是吸灵力吗?说不定这门得靠灵力驱动。”
夏羽凝聚冰灵力拍在门上,石门毫无反应。千叶源试着将火灵力注入刻痕,门楣上的符号忽然闪了闪红光,却依旧没开。
“让我来。”苏逸深吸一口气。
“诶?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夏羽看着苏逸,结果看见他高高扬起了拳头。
轰!
一拳下去,石门直接被打的粉碎。
夏羽:……
我都tm的多余问。
石门碎裂的烟尘还没散尽,一股混杂着腐朽与血腥的气息就涌了出来,呛得夏羽猛地捂住口鼻。他身后的千叶源下意识弓起脊背,狗毛根根炸开——这味道里藏着的绝望,比迷雾林的幻瘴更让人发寒。
“先抹清瘴露。”苏逸的声音在烟尘中响起,他已经率先迈步踏入通道,龙角的微光刺破黑暗,照亮了眼前的景象。
夏羽和千叶源赶紧掏出陶瓶往身上抹,冰凉的液体勉强压下那股令人作呕的气味。等烟尘落定,三人这才看清通道尽头的景象,那是片开阔的石窟,四壁光秃秃的,只有常年潮湿留下的深色水痕,像无数道泪痕爬在墙上。
而地面上,散落着十几具兽人遗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