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玲羽的镰刀突然横在夏羽身前,冰纹与冰棱相撞,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她借力旋身,镰刃带着残影扫向水栖兽人的脖颈,却被对方用蹼状爪子堪堪架住,鲸鱼兽人的爪子比看上去坚硬得多,镰刃在上面只留下道浅痕。
夏羽趁机扑上,大剪刀的刃口对准水栖兽人的鱼尾。
这一剪又快又狠,却在即将命中时被股无形的水墙挡住,水栖兽人的鳃片剧烈开合,周围的海水瞬间凝聚成盾,钢剪砍在上面,只留下圈涟漪。
“这玩意儿比防弹玻璃还硬!”夏羽骂了句,手腕翻转,剪刀突然变向,剪向对方持法杖的爪子。
水栖兽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变招,慌忙收爪,珊瑚法杖却被剪刀剪中杖尾,一小块墨色珊瑚应声而落,掉进海里瞬间融化。
他发出一声类似鲸鸣的怒啸,鱼尾掀起的浪涛突然化作无数水刃,铺天盖地般扫向游艇。
“千叶源!”苏逸的龙翼突然合拢,将夏羽和玲羽护在身下。
龙鳞与水刃碰撞,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暗金色的液珠顺着鳞片缝隙渗出,滴在甲板上凝成珠粒。
千叶源的火焰突然暴涨,长剑在他手中舞成火轮,将靠近的水刃尽数蒸发。
“苏逸,你后背!”他瞥见苏逸后背的伤口又裂开了,火焰突然分出一道,化作暖光落在伤口处:“撑住!”
云天舸的左轮手枪终于开火。
“砰!砰!”两颗银弹带着破空声射向水栖兽人的鳃片,那里是水栖兽人的弱点。
水栖兽人果然吃痛,闷哼一声沉入海里,浪涛瞬间将他的身影吞没。
“他在水下!”玲羽的狐耳贴在甲板上,能听见水下传来的巨大动静,像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游动:“速度很快,在绕着船转!”
夏羽突然想起人类世界的声纳探测仪,可惜这游艇上没有。
他急中生智,将大剪刀狠狠戳进船底,金属传导的震动让他隐约捕捉到水下的轨迹:“左后方!他要撞船!”
苏逸的龙尾早有准备,猛地砸向船底左侧。
龙力透过金属船身传下去,海面上顿时炸开巨大的水花,水栖兽人的身影被震得从水里弹了出来,在空中翻了个跟头,鱼尾重重砸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就是现在!”云天舸从驾驶舱顶上跃下,黑曜石手斧带着风声劈向水栖兽人的肩甲。
手斧与鳞片碰撞,火星四溅,水栖兽人吃痛,反手用珊瑚法杖砸向云天舸,却被对方灵活躲开。
玲羽的镰刀趁机勾住水栖兽人的鱼尾,北极狐的力量竟硬生生将他拽得一个趔趄。“千叶源!”她大喊一声,狐尾卷住船舷稳住身形。
千叶源的火焰剑直刺水栖兽人的胸口,却在即将刺入时被对方用爪子抓住剑身。
火与水在接触点疯狂角力,发出滋滋的声响,蒸汽弥漫中,水栖兽人的鳞片被火焰烤得发红,却依旧没被刺穿。
“你们……打不破我的鳞甲!”他嘶吼着,法杖突然往甲板上一戳,海水从船底的缝隙里涌出来,瞬间淹到脚踝。
夏羽踩着积水扑过去,大剪刀的刃口对准水栖兽人抓着剑身的爪子。
这一剪用上了他全身的力气,精钢刃口死死咬住鳞片,竟硬生生撕开道小缝。
水栖兽人惨叫一声,抓着剑身的手猛地松开,千叶源的火焰剑趁机前送,刺入寸许。
“机会!”苏逸的身影如同鬼魅,龙爪扣住水栖兽人的后颈,玄色的鳞片与银蓝色的鲸鳞碰撞,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他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肘部凝聚起龙力,带着破风之声砸向水栖兽人的太阳穴,那是所有兽人共有的弱点。
“咚”的一声闷响,像闷雷滚过甲板。水栖兽人的身体瞬间软了下去,瞳孔涣散,手中的珊瑚法杖“哐当”掉在水里,激起一圈涟漪。
苏逸喘着粗气,龙翼无力地垂下,后背的伤口渗出的暗金色液珠滴在水栖兽人的银鳞上,像两串融化的金珠。
“可恶可恶可恶……我现在弱成这样了吗……”苏逸叹息一声。
夏羽的大剪刀还保持着挥砍的姿势,看着软倒的水栖兽人,突然挠了挠头:“这就……结束了?”
玲羽收起镰刀,用尾巴擦了擦脸上的海水:“不然呢?难道还要请他吃顿烤鱼?”
她踢了踢水栖兽人的鱼尾:“这尾巴倒是挺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
“都是脂肪,吃了不健康。”云天舸已经从空间尾环里摸出了缚仙绳,那绳子泛着淡淡的金光,绳身上刻着细密的符文,据说是用云蚕丝混着金线织的,专捆灵力高强的异兽。
他蹲下身,动作利落地将水栖兽人的手脚捆住,连鱼尾都缠了三圈,确保对方无法挣脱。
千叶源的火焰剑已经收起,正用灵泉水清洗剑身上的海水。
“他还有气。”他探了探水栖兽人的鼻息:“只是被打晕了,苏逸下手很有分寸。”
苏逸靠在船舷上,龙鳞正在慢慢隐去,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他接过夏羽递来的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格外明显:“鲸鱼兽人皮糙肉厚,这点力道死不了。”
他瞥了眼被捆得像粽子的水栖兽人:“把他弄醒,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夏羽找了桶海水,兜头浇在水栖兽人脸上。水栖兽人猛地呛咳起来,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看清眼前的五人,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缚仙绳越捆越紧,符文亮起的金光让他发出痛苦的闷哼。
“你们……是谁?为什么闯入艾瑟兰蒂斯的领域?”
“这话该我们问你。”玲羽蹲在他面前,狐尾尖戳了戳他的腮片:“好端端的为什么攻击我们?我们又没惹你。”
水栖兽人的紫色唇瓣抿成一条直线,鳃片开合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发怒。“你们和那些铁壳子是一伙的!”
他突然嘶吼起来,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恐惧,“那些会游泳的铁壳子杀了我们好多族人!你们这艘船,和它们长的差不多!而且一样拥有着令人作呕的机油味。”
“铁壳子?”
夏羽和苏逸届时一惊,对视了一眼。
一个他们咬牙切齿的名字浮上心庞。
禁忌之地——残封!
苏逸踢了踢水栖兽人的腿:“先把他松了吧,捆着也问不出什么。”
他瞥了眼云天舸:“你的缚仙绳,能随时收紧吗?”
云天舸点头,指尖在缚仙绳的符文上轻轻一点,金光顿时黯淡下去,绳子也松了些,却没完全解开。
“以防万一。”
水栖兽人活动了下被捆麻的手脚,看着眼前的五人,突然开口:“我叫三鱻,是艾瑟兰蒂斯国的战斗员,负责巡逻东部海域。”
他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敌意,多了些疲惫:“很抱歉……我已经战斗了三天三夜了……一时间敌我不分……我向你们陪罪。”
三鱻缓缓开口,此刻向着几个陌生兽人的叙事,反而成为了他得以稍作喘息,松开紧绷神经的机会。
“三个月前……第一批铁壳子出现,在我们的领地边缘徘徊,后来越来越多。它们的外壳是银灰色的,和你们这艘船一样,会发出‘突突’的响声,有的还会射出黑色的东西,沾到珊瑚就会腐烂……”
夏羽的心沉了下去。
残封……不仅是东墨城边境的机械部队,甚至连兽域的内海都开始有所染指了吗?
类似于夏羽快艇模样的,夏羽几乎可以笃定,三鱻那三天与之战斗的,基本上应该是一只潜艇部队。
“潜艇?”水栖兽人的眉骨皱了起来,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词:“只有冰冷的金属,和会转动的轮子,它们像没有灵魂的怪物,见什么撞什么,就好像一个法宝一样……潜艇是这个法宝的名字吗?”
“我还没办法向你解释完全无所了解的东西。我想问一下你们的战况怎么样?”夏羽道。
“非常惨烈……”三鱻闭上了眼睛,但他的语气夏羽他们无一没有听出牺牲了多少的国民。
“你们是从东墨城来的?”
“何止去过。”玲羽挑眉,尾巴卷着颗冰棱在指尖转着:“三水亲自送了我们一艘船——虽然现在沉了。”
她指了指远处的海面:“我们只是想尽快到南貅城,结果就被你给误伤了。”
水栖兽人沉默了,鳃片开合的速度渐渐平缓。
“需要我们的帮忙吗?”夏羽道:“我们是离人,目前正处在上升期的离人小队,我们可以帮你。”
他看着被捆住的身体,又看了看眼前的五兽,突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像鲸鱼的低鸣,带着股无奈。
“万分感谢……如果你们真的能帮我们,我可以带你们去见国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