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悦甩了甩尾巴,对于包包这话不以为意。
俗话说: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想想怎么了,想想又不犯法。
连想的时候都不能大胆一点,那还有啥意思。
“这明珠岛在这里应该很久了,总不至于没人发现这山内别有洞天吧?”
包赢觉得,就算有机缘,估摸着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那咋了,反正咱也没事干,去瞅瞅呗。”
说着,她又说了那句让包赢说不出反驳的话:
“毕竟、来都来了~”
包赢:“……”
简直让人无法拒绝。
他抬头望向那道瀑布,又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采药人们都在山脚的另一侧活动,一时半会不会过来。
而距离船返航还有几天,时间还很充裕。
“也好。”他点点头。
“既然如此,那便去探探。”
白悦得意地晃了晃脑袋,正准备说什么,却听包赢突然又开口了。
“白白。”
“嘎哈?”
“你懂得真多。”
白悦一愣,尾巴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
包包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但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白悦很熟悉的情绪,这样的神情她其实在包包脸上见过许多次。
他对她的过往好奇。
但又不仅仅是好奇。
还有尊重,和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白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低调基操勿六’,但话到嘴边,突然觉得有点心虚。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知识’在这个世界有多违和。
也知道她其实在包包面前也暴露了不少违和之处。
但他没问,她也假装没有注意到。
-
一个土生土长的蛇妖,怎么可能会懂得这些。
这些东西,就算是修仙界的人,也未必会去研究。
他们即便好奇,也只会用神识探查、用法术破开山体。
谁会去想雨水落到地上之后去了哪里?
但包赢从来没有主动问过。
从她在土雾森林救下他的那一刻起,已经过去许久了。
他亲眼看着她说人话、懂人性,甚至还知道很多连修士都不一定明白的道理。
可他从来没有问过一句‘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他只是偶尔,像现在这样,用那种带着好奇和探究的眼神看着白白。
然后,什么也不问。
“包……”
白悦刚想开口,却见包赢已经收回目光,朝瀑布的方向走去。
“走吧。”
他的声音淡淡的。
“来都来了,咱去看看吧!”
说着,对着白悦伸出手。
白悦下意识顺着他手臂爬到他肩膀上,再爬到他头顶盘好。
低头看着包包明显宽阔许多的肩膀,突然觉得孩子好像真的不知不觉就长大了。
明明好奇得要死,却从来不问。
他不问她总不能莫名其妙的给他说:
‘俺其实不是个纯粹的蛇妖,别看俺现在是个妖,但俺曾经是个人!’
这样说出来谁信啊~
不过白悦大概也能猜出包包为何会这样。
他这人,其实心思细腻得很。
因为自己就有秘密,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有些事,不是不想说,是时候未到,是还没准备好说。
所以他不问,或许也是在等。
等她主动说。
-
“包包。”白悦突然开口。
“嗯?”
“你就不好奇吗?”
包赢脚步顿了顿,敛下眼:“好奇什么?”
“好奇我为什么知道这么多啊。”
白悦的声音带着点试探。
“一条蛇妖,懂什么水循环地下河的,你不觉得奇怪吗?”
包赢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平静,其实转身的时候他就已经整理好了情绪:
“好奇。”
“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他认识白白的时候,她已经是三阶蛇妖了。
在此之前她经历过什么,去过哪里,遇到过什么人,是他无法想象的。
说到这里,包赢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许:
“或许有一天,你愿意告诉我。但若是你不愿说,我也不会问。”
白悦趴在他头上,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包包这么说,分明是在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的感受。
“包赢。”她突然叫了他的真名。
包赢微微一怔,停下了脚步。
白悦垂下尾巴,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嘚瑟:
“行吧,既然你这么懂事,那本大王就大发慈悲的承诺你,等我哪天变成真龙了,就告诉你我最的大秘密。”
成为了真龙,就能理直气壮的跟他说,自己其实是龙的传人。
嘎嘎嘎~
包赢:“……”
真、真龙?
咳咳!
(°ー°〃)
突然一点都不好奇了。
“感觉你像是在给我画饼。”
“哟,连画饼都知道了?”
“嗐、托您的福!”
这些可都是和白白学来的。
-
其实白悦刚刚差一点就说了,但话到嘴边,愣是被她自己给咽回去了。
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个算是什么大秘密。
但从人变成蛇,这本身就不符合常理。
甚至很有可能影响他俩如今相处的和谐。
最关键的是,白悦自己其实都不明白到底是怎么肥事。
她到底是因为噶阑尾嘎的,还是被穿越大神给选中趁着她被全麻的时候拉过来的。
这一切她都无法解释清楚。
只能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蒜鸟蒜鸟,以后再说~
反正包包是个乖巧的好孩子,不会主动询问。
等她成了真龙之后,那肯定是拥有自保能力的时候。
到那个时候,她在真假参半的瞎掰一下就好了。
-
水雾扑面而来,带着细微的凉意。
包赢身形一晃,幻身步施展开来,脚下一错,整个人掠过了瀑布外侧的湿滑岩壁。
残影在水雾中短暂停留,被飞溅的水流打散,几个腾挪后,他已经稳稳落在了出水口侧方的一块凸起岩石上。
脚下岩石长满青苔,滑腻异常。
包赢单手扣住石壁凸起的棱角,指节微微用力,整个人如壁虎般贴在了几乎垂直的岩壁上。
他目光落在前方的出水口上。
这是一个直径约莫两丈的不规则洞口,水流正是从这里面倾泻而出的。
洞口边缘的岩石被冲刷得光滑无比,呈现出一种水润的暗青色。
水流不算湍急,但胜在稳定,源源不断地从深处涌出。
“神识探探。”
白悦尾巴戳了戳他的脸。
包赢微微点头,神识如丝线般探出,顺着出水口向深处蔓延。
起初很窄。
神识穿过洞口,进入一条狭长的水道。
水道宽度仅容一人通过,两侧是凹凸不平的岩壁。
神识沿着水道向前延伸,十丈、二十丈、三十丈。
然后,豁然开朗。
包赢瞳孔微微一缩。
水道尽头,神识探入了一个极其空旷的空间。
他的神识如入无人之境般散开,却发现自己竟无法完全感知出这个空间的全貌。
能感应到前方确实是一片巨大的空腔,但反馈回来的画面却像是隔着一层薄雾,只能看出大概的轮廓,却无法看清细节。
有东西在干扰神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