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澈的回答，周子瑜静静的点了点头。
“说起来，子瑜你一个人来到韩国，然后这么多年了，应该挺不容易的吧？”林澈轻声问道。
“还好吧，我来韩国没多久就出道了，和欧尼们一起住，欧尼们也都很照顾我，不算是不容易吧。”周子瑜摇了摇头说道。
周子瑜觉得自己已经够幸运的了，来韩国没多久，在其他人都还在努力练习，等待出道的时候，她就已经出道了。
之后行程虽然特别多，但是习惯了也就还好，更别说她是挣了钱的。
她挣得钱已经是普通人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挣到的钱了，她哪有什么资格说什么不容易呢，比她更不容易的人多了去了。
林澈看着她，没有立刻接话。他喝了口可乐，然后说“话是这么说，但有些不容易，不是钱能解决的。”
周子瑜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比如语言。”林澈说，“你刚来的时候，韩语应该不太好吧？”
“嗯，一开始完全不会。”周子瑜点点头，“公司安排了韩语课，但主要还是要靠日常交流。最开始几个月，我几乎不怎么说话，因为怕说错。”
“那很难受吧？”林澈问。
“是有点。”周子瑜承认，“明明有很多想说的，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有时候欧尼们聊天，我只能听着，插不上嘴。”
她顿了顿，又说“不过现在好多了，虽然偶尔还是会有听不懂的梗。”
林澈点点头。他能理解那种感觉，虽然他学语言很快，但刚到韩国的时候，也有过那种“明明就在人群中，却感觉自己像个局外人”的时刻，那个时候，哪怕是和sana说话，他也得努力的去听，才能勉强听懂，很难受。
“还有饮食。”周子瑜继续说，“刚来的时候，真的吃不惯。韩国的食物偏辣，偏咸，和我家乡那边不太一样。公司食堂的菜，我一开始几乎吃不下。”
“那怎么办？”
“就……硬吃。”周子瑜笑了，“饿的时候什么都吃得下。后来慢慢习惯了，现在反而觉得韩国菜很好吃。”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趴在她腿上的kaya“其实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都不算什么。比起很多练习生，我已经太幸运了。有人练习七八年都出不了道，我一年不到就出道了。有人出道了也不火，我们组合却一直很红。”
她抬起头，看着林澈“所以我是真的觉得自己很幸运，没什么好抱怨的。”
林澈看着她，轻声说“幸运是一回事，但经历的那些困难，也是真的。”
周子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嗯……有时候确实会觉得累。特别是刚出道那几年，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在车上睡，在化妆的时候睡，甚至站着都能睡着。”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有一次在后台，我靠着墙就睡着了，sana欧尼找了半天才找到我。”
林澈听着，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一群年轻的女孩，为了梦想拼命奔跑，累到极点也咬牙坚持。
“那时候想过放弃吗？”他问。
周子瑜想了想，摇摇头“没有。虽然累，但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因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所以再累也能坚持。”
她顿了顿，又说“而且有欧尼们在。她们都很照顾我，特别是sana欧尼，mina欧尼，momo欧尼她们。我刚来的时候韩语不好，她们就慢慢跟我说话，帮我翻译。我吃不惯食堂，她们就带我去吃台湾菜。我累的时候，她们就陪着我，什么都不说，就只是陪着。”
她的声音变得柔和。“所以我现在也总想对她们好一点。因为她们曾经对我那么好。”
林澈听着，心里有些触动。周子瑜平时给人的感觉很冷静，很理智，甚至有些疏离。但此刻她说起队友们的时候，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感激。
“那现在呢？”林澈问，“现在还会觉得累吗？”
“还是会。”周子瑜坦诚地说，“只是习惯了。而且现在比刚出道的时候好多了，至少能睡够觉。”
她笑了笑，看着林澈“说起来，我还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欧尼们开心。”周子瑜说“sana欧尼和你在一起之后，整个人都变得比以前更开朗了。mina欧尼也是，以前她总是很安静，现在有时候会突然笑出来，问她笑什么，她也不说。”
她顿了顿，看着林澈的眼神有些复杂“momo欧尼也是，最近总是很开心，练习的时候都哼着歌。”
林澈没有接话。
周子瑜收回视线，低头摸着kaya的毛“所以我觉得，虽然有些事情很复杂，但只要欧尼们开心，那就够了。”
kaya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周子瑜轻轻挠着它的肚子，动作温柔。
“子瑜。”林澈叫她。
“嗯？”
“你也很重要。”林澈说。
周子瑜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他。
“对sana她们来说，你很重要。”林澈说，“对我来说，你也很重要。”
周子瑜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但她很快眨了眨眼，把那股情绪压下去，然后笑了。
“谢谢。”她轻声说。
kaya从她腿上跳下来，又跑到林澈那边，蹭着他的腿。周子瑜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对了，既然你没什么事情，那不如中午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我来做。”周子瑜说的。
“可以啊，没问题，也让我尝尝你的手艺。”林澈笑着说道。
林澈话音刚落，周子瑜突然就坐直了身子“啊，我才想起来，我还做了面点呢！”
说完，周子瑜就火急火燎的往她的开放式厨房那里跑了过去。
没一会儿，周子瑜就端着一盘看起来有些黑黑的东西走了回来。
周子瑜把那盘黑乎乎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尝尝看。”她说，语气很自然，“这是我最近学着做的中式面点。”
林澈看着盘子里那几个形状不规则、表面有些焦黑、隐约能看出原本应该是馒头的东西，沉默了两秒。
“这是……馒头？”他问。
“嗯，红豆馅的。”周子瑜点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虽然卖相不太好，但味道应该还行。我第一次做，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她说着，拿起一个递给林澈“你尝尝，给点意见。”
林澈接过那个馒头，手感有些硬，表面还有些硌手。他看着周子瑜期待的眼神，咬了一口。
入口的味道很复杂。面没有发好，嚼起来有些粘牙；红豆馅太甜，甜得发腻；外面那层焦黑的部分带着明显的苦味。三种味道混在一起，实在称不上好吃。
周子瑜盯着他，问“怎么样？”
林澈慢慢嚼着，咽下去，然后说“还不错。”
“真的？”周子瑜挑眉。
“嗯，第一次做能这样已经很好了。”林澈说着，又咬了一口。
周子瑜看着他认真吃馒头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骗你的。”她说，“我知道不好吃。刚才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
林澈停下咀嚼，看着她。
周子瑜笑得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就是想看看你会不会说实话。结果你还真吃了，还夸不错。”
她把盘子往旁边推了推“别吃了，这个真的不能吃。”
林澈看了看手里还剩一半的馒头，又看了看周子瑜，最终还是把它吃完了。
“不能浪费。”他说。
周子瑜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她站起来，去给林澈倒了杯水。
“喝点水，漱漱口。”她把水递过来，“下次不逗你了。”
林澈接过水，喝了一大口。周子瑜在旁边坐下，托着下巴看他。
“澄安，你知道吗，你真的很好。”她轻声说。
“因为吃了个难吃的馒头？”林澈问。
“因为明明知道难吃，还是吃完了。”周子瑜说，“对食物都这样，对人应该更好。”
林澈放下杯子，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周子瑜摇摇头，笑了“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我好像更了解你一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