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柳智敏的话，林澈的呼吸停了一瞬间。
他在思考，他是否要把他是穿越过来的事情，告诉柳智敏。
他和柳智敏的关系已经很深了，并且，柳智敏很可能是最能接受他穿越身份的人了。
当然，是除了凑崎纱夏，名井南，平井桃和周子瑜之外的。
林澈沉默了很久。久到柳智敏从他怀里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欧巴？怎么了？”
林澈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点担心，一点好奇。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凉凉的。
“你脸色好严肃。”她说，“我说错什么了吗？”
林澈摇头。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低头看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小，手指细细的，指甲涂着淡粉色的甲油。他翻过她的手，看着她掌心的纹路。
“智敏。”他叫她。
“嗯？”
“我跟你说一件事。”他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可能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但我说的是真的。”
柳智敏眨了眨眼，表情变得认真起来。她坐直了身体，盘着腿，面对面地看着他。
“你说。”
林澈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他想了想，从哪里开始说。从大唐开始说。从长安开始说。从他穿越的那天开始说。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他说。
柳智敏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我来自唐朝。就是中国的唐朝。公元七百多年。”林澈看着她的眼睛，“我本来是唐朝的人，因为一些原因，穿越到了现代。穿越到了韩国。”
他停下来，等着她的反应。
柳智敏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她的表情没有变，还是那样认真地看着他。
“所以你不是美籍华人？”她问。
林澈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不是。那个身份是我花钱找人帮我弄的。”
柳智敏点点头，又问“那你之前说你是sana前辈的保镖，也不是真的？”
“那个是真的。”林澈说，“我穿越过来之后，一开始不知道该怎么办，后来遇到了sana，就做了她的保镖。”
柳智敏又点点头。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林澈看不到她的表情，心里有些不确定。他刚想开口，她又抬起头，眼睛亮得惊人。
“所以我的梦是真的。”她说，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未来的人，你是过去的人。”
林澈看着她，有些没反应过来“你的梦？”
柳智敏点头，眼眶红了“是啊，你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的，我梦到过你。穿着古装，留着长发，骑着马。在一条很古老的街上。你回头看我，朝我笑。然后我就醒了。”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但她没有擦，就那么看着他“我一直以为那是梦。我告诉自己那是梦。但是那个梦太真实了，你太真实了。你的样子，你的笑容，我都记得很清楚。”
林澈伸手，帮她擦掉眼泪。柳智敏握住他的手，紧紧握着。
“欧巴，你真的是从唐朝来的？”
“是。”
“你不是在开玩笑？”
“不是。”
柳智敏看着他，眼泪一直掉，但嘴角慢慢弯起来了。她笑了，笑得很用力，眼泪和笑容混在一起。
“我就知道。”她说，“我就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从第一次见你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你说话的方式，你走路的样子，你看着别人的眼神，都和别人不一样。”
她松开他的手，双手捧住他的脸“欧巴，你知不知道，我做过好多次那个梦。每次醒来都想，如果梦是真的就好了。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个人就好了。”
林澈看着她，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柳智敏靠在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的衣服。她的手抓着他的衣服，抓得很紧。
“欧巴。”她的声音闷闷的。
“嗯。”
“谢谢你告诉我。”
林澈轻轻抚着她的背“你不害怕吗？”
“怕什么？”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怕你是从唐朝来的？那有什么好怕的。你又不是鬼。”
林澈笑了。“不是鬼。”
“那就行了。”柳智敏把脸埋回他胸口，“你是从哪来的都行。只要你是你就行。”
林澈低头看着她，心里那点不确定彻底消散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智敏。”
“嗯？”
“你梦里的我，是什么样的？”
柳智敏抬起头，想了想“穿着红色的衣服，头发很长，骑着白色的马。街上很多人，但你一眼就能看到。因为你在发光。”
林澈愣了一下“发光？”
“就是很亮。”柳智敏说，“周围的人都是暗的，只有你是亮的。你回头看我，朝我笑，然后伸出手。”
她伸出手，在他面前摊开“就像这样。”
林澈看着她的手，慢慢握住。她的手很小，很暖。
“然后呢？”他问。
柳智敏笑了“然后我就醒了。”
她靠回他怀里，手还和他握着“欧巴，你说，那个梦是不是真的？我们是不是在唐朝就见过了？”
林澈想了想“也许吧。”
柳智敏笑了，笑得很开心“我就知道。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早就见过了。”
林澈抱着她，没有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里很安静。柳智敏靠在他怀里，慢慢不哭了，呼吸也平稳了。
“欧巴。”她叫他。
“嗯。”
“你以后还会告诉我更多关于唐朝的事吗？”
“会。”
柳智敏笑了“那说好了。”
“说好了。”
柳智敏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欧巴，我好开心。”
林澈低头看着她“开心什么？”
“开心你不是普通人。”她说，“开心你是从唐朝来的。开心那个梦是真的。”
她抬起头，看着他“开心你是我的。”
林澈看着她，笑了。他低头，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
“你也是我的。”
柳智敏笑了，笑得很甜。
“欧巴，要是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份，还威胁人给他钱，不然就说出去，你会怎么办啊？”柳智敏突然好奇的问道。
林澈愣了一下，然后微笑着说道“想办法杀了他？”
“啊？”柳智敏愣住了，没想到林澈会这么果断，完全没考虑其他的方法。
柳智敏愣在那里，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很大。她看着林澈，他脸上还带着笑，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不是温柔的笑，不是宠溺的笑，而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冷冽的笑。她甚至觉得，这个笑容让她想起了什么——想起了那些古装剧里，侠客拔剑之前的表情。
“欧巴，你说真的？”她的声音有点发抖。
林澈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柳智敏曾经无数次握过这双手，觉得它们很暖，很有力。但现在，她忽然意识到，这双手不仅仅是用来握鼠标的，也不仅仅是用来搂她的腰的。
“我在大唐的时候，”林澈慢慢开口，声音很平静，“遇到过很多这样的人。”
柳智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有的是地痞流氓，看我穿着好，以为我是哪家富商的儿子，想讹我。有的是强盗，在山路上拦住我，要我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还有的是官场上的人，知道了我的身份，想从我这里捞好处。”
他抬起头，看着柳智敏“你猜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柳智敏摇头。
“死了。”林澈说，“都被我杀了。”
柳智敏的呼吸停了一瞬。
林澈的语气还是那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十四岁。那年我跟着祖父去郊外的庄子上避暑，半路遇到一伙强盗。他们拦住了马车，把刀架在车夫的脖子上。祖父在车里，我在车外。强盗的头子让我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交出来，我照做了。但他拿到东西之后没有走，说要看看车里还有什么人。”
林澈停了一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本书上，但并没有在看。“他掀开车帘的时候，我从身后拔出了随身带着的短刀。一刀割喉。他的手下看到头领死了，一哄而散。我追上去，杀了三个，伤了两个，剩下的跑了。”
“后来呢？”柳智敏的声音很轻。
“后来县衙的人来了，看了现场，问了情况，说是正当防卫，不追究。祖父的同年是京兆尹，知道这件事之后，还专门到我家来，夸我有胆识。”林澈的嘴角弯了一下，“圣人后来也知道了，在朝堂上当着百官的面说，贺家的孙子，有乃祖之风。”
柳智敏听着这些陌生的名字——京兆尹，圣人，贺家。她不懂这些官职，但她听懂了意思。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他杀了人，不仅没有受罚，还被夸奖。
“欧巴，你到底杀了多少人？”她问。
林澈想了想“记不清了。几十个，上百个？记不清了。都是该杀的人。有很多人站在我这边，没人能问我的罪。”
柳智敏沉默了。她看着林澈，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温和，平静。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是害怕，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所以，”她慢慢开口，“如果有人知道了你的身份，威胁你……”
“我不会让他活着。”林澈接过她的话，“不是因为我不怕死，也不是因为我心狠。是因为我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他看着柳智敏，眼神很认真“我有sana，有mina，有momo，有子瑜，有你。还有直播间的粉丝。我不能让任何人破坏这一切。”
柳智敏的眼眶红了，但没有哭。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林澈的脸。
“欧巴。”
“嗯？”
“你在大唐的时候，杀人之后，会害怕吗？”
林澈想了想“第一次的时候害怕。后来就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我杀的是坏人，是想要伤害我和我家人的人。我没有做错。”
柳智敏点点头，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握住他的手“欧巴，如果有人威胁你，我会和你一起想办法。你不要一个人扛。”
林澈看着她，她眼睛红红的，但眼神很坚定。他笑了，握住她的手。
“好。”
柳智敏也笑了，靠过来，把头靠在他肩上“欧巴，你好厉害。”
林澈愣了一下“厉害？”
“嗯。”柳智敏点头，“十四岁就敢杀人。我十四岁的时候，被老师骂一句都想哭。”
林澈笑了，轻轻摸了摸她的头“那是没办法。如果你在当时那种环境，你也会变得厉害的。”
柳智敏想了想，摇摇头“不一定。我可能还是会哭。”
林澈看着她，她脸上带着笑，但眼睛里有认真。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她揽进怀里。
窗外有风吹过，窗帘轻轻动了一下。柳智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很稳，和平时一样。
“欧巴。”
“嗯。”
“以后不会再有人威胁你了。我会保护你的。”
林澈笑了“好。”
柳智敏也笑了，在他怀里蹭了蹭。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夜色很深，房间里很安静。但柳智敏心里很踏实，因为她知道，她爱的人不是普通人。他来自一千多年前，他杀过人，他有着她不了解的另一面。但没关系，她还是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