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再快吗？”
林平安盯着全息投影中那个越来越近的紫黑色光斑，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生物芯片在视网膜上疯狂刷新着赤红色的距离读数，每一个跳动的数字都像是在倒计时人类的死刑。
“引擎出力已经达到120%的红线，再加速，不用后面那个大眼珠子动手，我们自己就会先扛不住。”
天枢的虚拟形象站在指挥台旁，双手飞速在虚空中划过无数数据流，声音平稳得近乎冷漠：“那是上位邪神的本体，在亚空间这种唯心环境里，它就是如鱼得水，我们能坚持九个月没被追上，已经是奇迹了。”
林宇端坐在黑色王座之上，双目微闭，指尖有节奏的敲击着扶手，整个人仿佛一座镇压风暴的孤峰。
“距离那个坐标，还有多远？”林宇问道。
“如果不减速，三天后接触边缘。”天枢回答，“但父亲，前方的高能反应极其异常，那里的亚空间流向……太‘直’了。”
“直？”林平安一愣。
亚空间本身就是混乱、无序、扭曲的代名词。
在这里，时间和空间像是一团被猫挠乱的毛线球，怎么可能会有“直”这种概念？
“那是被强行梳理过的痕迹。”
林宇猛的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金色的旋涡疯狂旋转。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宏大到难以用语言描述的气息，毫无征兆的穿透了战星的灵能护盾，降临在所有人的感知之中。
不同于邪眼那种阴冷、粘稠、令人作呕的恶意。
这股气息，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洁癖”。
它扫过众人的灵魂，没有带来疯狂的低语，反而让所有人心头那一丝因为长期逃亡而产生的焦虑与恐惧，在瞬间被“格式化”般的抹去了。
林平安惊讶的发现，自己原本急促的心跳竟然被强行压回了每分钟60次的绝对标准频率。
甚至连脑海中那些杂乱的念头，都被这股力量强行排成了一列整齐的队列。
这不仅是力量。
这是霸道到极致的——秩序。
“这是……”林曜浑身僵硬，作为灵能者，他的感触最深，“好冷……就像是灵魂被扔进了绝对零度的液氮里消毒。”
“星炬。”
林宇缓缓站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战星厚重的装甲，看向了遥远星河的尽头。
那里，有一束光。
在常规认知中，那本该是黄金王座上那位濒死帝皇燃烧灵魂所发出的导航灯塔，温暖、悲悯，指引着迷途的船只。
但此刻，在林宇的感知中，那哪里是什么灯塔。
那分明是一轮高悬于亚空间之上的赤色烈阳！
它不散发热量，只散发规则。
它霸道的将周围数万光年内的亚空间混沌能量，强行扭转、锻造，变成了如钢铁般坚硬的秩序壁垒。
“变了……怎么会这么快？”
林宇虽然曾经就已经有了预测，但时间之短，仍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百年前，那时的帝皇虽然强大，但依旧充满了“人”的挣扎与痛苦。
而现在？
没有痛苦，没有犹豫，甚至……没有了人性。
只剩下纯粹的神性。
“剥离了人性，彻底拥抱了神格吗？”林宇喃喃自语，“为了对抗混沌，庇佑人族，把自己变成了一台绝对理性的宇宙级机器……真不愧是个狠人。”
轰隆——！！！
就在这时，战星剧烈震颤。
“吼！！！”
一声足以震碎灵魂的咆哮在后方亚空间炸响。
邪眼那庞大的本体猛的加速，无数紫黑色的触手如同万千条毒蛇，狠狠向天庭战星缠绕而来。
林宇眼神一厉，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在公共频道里下达了一道疯狂的指令。
“天枢！全舰广播！给我把所有灵能扩音器开到最大！”
“对着前面那片光，给我喊救命！”
林平安差点咬到舌头：“什么？喊救命？”
向谁喊？泰拉帝国？！
“不是向人喊，是向规则喊。”
林宇双手撑在指挥台上，眼中闪烁着赌徒般的疯狂，“现在的帝皇是秩序的化身，在祂的领域里，我们这种遵守物理规则的凡人舰队是‘无害’的沙砾。”
“而后面那个张牙舞爪、满身混沌恶臭的大眼珠子……”
林宇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指向后方：“在绝对洁癖的秩序之神眼里，它就是一块掉进无菌手术室里的、还在流脓的腐肉！”
“执行命令！冲进去！”
嗡——！
天庭战星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尾焰瞬间从湛蓝转为刺目的苍白。
它像一颗不知道刹车为何物的陨石，一头撞进了那片被白色光辉笼罩的疆域。
就像是跳水运动员跃入平静的水面。
那种被“格式化”的冰冷感瞬间包裹了整艘战星。
而在战星身后，不到两秒的距离。
那颗体积堪比行星的紫黑色邪眼，裹挟着滔天的混沌风暴，也一头撞了进来。
“滋——！！！”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
却发出了一声仿佛把烧红的烙铁扔进黄油里的恐怖声响。
这一刻，原本专注于追杀的邪眼，突然停滞了。
它那只巨大的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除暴怒和贪婪之外的情绪——那是错愕，以及……源自本能的惊恐。
这里不是它熟悉的亚空间。
这里的每一寸空间，每一缕能量，都像是由精密的数学公式排列而成的刀刃。
它身上那些无序增殖的触手，刚一接触这片空间，就开始剧烈冒烟。
“秩序”正在否决“混乱”。
那轮高悬在遥远彼岸的白色烈阳，似乎“看”了过来。
仅仅是一道目光的余威。
轰！
邪眼体表那层足以硬抗反物质湮灭的灵能护盾，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积雪，瞬间消融。
大片大片的紫黑色血肉在秩序之光的照耀下，并未被物理摧毁，而是被强行“修正”。
它的触手开始僵硬、石化，变成了毫无生机的晶体；它的眼球表面开始出现裂纹，仿佛要崩碎成最基础的几何图形。
“嗷——！！！”
邪眼发出了凄厉至极的惨叫。
这不是物理层面的疼痛，这是大道之争，是规则层面的降维打击。
“果然如此。”
天庭战星内，林宇看着后方那个在光辉中疯狂挣扎、如同触电般抽搐的庞然大物，脸上没有丝毫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