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之盾军团的灵能护盾开始大面积闪烁。
加西亚发出怒吼，带领三万名星际战士组成灵能壁垒。
泰图斯站在最前方。
他没有穿戴厚重的战甲。
只有一套经历过无数战斗的黑色动力甲，胸口镶嵌着那枚残破的双头鹰徽记。
黑色规则潮汐撞上他的灵魂。
泰图斯的身体猛然一震。
护体灵能在瞬间被剥离，那道潮汐没有攻击他的肉身，而是直接穿进了他意识最深处的地方。
他感觉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
黑暗中没有星辰。
没有亚空间。
没有任何熟悉的灵魂波动。
只有一片正在被啃食的银河残骸。
一颗又一颗恒星熄灭。
无穷无尽的紫色生物战舰覆盖星海，将所有物质、能量以及亚空间本身一同吞入腹中。
泰图斯看见了破碎的泰拉。
看见了燃烧的马库拉格。
看见了原体们最后的战场，看见一面面沾满血的军旗插在没有生命的岩石上，旗面早已被虫群的酸液蚀成了灰。
也看见了黑暗之王独自站在银河边缘，用金色灵能挡住虫群最后的冲击。
那道金色身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祂的周围，漂浮着无数人类灵魂。
像是一片被保护在风暴中的星海。
“不要……”
泰图斯低声开口。
他的手掌死死压住胸口。
“那里……还有人……”
胸口的双头鹰徽记突然裂开。
一道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加西亚等人同时后退了半步。
因为光芒中蕴含着一种无法违逆的威严。
那是统治过亿万人类的意志。
也是曾经斩开亚空间风暴的神性。
泰图斯的身后，一扇金色门户缓缓开启。
他的身体缓缓悬浮起来。
金色灵能从他的血肉中向外扩散，却没有摧毁他的身体。
那股力量像是绕过了泰图斯的存在，从他的灵魂深处取走了一道古老坐标。
随后，一尊身穿黑金铠甲的巨大身影从金色门户中走出。
祂的面容模糊，像是一张被无数人同时描摹又同时否定过的脸。
身后悬浮着六道规则光环。
其中一道规则光环深邃得如同没有尽头的星空，任何空间在它面前都失去了距离概念。
上位空间法则。
另外一道规则光环厚重而威严，已经触及中位法则层次。
其余四道，则是信仰、统御、守护、秩序一类的下位规则。
六道规则相互交织，形成一片庄严而悲怆的神性领域。
黑暗之王。
帝皇。
从泰图斯的人性坐标中，再一次降临。
帝皇的虚影跨过空间，出现在林宇法相侧方。
他没有看星主。
而是先看向林宇。
“银环河系已经不存在了。”
“泰伦虫群吞噬了最后一颗还在发光的恒星。”
林宇的手指微微收紧。
哪怕早已有所预料，当答案真正落下时，凌霄殿内仍然没有人能立刻做出反应。
那片承载了帝国、原体、亿万万生灵与无数战争的河系。
终于迎来了它的终局。
帝皇抬起右臂。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隙在祂身后无声裂开。
那是一片被金色秩序绝对包裹的高维亚空间。
没有巢都，没有堡垒。
只有无边无际的灵魂光点，在金色的海域中安静沉睡。
“这是我留存的最后领地。”
帝皇注视着那些灵魂。
“他们不该沦为宇宙更迭的养料。”
“更不该成为高维存在的试验品。”
星主宏大而冷漠的声音从百柱大阵中轰然传出。
“你这个失败品，竟然还能维持独立意识，一具早该死去的残骸。”
帝皇终于抬起头。
金色的眼瞳穿透百柱囚笼，直视那片涌动的黑暗。
“属于我的宇宙的确已死亡。”
“泰伦虫族吞噬了最后一颗恒星，吞噬了最后一片亚空间。”
“帝国、混沌、灵族、兽人，所有的一切都已经结束。”
“我带走的这些灵魂，是最后的遗民。”
灵魂空间剧烈震荡，无数张人类的面孔在金光中隐现。
带着惊惶，带着茫然，以及对故土永远的眷恋。
林宇凝视着那片金色海域，最终看向身旁的帝皇。
“你现在来到这里，想要什么？”
“保护人类。”
帝皇的回答没有一丝犹豫。
“无论他们来自哪里。”
林宇沉默片刻。
这句话和他的信条不一样。
他的信条是文明利益绝对优先，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自己人的生存高于一切道德。
而帝皇说的是“人类”，不加限定，不问来路，不计代价。
这两者今天可以并肩，明天未必。
林宇把这个念头收了起来，压到了灵魂海最深的地方。
“那就先打完这一仗。”
“好。”
黑色规则潮汐已经压到了战星外壳的最后三百公里。
林宇先出的手。
四色规则汹涌而上。
接着，帝皇抬起手。
一扇金色空间门在天庭战星前方开启，将那片即将压垮舰队的黑色规则潮汐整个吞入其中。
空间门的另一侧，连接着帝皇的灵魂空间。
亿万灵魂同时亮起。
他们不再只是被保护的遗民。
而是化作了维持空间法则运转的庞大锚点。
星主的第二轮攻击，被暂时挡住。
但星主的投影没有后退。
祂只是看着帝皇，平静说道：
“七级。”
“你也没有完成内生世界的凝聚。”
“是。”
帝皇说。
“但我此时也能守护他们。”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帝皇与林宇再次出手。
四色规则洪流与金色空间法则交汇。
两种截然不同的七级力量在囚笼内壁上撞出了一道裂口。
云曦在这时从战场另一侧折跃回来。
她的白袍上有大片被高维力量灼出的焦痕，但净世莲华依然铺开了百万公里。
她看了一眼那尊黑金铠甲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林宇。
“他可信吗？”
“不知道。”
林宇说，“但现在能用。”
“够了。”
云曦点头，随即将净世规则接入了两人之间那道裂口。
“我封住缺口边缘，你们往里打。”
三位七级在同一片战场上共同出手。
这是赤焰悬臂数十万年来从未出现过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