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小宝在案面上铺开一张空白的纸，提起笔，蘸了墨，在纸的中央写下了一个字，然后在它周围画了三个箭头，分别指向大都的方向。
他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像是在等那滴多余的墨汁自己落回砚台，然后他在三个箭头的末端分别写下了常遇春、蓝玉、徐达的名字。
然后他放下笔，把那张纸放在地图上，用手掌压平了纸缘。
“三路并进。”
“东路由常遇春率领，二十万。”
“西路由蓝玉率领，二十万。”
“徐州、开封、洛阳、太原这些城池，能招降就招降，能绕过就绕过，不要在一个地方拖太久。”
“如果实在要攻城的，就联系朕，朕直接用仙舟巨炮，将城门轰开！”
“我们的目标是尽快抵达大都，不是在中原打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徐达从汉中出发的十五万大军，走陈仓道和子午道，夺取长安后东进，与你们在中原会师。”
“三路大军会师之后，合围大都。”
“元朝在中原的驻军被分散在几座孤城中，只要我们不给他们集结的机会，他们就只能一座一座地等死。”
他说完这些话后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沿着黄河的走向缓缓移动。
“黄河是中原的命脉，也是元朝的防线。”
“但这条防线已经千疮百孔。元朝在北方的统治，靠的是几座大城——济南、开封、洛阳、太原、大同。”
“这些城，各有守军，但彼此之间没有有效的联络。”
“他们的粮道被我们切断，援军被我们截击，将领之间还互相猜忌。”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拿下这些城，中原就是我们的。”
“中原一失，大都就是一座孤城。”
“元朝皇帝要么投降，要么逃回草原。”
“无论哪一种，他的统治都结束了。”
……
会议持续到深夜。
常遇春和蓝玉离开时，脸上都带着一种被绷紧的专注。
郭襄留在最后，卫小宝对她说：“仙舟在北伐期间会跟随主力行动，有时候会直接参与攻城。”
“但如今仙舟三层已经是行宫，能不作战就尽量不作战了！”
“仙舟的作用是威慑——让元军知道我们头顶上始终有东西。”
“如果哪一路遇到无法突破的防线，仙舟会从天而降，从空中压制，配合地面部队突破。”
“但仙舟不轻易开炮，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让炮火落在城中的民居上。”
“朕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天下，不是一座被轰成废墟的城。”
郭襄点头应下。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但在走到舱门口时停了一下，回过头来问了一句：陛下，明日的大典，真的要那样吗？
卫小宝看着她，微微一笑：“对。要那样。”
“要让所有人都看到。”
“要让元朝的探马回去告诉他们的大汗，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争。”
“这是一场天命的转移。”
……
第二日清晨，金陵城醒了。
城中的百姓们比平时起得更早。
天还没亮，街巷间就已经有了人声和脚步声。有人扛着扫帚清扫门前的街道，有人把自家门前的灯笼重新点亮，有人把昨夜里写好的标语贴在墙上。
那些标语是用墨笔写在红纸上的，字迹各不相同，有的工整，有的潦草，但内容都差不多——驱除鞑虏，恢复中华圣皇万岁大明万万岁。
有人在墙上画了一条龙，龙身用金粉描过，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有人在街角搭起了简易的香案，案上摆着果品和香烛，香炉里的烟气袅袅升腾，把整条街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檀香中。
紫禁城的城楼上，晨钟敲响了第一声。
钟声浑厚而悠长，从城墙的最高处向四面八方扩散，穿过街巷，穿过城门，穿过玄武湖的水面，一直传到城外大军的营帐中。那是出征的信号，也是祈福的开始。
城楼之上，早已布置妥当。
正中央摆放着一座巨大的香案，案上供奉着天地神位，两侧插着十二面赤底金龙旗，旗面上的龙纹在晨风中猎猎翻卷。
香案前铺着红毯，案上摆满了祭品——三牲、五谷、美酒、鲜果，还有用金线绣着龙纹的祭袍。
香炉中插着三炷粗香，香烟笔直上升，在晨风中凝成一条细细的白线。
马秀英站在香案正前方。
她今日没有穿平日里的素色宫装，而是换上了一身正红色的凤袍，袍身上用金线绣着九只凤凰，凤凰的羽翼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她的腹部已经隆起得很明显，但她站得笔直，双手交叠在腹前，脸上带着一种庄重而温柔的神情。
在她身后，一众贵妃们分列两侧，每个人都穿着各自最隆重的礼服，颜色各异，却同样华美。
纪晓芙站在左侧第一位，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裙，裙摆上绣着淡雅的兰花，发髻上插着一支白玉簪，面容清丽，神情肃穆。
灭绝师太站在她旁边，虽然已经出家，但今日也换上了一身深紫色的道袍，手持拂尘，目光沉静。贝锦仪站在灭绝身侧，一身青色宫装，气质温婉。
紫衫龙王黛绮丝穿着一身紫金色的异族服饰，脸上蒙着半透明的紫纱，露出的那双眼睛深邃而神秘。
王难姑一身素净的灰衣，腰间挂着药囊，神情淡然。
朱九真和武青婴站在一起，一个穿着火红的裙装，一个穿着翠绿的裙装，像两朵盛开的花。
郭惠和郭雅箫姐妹并肩而立，一个英气，一个温婉。
蓝凤凰穿着苗疆特色的服饰，身上挂满了银饰，走起路来叮当作响。
苏婉、吴文静、宋思琪、方诗诗、大小乔、张瑾宁……一百多位贵妃，每个人都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像一幅精心绘制的长卷。
她们中有人双手合十，有人手持香烛，有人捧着祭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虔诚的神情。
她们知道，今日之后，她们的丈夫、她们的陛下，将率领大军北上，去面对一场可能持续数年的战争。
她们能做的，就是在这里，为他和那些即将出征的将士们祈福，为天下苍生祈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