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小妮离开的那一瞬间。
你周围的一切都变了味。
你最终还是赶在碧萝冲出机关研究所去投河自杀之前拦住了她。
碧萝只一个劲“你让我去死!你让我去死!”地喊着,挣扎着。
在你们机关研究所大门前矗立的那块“绿林禁地擅闯者死”的警告石碑旁。
好像一切都回到了起点却又什么都没有回来。
你强吻了她。
除了这个你想不出什么别的方法。
“留下来。”
你跟她说。
她冲你泪流满面。
一头扎进你怀里。
拳头不停地砸你。
你无比清楚地知道此刻正在做一件很错很错的事情。
可是你已经没办法回头了。
因为哪怕你回头。
也不会再有人在原地等你。
你是这样坚定地认为着。
最终。
你牵着碧萝的手折返回到徐老跟前。
“徐老?”
你一见他就给他扑通跪了下去。
“徐老。
一切都是我错了。
小妮她不会再回来了。
她已经找到最适合她的了。
她不会再回来了。”
啪一记就给他磕了。
用力贴着地面。
猛地起身。
泪流满面。
“从今往后就让我和碧萝来照顾你好不好?
代替小妮照顾你好不好?
让我们还是像从前那样,一家三口,好不好?”
却看不见徐老任何一声应允。
碧萝也是在这时扑通一下也给徐老跪下了。
闷声接连磕了三个响头。
“徐老。
我真的不是来拆散爱妮和小妮姐的。
我是真心过来加入你们的。
我是真的没有想过要挑起矛盾把爱妮和小妮姐拆散。
更没有想过把小妮姐逼走。
我是真心想过来加入你们的。”
“滚!”
徐老指着门外咆哮。
“滚!
你给我滚!
滚!
我不想再看见你!”
“徐老!
这一切都不是碧萝的错。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的错。
这些事情从头到尾都和碧萝无关。
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做错了惹小妮不痛快才致使她走的。”
你跪走过去跟徐老澄清。
“你也滚!”
徐老推掌将你推开。
手指向房门口破口大骂。
“给我滚!
滚!”
骂完见你还不动,立马上手去抓你,推你,打你,把你刚梳好的头发都给薅了下来。
“啊!”
耳边便听见碧萝一声关爱受怕,双手推开徐老的手,反而半身护住你,抱住你,面朝徐老拉起护栏道。
“是小妮姐她自己决定要走!
是小妮姐她自己毁约弃盟,抛弃了爱妮,转头私下又跟了别人好!
啊!”
便立即又遭了徐老巴掌伺候。
哆嗦着手指鼻子破嗓子大骂。
“我打你个好搬弄是非满口胡言毁人清白的小浪蹄子!
你给我闭嘴!
闭嘴!
你你你!
我小妮儿本性纯良,蕙质兰心,真诚爽快,敢爱敢恨!
岂是你一张破嘴就玷污得了的?
你再这样胡言乱语毁人清白!
我即刻撕烂你的嘴!”
巴掌便高高抬起。
“啊!”
碧萝只一声短叫。
缩在你怀里缩得更紧了。
你抬起手臂就将她抱住,视线越过她哆嗦的脑袋,直直迎向徐老。
“徐老你不要这样凶碧萝。
她说的也是事实。
是小妮她自己说不要再与我相守……”
“我打死个畜生!”
徐老的巴掌跟他的骂声一同落在你的脸上。
“啊不要!”
碧萝闻声就起来了。
手臂完全张开再度抱住你,用身体护在你前面,哭红的脸面正面回望徐老。
“徐老求你不要再打爱妮了!
爱妮已经很努力在照顾你的心情了!
小妮姐她当着我们寨子我们大家的面跟大老爷不清不楚的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我们大家没有把这件事情完全说出来。
爱妮也没有把这事情告诉你给你听。
就是为了照顾您老的体面,照顾您老的心情!
小妮姐要和爱妮分手,爱妮已经很受伤了!
她还要一直忍着忍着。
一边还要为了重振我们绿林寨忙前忙后。
堂堂代少主还要自己带队下山去搞营生!
一路上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是爱妮一直很敬重您!
一直很照顾你的感受!
所以才报喜不报忧,不让你操心!
而您却从始至终都一直在偏爱小妮姐!
纵容小妮姐!
忽略了爱妮的感受!
这才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
是小妮姐她自己要离开爱妮的!
是小妮姐她自己提出的分手!
我那天在门外我听得清清楚楚的!
啊!”
就又遭了徐老狠狠一巴掌。
“碧萝?”
你愧疚地去扶住碧萝。
碧萝只单手捂着被打的脸颊,滚滚泪流着冲你摇头。
把你的心都摇碎了。
徐老又在你眼前指着碧萝骂。
“却原来当真是你一直在我两儿中间鬼鬼祟祟捕风捉影时伺机而动!
我怎么说我两儿生死不分过得好好的!
怎么就你一搬进来就一天三五趟的闹别扭!
却原来是有你这个的伥鬼在中间!
我小妮这次下山后就不回来了,这其中也少不了你的从中作梗对不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我今天不打死你。
我我我我。
我就白当了这个家!
我就白养了这么个女儿我!
我打!”
说罢。
冷不丁就从轮椅坐垫下掏出来个铁棍哐哐就往碧萝身上打。
砰砰!
听得两声猝不及防的闷响。
碧萝在你面前不出须臾就疼得发不出声。
你便意识到这铁棍是实打实的实心!
吓得大喊一声。
“徐老住手别打!”
脚下蹬起体转。
就将自己的后背转过去给徐老。
将碧萝整个人转到徐老打不到的地方。
砰!
那铁棍在你背上砸下。
你仰头吐出来热气。
疼痛从肩膀处飞速蔓延全身。
嗷嘶。
你下意识埋头将牙齿咬紧。
砰!
肩膀上又落下来徐老的一记猛打。
“徐老别打了!”
你咬牙趁铁棍离身的空隙喊出来一声阻止。
徐老却更恨了。
在你身后破口大骂。
“王爱妮你都到今天这个地步了居然还护着这个败家的小浪蹄子你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让我今天就连你也一并打死了!
好让我儿小妮没白遭前面那趟罪!
将来也不用再遭罪了!”
语罢又是一棍子!
呜呼!
一股气从你胸腔从口爆出。
你咬牙回道。
“打!
打吧!
若是徐老你认为把我打死了!
我对小妮犯下的那些错就能抵消的话,你就打吧!
打!”
就咬牙筋肉。
做出已经做好了接受毁约弃盟应得的不得好死的最惨烈的惩罚的准备。
气得徐老抡起铁棍往你胳膊上又是一棍子。
“我打你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
打你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
从小你就不爱听我的!
现在也不爱听我的!
好好的家都给你毁了!
你还要跟这个女的好!
你还要为了她跟我作对!
跟我作对!
你还要护着她!
护着她!
我打死你个不争气的混账东西!
我打死你!”
却一记比一记无力。
你只闷声不吭。
将腰弯下。
被你护在身下的碧萝当场冲你哭成了泪人。
张口对你比着嘴型。
“爱妮?
爱妮?
不要。
不要。”
你却一直受着。
一直受着。
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啊!”
碧萝突然大喊一声。
推开你就将自己完全亮在徐老跟前。
徐老那手中本是要打向你的铁棍直接一棍子打在了碧萝的脑袋上。
只感觉到空气在突然之间停止了流动。
熟悉的场景再次在你眼前上演。
鲜红的血液从碧萝的头顶上飞速涌出。
滴答滴答很快在散落的发梢上奔涌成线!
她整个人也在这一刹那间软倒了下去。
“碧萝!”
你大喊一声扑向了她。
徐老手中的铁棍也在这时哐当落了地。
“徐老?
徐老在家吗?
代少主?
代少主在家吗?
碧萝姐姐?
碧萝姐姐在家吗?
少主听说代少主受伤,特地登门造访看望~”
鱼哥的通传声此时从窗外由远及近地传来了……
大约一炷香时间之后。
你、徐老、少主、鱼哥,还有熊世仁,你们几个同时出现在你的房间里。
徐老一直坐在他的轮椅上,就在墙角后窗位置那里坐着,一直对着窗外,一声不吭。
少主则坐在房间待客区静候,手边是正蒸腾着热气的茶水。
你则坐立难安地在待客区和靠近床边之间来回。
鱼哥则一直在给熊世仁打下手。
在那影影绰绰看不清楚的竹帘隔断那头来回奔走。
又不知道在奔个什么玩意儿!
隐约看见好似是熊世仁把碧萝放好,盖上了被子。
你立即又从座位上站起来,匆匆撩起竹帘隔断就闯进去一连三问。
“熊师傅?
碧萝怎么样了?
有没有什么大碍?
能不能醒过来?”
熊世仁却只回头非常认真地看了你一眼,没有立刻应答,只是转而对着地面摇头叹息。
“哎!”
急得你上前一步就弯腰下去瞧他的脸问。
“到底怎么样了你到底是说啊?
可别总是叹气啊!
你若是说缺什么药就尽管跟我说!
我立马去弄立马去找!
我哪怕是豁出去命也会去找的!”
“诶代少主你先别着急先别着急。”
熊世仁只单抬起右手掌隔空对你做出安抚动作。
声音却又戛然而止没了下文。
急得你立马转身到他身上继续追问。
“那到底怎么样了你到底是说啊!
到底是能不能救能不能好?”
泪花在眼眶里翻涌。
熊世仁却又抬头冲你哎一声摇头叹息。
下一秒整个人就全站了起来,从你身侧走了出去!
你紧跟两步他又猛地转身回头。
害你险些顿足摔跤。
心神正涣散着。
他行医治伤的结论又猝不及防地出来了。
“哎!”
他朝地面沉重叹息。
“碧萝姑娘自幼孤苦。
本就体弱。
这大半年来寨子里的物资越来越紧俏。
这次碧萝姑娘又随护卫队们一起下山。
风餐露宿的一路吃了不少苦头。
这身子骨就更加虚了。
如今又误打误撞头上挨了一记重击!
却还是……”
声音就有意朝徐老所处方位飘了一下。
又飞速回来对着你。
继续说道。
“却还是遭了这样重顿之物直击脑门!
重伤加失血。
这一躺只怕没它个一两个月都醒不来!”
啊?
你瞪大了眼睛。
熊师傅干脆更直接地全告知了你。
“这期间还需要人不分昼夜在碧萝姑娘身边喂药照顾。
让她尽快恢复气血。
不然哪怕是醒了。
下半辈子估计只怕要靠一直坐在轮椅上过活了!”
“什么?!”
这下你是完全镇定不住了!
徐老那边也是闻声飞速操控着轮椅飞速冲了过来。
恐慌质疑等多种情绪在他脸上飞速转换。
视线在床上的碧萝还有你和熊世仁之间来来回回不下十遍。
最后直接逮住一个最不可能的人,10岁的鱼哥,伸手逮过来逼问!
“小孩!
你来告诉我!
这个什么熊什么虎什么的是不是跟那小浪蹄子串通好了找这样的托词来忽悠我跟爱妮?
目的就是为了让我跟爱妮对她愧疚!
从此要接纳她要养她一生一世?
哈?
说啊?
快说!
说!!!”
两只手都用上了。
吓得鱼哥歪头朝竹帘隔断那头的少主大喊救命。
“救命啊少主?
少主救命啊!
这徐老又要发癫啦!
哎哟!
呜!
呜呜!”
又遭了徐老一个拧脸皮。
吃痛眼红上来。
泪眼汪汪地看着徐老不说话了。
少主也在这个时候单手撩拨起竹帘格挡,侧身走了进来。
脸上仍然蒙着面纱。
只留着一双眼睛看着你们每个人。
分不出情绪。
飞速大致看清了这空间内的状况。
视线也落在了徐老脸上。
只对视了一眼。
就声音低沉而有力地劝说道。
“还请徐老持重。
不要与无知小孩一般计较。”
“哼!”
徐老一声丢开了鱼哥。
“哎哟!
呜呜!”
鱼哥向后踉跄几步。
又飞快站稳回正。
左右手啪啪在自己身上飞快。
捋好了着装就直奔到少主身侧。
一副神童归位的样子。
少主视线再移到你和熊世仁身上。
“熊师傅?
你方才的诊断千真万确吗?”
“千真万确!
为了不误诊,方才我做了多方位细致的观察。
碧萝姑娘确实是身子骨偏弱。
近期又气血失调,气血两亏,底子更薄更差了。
这次阴差阳错又遭此重创,如若不再好生调养,只怕活过来了也是废人一个。”
“你才是废人一个!”
你闻声攥紧了拳头。
“爱妮?!”
就听见少主一声喝止。
你咬咬牙,一口气咽下去,松开了手。
有意转向地面的视野里便走进来少主的白鞋子。
“碧萝是我们绿林寨的人。
没有照顾好我们绿林寨的人是我绿林寨少主的责任!”
惊得你抬头。
就看见少主眼神坚定地跟你商量。
“爱妮?
现在碧萝出了事。
理应谨遵医嘱落实人手去照顾好她!
爱妮你这段时间为了重振我们绿林寨辛苦了。
如果今天我们商定下来营生细节。
你明天又要带队伍下山去开拓业务。
不宜再分神了。
徐老为了我们绿林寨的安防守卫已经倾注了二十多年的心血!
劳心又劳肺!
早已经抵达了极限!
这时如果还要再分神不分昼夜照顾碧萝也是不切实际。
这样。
碧萝也是从后厨房里出来的。
平日里跟后厨房也交好。
秀秀和彩霞互为后厨房管事。
秀秀如果还跟你去。
彩霞就要留下来继续管着后厨房。
你们下山以后。
寨子里还有400多号人要生活。
后厨房现在不仅要管着给大家伙煮饭吃喝,还要集体出去洗衣服养牲口种菜拓荒这些。
后厨房工作量也很大,也是需要有力气的。
我们寨子目前男多女少。
让男的来照顾显然不合适。
那就派鱼妹和她一个伙伴两个一起轮流过来照顾碧萝吧好吗?
鱼妹虽然只有8岁却非常懂事。
而且跟鱼哥又是亲兄妹。
方便有什么情况就直接告诉给我听。
你下山去搞营生的期间就由我来亲自照看着。
你看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