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突然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己很自私很卑劣。
你居然为了想要跟自己的主人王小妮长相厮守而产生要将她的翅膀折断并将她一辈子都困在山寨里的想法并且还已经正在实施行动了！
这简直太卑劣！
太自私了！
你快步冲到一处长廊隔断。
羞愤得都要将手中的荷花梗给捏断了！
却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你的神智又被这荷花梗因为受到外力突然挤压而飞速朝外扩散的荷花清香唤醒。
荷花啊荷花。
对不起。
对不起。
我不是有意要伤害你的。
对不起。
你下意识心疼又小心翼翼的轻触它的花瓣。
像是去触碰一件神圣的易碎品。
那荷花独有的清香又再度涌入你的鼻腔。
好似从来都没有怨怪过你。
“哟！
怎么突然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小聪冷不丁的调侃又将你的情绪全部拉回到冷静状态。
你沉默不应。
只是右手持着荷花向他昂首挺胸。
气场镇定。
就见小聪在你面前昂起了下巴。
“哼哼。
你还不知道吧？
小妮她现在可是我武功郡府衙当中为数不多的女官～
怎么？”
小聪他半科普半嘲讽你。
“怎么你是终于意识到了你自己与她的差距？
是终于意识到了你跟她两个从来就是分属于两个不同的世界？
是终于意识到了其实你自己才是眼高手低夸夸其谈一事无成的那个？
她跟你在一起只会越过越憋屈越过越不开心！
她离开了你以后只会过得越来越好并且只会有更好的机会更好的平台去发挥她的专长！
所以你才感觉到羞愧！
不！”
小聪突然腔调急转，自我纠正道。
“你是羞愤！
羞愤于你自己终于意识到了这些！
羞愤于你终于意识到了她的优秀！
羞愤于你终于意识到了她肯留在你身边帮助你辅佐你不是因为你自己有多厉害！
而是因为她本就站得比你高看得比你远！
懂得体谅你！
包容你！
心疼你！
而你却自始至终都是把这些当做理所应当并一小有所成就轻易地将她贬低厌弃！”
“你别说了！”
你低声吼叫。
心却无比淡然。
你终于明白。
原来承认自己的卑劣也并不是什么天塌了的事情。
同样的。
承认她行也并不是什么天塌了的事情。
你平静直视过小聪咄咄逼人的眼神。
深呼吸下来。
用非常淡然的语气回道。
“小聪。
我与你之间的赌约是我与你之间的事情。
我今天来登门也是因为你和我之间的赌约。
我既答应了和你的赌约。
那我就会履行我与你的赌约。
我说到做到。
小聪。
我赢了。
我的寨民也赢了。
这七天赌约之内我和我的寨民都没有惹事被抓。
我们每天都在认真搞营生。
出摊就交税。
我们全寨都在用行动证明我们都是具备正常搞营生的能力的人。
是能够像武功郡居民那样可以光明正大活着的人。
人。
小聪。
我和我的寨民都做到了。
这场七天赌约我和我的寨民们都赢了。
小聪。
我们赢了。
这就是我今天特地登门来准备跟你说的话。”
说罢。
吸气。
呼气。
吸气。
呼气。
眼睛眨眨。
“没了？”
小聪突然问你。
“嗯。
没了。”
你回得肯定且淡然。
嘶～
小聪一阵蹙眉托腮。
食指轮回刮动下巴在你对面蹙眉瞅你。
左瞅。
右瞅。
嘶～
“真的没了？”
“嗯。
没了。”
你无比肯定且淡然着。
“呵！”
小聪突然放下手。
“我才不信呢！”
又甩手开去。
抱手侧身向王小妮与人对接工作调度的方向朝你阴阳怪气道。
“你这样大清早地赶来～
还穿得这样鲜艳新亮！
你仅仅是为了来跟我说赌约的事情打死我我都不信！
哼！
我还不了解你吗？
从小就屁颠屁颠地跟在小妮身后跟张狗皮膏药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现在又……”
突然之间连神态都有了怒意。
“你今天不是扮成人五人六模样过来再趁机三言两语将她拐上山去！
打死我我都不信！
哼！”
呵。
你暗暗嘲笑自己。
淡然注视向小聪的眼眸也里添了几分惭愧。
抿嘴笑道。
“是我过去不知好歹亏待了她。
现在看到她能够重新回到她应该在的地方。
我也替她感到高兴。”
这般说着。
眼泪却涌了出来。
下意识转身飞快抹去。
又飞快转过来。
用一个下位者应该对一个上位者展现的姿态去面对小聪道。
“多谢大人连日来的照顾和教诲。
小的今日登门。
全然是为当面禀告七日赌约结果。
以及当面感谢大人连日来的照顾和教诲。
小的今后在武功郡营生必定遵纪守法依法缴纳，不给大人添麻烦。
今日小的禀告完毕。
小的就不打扰大人正事了。
小的告退。”
便左右手作揖。
低头弓腰送出。
重复一声。
“小的告退。”
便猛地起身站直。
转身离去。
不带走任何一片云彩。
“慢着！”
小聪直接一记上位者看穿万事的声调将你的潇洒退场打断。
“这里是我武功郡府衙重地！
更连着我的官邸私宅！
你一个连人都不是的东西你到我这儿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你好大的胆子啊！
你给我滚回来！”
……
你沉默半晌。
转身朝小聪走回去。
“慢着！”
小聪直接又一记官腔将你的折返打断。
“你是没长耳朵吗？
我叫你滚回来你是没听见吗？
滚！
懂吗？
滚！”
就食指朝地给你打了个比划。
“知道了。”
你只觉得有点好笑。
二话不说就下蹲双手着地。
一滚。
二滚。
三……
“我去你妈妈娘亲的！”
你正在打滚的背上就遭了小聪一记从天而降的腿法！
哎你……
你下意识抬手抱头。
从手臂缝隙中窥射出去的视线就看见小聪正在毫不犹豫地朝你抬起了第二脚！
“我去你妈妈娘亲的！”
并伴随着一句很难听的破口大骂。
“我去你妈妈娘亲的！”
一脚又一脚。
一脚又接着一句难听的破口大骂。
跟那泼妇骂街似的。
骂得可难听了！
就连正在院子不远处修剪园林打扫卫生巡逻安保的都一下子做鸟兽散躲祸去了。
让你不由得一边抱头躲避一边想是不是自己没有滚对。
就听见小聪一边抬腿踹你挡头的胳膊一边骂你。
“我叫你滚你就滚吗？
啊？
我叫你滚你就滚？
我叫你滚你就滚？”
重复得你都觉得无语了。
直接用力将他的脚踹给推回去。
屁股坐在地上仰首对他。
“不是你自己要我滚的吗？”
“嘿呀你这个……”
小聪顿时把眼睛睁大。
左右手直撸起袖子骂道。
“我了个妈妈娘亲的啊？”
就上来就是一脚。
直直将你踹躺草地上去了。
你刚想起来。
他直接双腿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分列跨跪在你的左右身侧。
居高临下怼脸审问你。
“你这个没爹没娘没户没籍还不听教的小奴隶！
我叫你滚你就滚！
我叫你滚你就滚！
你干嘛要这么听话？
啊？
你说你干嘛要这么听我的话？”
你咬牙。
沉默不答。
“我去你妈妈娘亲的！”
脸上就挨了小聪一拳。
疼。
你下意识咬牙对冲。
脸又被小聪提振领口的动作抖了回去。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听我的话？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听我的话？
啊？
为什么？
为什么？？？
啊？
为什么？”
就又给了你一拳！
这下打得真是猝不及防。
毫无道理可言！
你直接气闷回道。
“可以了啊我告诉你！
你是官！
我是奴隶！
奴隶见了官就要下跪！
官见了在逃的奴隶就要抓！
这是天生的关系！
这些不都是你告诉我的吗？”
眼神里就多了几分认死理。
“呵！”
下一秒就得到了小聪的蔑视。
嘴里喃喃重复道。
“天生的关系……
天生的关系……
奴隶见了官就要下跪……
官见了在逃的奴隶就要抓……
呵！
呵呵！
唔嗯……”
突然把牙齿一咬。
“下贱！”
就破口骂出一巴掌狠狠扇落你的侧脸。
火辣辣的生疼。
“你够了啊我告诉你！”
你张口回敬。
一瞬间。
狂喜。
又狂怒。
“下贱！
下贱！
你这下贱的奴隶！
下贱！
下贱！
下贱！”
小聪立即更加癫狂地辱骂起了你！
并啪啪啪三巴掌接连扇落。
“因为你自己下贱！
你带的流民也一并下贱！
下贱！
统统都是下贱的胚子！
捻到我手里跟捻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下贱！
下贱！
下贱！”
啊。
啊。
啊～
你终于奋力推开了他！
他一屁股坐落你的身侧。
呵！
脸色浮现出挑衅。
左右手掌后置撑地。
哎呀～
左腿。
右腿。
自然又惬意地伸展。
左腿自然压在你的双腿之上。
见你瞠目不动。
立即舒坦得右腿抬高。
要压在你的头上。
遮天蔽日。
阴影袭来。
“啊～”
你大喊一声。
原地扑倒他。
振臂！
捏拳！
挥！
呼～
拳动挥动疾风！
“王爱妮？！！”
是王小妮在紧急呼唤你。
“王爱妮吃饭啦！”
下一秒就与你记忆中的王小妮重叠在了一起。。
“王爱妮快上床睡觉！”
“王爱妮快点快点！～
上学要迟到了！～
哎呀！
都说了多少遍了！
衣服要这样穿！
这样穿！
这样……”
“王爱妮～”
“王爱妮～”
呵……
王二慈爱宽厚的面容出现在5岁王小妮身旁。
“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
“对。
名字。
每个人都有名字。
独属于你的名字。
只要有了名字。
以后别人呼唤起这个名字的时候你就知道是在呼唤你……”
“我叫喂。”
“你既然已经无家可归。
我又打算收你作为义女。
那么从今往后你就跟我姓王。”
“有了姓。
就要起名字。
你想要起什么名字？”
“妮。”
“嗯。
小妮已经有一个妮字了。
你现在和小妮感情这样好。
不如你就加一个爱字。
叫爱妮吧。”
“爱？”
“爱就是无条件付出。
为她好。
帮助她。
保护她。”
“我王爱妮在此立誓。
今生今世对王小妮绝无二心。
绝无谎言。
如有二心。
如有谎言。
天打雷劈……”
“诶别……”
如有二心。
如有谎言。
天打雷劈。
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小聪不要！
求求你不要！
爱妮她不是故意的！
她真的……”
“闭嘴！
我不需要你可怜！……”
不需要……
“那当然是将它带到东市去！
给它办张马证！
将来干出一番事业！
它的身份地位也会水涨船高啊！”
干出一番事业……
水涨船高……
咬牙。
你在拳头即将砸到小聪的脸颊的零点一寸之际紧急收停了拳头。
定住小聪肩膀的手也在此刻松开。
缓缓的。
咬肌震颤着。
放开他。
“你个妈妈娘亲的！”
小聪却突然给了你一个原地翻转摔！
随后整个人跪趴在你身上怒目瞪你。
“你为什么不打？
你明明有机会打你为什么又不打？
啊？
你告诉我！
你心里明明有气明明不服！
为什么就是不打？
啊？
为什么不打？”
手狠狠揪抓提振你的衣领。
你没有马上回答。
只是任由他发泄咆哮完毕。
而后声音平静地回。
“大人说的自有大人的道理。”
“我去你妈妈娘亲的！”
小聪直接给了你肚子上一拳！
呜呼！
你疼得弯曲。
“啊小聪！！！！！”
王小妮无比惊恐的声响便从你们身侧远远传来！
张扬的。
随性的。
哈。
哈哈哈哈哈。
好啊。
好啊！
你由内而外从嘴角洋溢出来微笑。
“我去你妈妈娘亲的！”
小聪却猛地将你甩在草地上。
自己则随着王小妮一声又一声的“小聪小聪”的紧急喊停声之中左脚右脚挨个站起。
王小妮也从“小聪小聪”的喊着冲到了他的身侧。
接着就是毫不犹豫地朝你扑跪了下来。
眼睛看见到她因为扑跪下来扶你而甩落在地面上折射上来刺眼光芒的金簪。
鼻子嗅到她因仓皇将你扶起时身上随着汗液一起挥发出来的罕见又昂贵的香粉味儿。
你的手掌也随受力撑地时碰到了她一身你现在想都不敢想的昂贵衣料。
现在却因为要跪地将你扶起而将它弄脏了。
她那些原本还对她顺从膜拜的“下属”们此时也不远处的原地开始了对她的指指点点。
指指点点。
指指点点。
我不用你扶。
你果断拒绝了她并自己站了起来。
飞速整理过自己后。
立刻面朝小聪和王小妮鞠躬作揖。
故意大声地重新介绍起自己来。
“刘大人？
刘文书？
失敬！
失敬！
小的是山上下来搞点营生讨口饭吃的！
形容粗鄙！
不知规矩！
在刘大人、刘文书面前丢了丑！
冲撞了刘大人、刘文书！
还请刘大人、刘文书见谅！”
就非常大声的在王小妮与自己之间划出了一条楚河汉界。
“小的路过贵宝地人生地不熟！
幸得大人包涵！
刘文书抬爱！
现小的已小有所成！
特前来向刘大人禀报！
不枉刘大人多日照顾！
现禀报清楚！
小的不叨扰大人了！
小的告退！”
就在王小妮的一帮“下属”的同仇敌忾同一阵线议论声中转身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