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在意越受伤。
越受伤越不可自拔。
沉默专注筹备的三炷香过后。
你们绿林寨灭寨和狗头山寨主夫妇被杀一案也重新提上了议程。
在中场休息室里重新梳理过利弊轻重过后的主审枣仁县县丞黄大人一开审就提出了可以减少你们相互之间情急激愤斗嘴斗殴冲突可能的办法。
他让负责在旁做庭审记录的文书两两一组地上前来分别给狗头山三姐妹和你们绿林寨少主以及你们在场的所有人做口供采集和状纸撰写。
并要求每份供词必须有人证物证作为佐证。
且必须当着佛像的面签字画押。
要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往中对得起父母。
否则均视为废证不予采用。
且如查证过后如果发现存在故意假证伪证。
必定仗打三十并入狱服刑苦役三个月。
而你们每个人上交上来的口供。
他们两位县丞大人也会当庭逐份看过研究过。
期间你们有问就必须答。
除了两位县丞大人提问的其他话,你们统统都不许再说。
也不得再有肢体碰撞纠纷。
否则先每个人先领上十记板子再说。
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问同意与否。
你们这帮算数都得屈着手指计算的寨民一听就乐了。
一边在心里暗暗计算你们绿林寨这边现场的卖酒小分队就有25人,万谢领着的拐子山护卫队就有17人。
还有专责近身守卫少主的铁柱和石头。
再加上作为被告的少主,还有一个你,总共就有46人。
是怎么算都比狗头山三姐妹那边人数多啊。
那每人一份证词怎么算都比狗头山三姐妹有优势啊。
而且每次都是狗头山三姐妹先叫的。
要打也是先打她们呀!
所以想都不想就几乎全员举手过头顶给几乎全票通过了。
就唯独铁大虫、万谢、叶北泉这几个一直在等着你的眼色行事。
在乌泱泱一片的举手之中显得那样的刺眼。
又是那样的热血。
叫你心脏扑通扑通地看向了少主。
却见他在原地左右思索徘徊举棋不定。
视线在你们几乎全员举手投赞成票的寨民脸上飞速来回。
最后才定在了你这里。
少主?
你刚想说点什么拉劝的话。
他立马就给你原地背转过身去。
朝两位县丞大人点了头。
嗯。
动作幅度小到你们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却仍是在主审方大人的宣布下全员欢呼振奋了出来。
因为从你们的角度看。
狗头山三姐妹这场诉告属实就是百分百的自食其辱!
只要你们绿林寨少主一个点头答应。
你们在场的全体都可以做证当年绿林寨被屠以及狗头山寨主夫妇命丧绿林寨的事实经过。
他们现场的每一个从三十六寨并过来的寨民都是他们三十六寨寨主报答感恩那场屠寨血案的盛大恩情。
甚至可以说。
他们每一个三十六寨并进来的寨民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证!
更何况还有在那场屠寨血案之中幸存下来的秀秀、玉芬婶婶、铁柱、石头、少主等等一批绿林寨原寨民。
最主要的是你这个代少主在啊。
当时是怎么发动全寨被俘寨民发动自由反击。
又是如何获得胜利,如何亲眼目睹狗头山寨主夫妇事败而亡的。
你这个代少主比在场的所有人都清楚。
抱着这样必胜的信心。
你们卖酒小分队和拐子山护卫队在你们少主接受口供的示范带头下积极又热忱地参与了进去。
并且还出现了意犹未尽要插队回头补充的情况。
都让坐在审理主位的两位县丞大人与负责现场秩序维护的衙役们全员都看得新奇又懵逼。
都想左右私下八卦一下。
可奈何案件审理的严肃场合不允许。
只能让他们全程保持冷脸静观的职业素养。
静静等待文书和杂役们来回将整理出来的供词交上去给他们过目。
一时之间。
你们是上下的忙碌。
专注而投入。
都有点忘了你们现在这是在接受血案审理的。
热热闹闹的。
又把狗头山三姐妹那边看得不舒服地原地咬牙切齿又怒目狠瞪。
却又碍于之前的约法三章。
相互之间又相互提点着将恨意按下。
这随行的文书也没有想到这趟工作任务量如此之大。
一个县就调了两个文书过来。
狗头山三姐妹那边就三个人还行。
可你们绿林寨这边整整46人啊。
尤其是讲到你这部分佐证材料的时候。
那是个个的滔滔不绝。
神采飞扬。
讲到精彩之处还直接啪一声打巴掌拍在桌子上就大跨步踩上了桌子俯身与那端坐在桌子那头伏案奋笔疾书的文书唾沫横飞道。
“这说这时迟是那时快!
我们代少主那是身披金色铠甲英姿神武从天而降!
拔出那十丈大刀往左一挥!
就砍倒了那狗头山贼人一片拢共十余人!
再往右一挥!
又是……”
“诶诶诶你给我等会儿等会儿!”
就被正埋头奋笔疾书的文书先生给抬手制止了。
“你先给我等会儿。”
这般说着。
右手打巴掌往脸上一抹。
就摸下来满手的唾沫星子。
而后无比严肃认真地重申道。
“这位吴姓寨民。
我们现在正在做的是记录口供。
请你认真重视。
好好配合好吗?”
“嘿我有认真配合啊。”
吴老六反手就是一句回怼。
末了还直接将上身压在跨踩在记录文案的桌子上的大腿之上。
更与文书先生近距离辩驳道。
“我这不是有在认真配合呢吗?
供词要细节还原,情景还原,更要最大程度还原当时的情况。”
就跟着一边掰着手指头一边据理力争道。
“你看我又是穿的什么衣服,拿的什么武器,行的什么招式,对的都是什么人,对的结果都是怎样的。
我这不都给你们逐一说了吗?
我……”
就把文书先生给急得抬手制止。
“打住打住!”
又非常明显地清了清嗓子。
而后格外认真地向后边还在排队等候录口供的寨民一起重申道。
“诸位?
我再给诸位解释一遍录口供要求!
烦请诸位再认真听一遍!
要求中说的要细节,要还原,指的是真实的细节!”
吴老六听罢直接顶嘴反驳道。
“嘿我说的就是真实的细节啊!”
哈哈哈!
顿时惹来笑声一片。
也惹得你一顿脸红地摇手想要暗示吴老六别再踩别人记录文案的桌子了!
那略显斯文的文书先生多方叫停的声音淹没在你这帮寨民的肆意大笑声之中了。
“欸你们都给我停一下!
停一下!”
艰难扯嗓子着。
把脸憋红。
你这帮寨民才在吴老六的带头停止笑声之下停下。
齐刷刷看向文书先生。
就见那文书先生又斯文地整理了下自己的仪容仪表。
而后留着长长的小拇指指甲逐个向你的寨民解释道。
“那我再跟你们举个例子解释一下。”
哈哈哈。
话才刚到这里。
你这帮寨民又笑了起来。
文书先生的脸当场就红了地扯嗓子道。
“就比如。
这位吴兄弟方才说。
你们代少主从天而降。”
吴老六又激动插话。
“额对啊!
就是从天而降啊!”
哈哈哈!
哈哈哈!
卖酒小分队和拐子山护卫队们又都笑了起来。
哈哈哈地在你的耳畔。
让你觉得怪不好意思地看向文书先生。
便见他的脸色又是红又是白的。
尴尬异常又隐忍异常。
呼呼起伏压制着脾气。
付出双倍的耐心对吴老六解释纠正道。
“从天而降这个词它说的是从天上降下来!”
“啊对啊!
就是从天上降下来的!
哈哈哈!”
吴老六这下更加得意了。
你周围左右的寨民们也更得意了起来。
叫那文书先生直接哆嗦着嗓子喊道。
“这个从天而降不是那个从天而降!
你说的那个从天而降不是这个从天而降!”
“什么这个不是那个,那个不是这个的!
不都是从天而降吗?”
吴老六听罢也轴了起来道。
“我们代少主就是武艺高超从天而降!
每每都能救我们于危难水火!
我们代少主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从天而降!
大家伙说?
是不是啊??”
“是!
是!
是!”
卖酒小分队们立马举拳高呼了起来。
在这空旷的寺庙礼堂中回声阵阵震得人耳聋耳痛。
叫另一处正在对你们绿林寨少主进行三对一录口供的县丞大人及文书先生都眯眼捂起了耳朵。
狗头山三姐妹那边更是被震得连哭声落泪的动作都停了地往你们这边看。
一下子其他能发出声音的地方都消停了。
这偌大的寺庙礼堂就只剩下你这帮卖酒小分队的群体自嗨口号。
“代少主!
代少主!
代少主!”
逐渐喊成节奏。
逐渐震颤填满整个空旷的寺庙礼堂。
让整座寺庙礼堂阵阵震荡着你们卖酒小分队的口号声。
嗡嗡嗡有节奏地回震到他们每个人的耳朵里。
每个人的心口上。
让这声浪与心跳高度契合。
嗡嗡嗡。
砰砰砰。
一阵口号就是一记心跳。
耳边又是回荡回来的口号。
“代少主!
代少主!
代少主!”
震得人都产生了天生地下唯我独尊的感觉!
心潮澎湃地也情不自禁也想举拳跟着高呼。
“代少主!
代少主!
代少主!”
把你们坐在不远处正在接受录口供的少主看得定定的。
你也是在这后背压力十足的目光凝视当中飞速回过神来。
抬手哎哎哎地叫停了你这帮由你亲自带出来的卖酒小分队和拐子山护卫队。
还亲自替文书先生解了阅读理解的围困地面朝众人说道。
“吴老六?
还有你们大家?
现在正录着口供干着正事呢。
你们一个个的都消停点儿都认真点都别瞎起哄。
人家文书先生的意思是说。
叫你们好好回忆当时的场景。
做到仔细认真还原。
不要加上自己的想象。
像从天而降这种说法是你们的感觉。
我不过是从树上跳下来而已。
或者是在危险的时候站出来而已。
你们自己心里知道就行。
不要描述得这样夸张。
我们是在配合办案。
不是在说书。
我们都配合点。
回答得真实点。
案子就办得快些。
等一切水落石出。
我们也就可以昂首挺胸踏踏实实地回寨。
那么从今往后就不会再有狗……
嗯……
起码不会再有一些贼人找着一些借口来路上埋伏我们了。
我们从今往后下山的路就会通畅得许多。
我们从今往后下山的营生也会越搞越大!
我们的钱两物资也会赚得越来越多!
届时我们大口吃肉!
大口喝酒!”
就情难自禁地向他们众人重申上你们绿林寨的传统以及你的承诺。
“届时就由我们绿林寨出面给你们每个人都备上厚礼!
都给你们说上门亲事!
都给你们取上娘子!
如何???”
“啊娘子娘子~~”
众人听罢声音都炸了!
一个接着一个原地手舞足蹈起来相互庆贺道。
“呼呼!
我们要有小娘子啦!
我们要有小娘子啦!
哈哈!
我们要有小娘子啦!
呼呼!
多谢代少主!
多谢代少主!
我们要有小娘子啦!
呼呼!”
就一个接一个的喜不自胜。
在这理应是清心寡欲的寺庙礼堂里恣意散发着世俗的荷尔蒙!
让在一直在旁作见证的老主持领着身后左右两个年轻小和尚双手合十对低阿弥陀佛起来。
同样在旁负责看押你们的衙役也是被感染得别头憋笑。
两位县丞大人也情不自禁面露笑意。
就连狗头山三姐妹都要在咬牙愤恨的目光之中控制不住地浮上来羡慕嫉妒之怨恨。
就唯独你们绿林寨少主全程都是板着一张脸。
但与其说是板着一张脸。
倒不如说是在内心暗暗的羞愤。
又不好明面发作。
此情此景。
老猴儿更是反应贼快地冲上来挤走了吴老六。
右手猛地指向自己向文书先生自荐道。
“官爷?
官爷?
嘿嘿嘿。
他吴老六平时就爱说书!
他嘴里说的大多夸张了!
倒不如你先录我的!
我这个人最老实了!
你先录我的!
我保证知道什么说什么!
绝不添油加醋胡乱发挥想象!”
“嘿我说你这个老猴儿!……”
吴老六大吼一声不服。
忽地脑子一转。
就讥笑上脸道。
“好你个老猴儿!
刚才说排队录口供你说我们先上你后上。
现在代少主说等办完了这案子。
给弄个水落石出了以后给咱们每个人都说门亲事。
你就上赶着上来了!
你这个算盘打得可真是响啊!
你给我滚后面去!
原来排哪里还是排哪里!”
便立马得了其他人的声援。
“对!
你这个老猴儿精明鬼儿!
有好处了你就上赶!
滚滚滚!
该到谁还是该到谁!
滚!”
就把那一声声滚连骂带嗔地骂到他脸上去了。
让老猴儿一下子理亏。
连忙低下脸来道。
“得得得。
这回算我算错。
下次我啊。
我……”
“欸滚滚滚!”
这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全体卖酒小分队拉拽着推到了队伍后边。
狼狈滑稽着。
没一会儿又相互大笑了起来。
好似闹着玩似的。
把你和拐子山护卫队都看得呵呵跟着傻笑。
呵呵呵。
“报~”
礼堂外就在这时哒哒哒跑进来通传。
一衙役面朝两位县丞大人抱拳半跪。
昂首禀报道。
“禀报大人~
外卖的伙食已经送至寺庙门口!
全都检验过没有异常!
是否现在就传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