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凌踏上被安排好的正轨同时,慕容锦的天劫,也终于凝聚完成。
深紫色的劫云如同亘古巨兽垂落的脏腑,低低地压在山谷上空,厚重得仿佛要将整片大地都吞噬进去。
云层之中,仿佛能湮灭一切的混沌色雷光无声地游走、交织,散发出空间都隐隐扭曲的恐怖波动。
慕容博站在大阵边缘,周身法力鼓荡,已然做好了随时不顾一切冲入劫云的准备。
慕容锦不让他插手……可他的心还是紧紧揪着,目光死死锁定着劫云之下那道白色的身影。
慕容锦依旧静静悬于虚空,白衣在狂暴的灵压与罡风中猎猎作响。
他微微昂着头,注视着头顶那片毁天灭地的深紫与混沌,嘴角竟然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被天妒,又怎敢称天骄?”
他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下一瞬,在慕容博震撼目光中,慕容锦非但没有如寻常渡劫者那般严阵以待、布下层层防护,反而身形一动,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主动迎着劫云冲天而起!
他竟是要……主动投身于劫云之中!
“锦儿!不可!”
慕容博惊骇欲绝的吼声,淹没在骤然爆发的雷霆轰鸣中。
仿佛是被慕容锦这一举动彻底激怒,又或者是天道的抹杀意志降临到了极致,无边无际的深紫色劫云猛地向内一缩,随即,万千道水桶粗细的雷霆,如同被捅穿的马蜂窝中倾巢而出的狂蜂,带着震耳欲聋的咆哮疯狂劈落!
轰隆隆隆——!!!
雷光瞬间将慕容锦的身影吞噬。
每一道雷霆中蕴含的毁灭力量,都让远处的慕容博心神剧震!
这威力……别说刚刚触及返虚门槛的入神境修士,即便是返虚巅峰的强者,被如此多的恐怖雷霆卷入劫云中心,恐怕也是十死无生!
然而,让慕容博几乎要瞪出眼眶的一幕发生了。
被无尽雷光淹没的慕容锦,不仅没有展开任何真元护罩进行抵抗,反倒是……彻底放开了身躯的防护!
他就那么以肉身,直接硬撼这足以将精金玄铁都瞬间气化的恐怖雷霆!
“他疯了吗?!”
慕容博心中狂吼。
以肉身硬抗此等天劫,与自杀何异?
但,预料中的粉身碎骨、形神俱灭并未发生。
无数道足以毁天灭地的雷霆劈在慕容锦身上的刹那,他周身金色真元骤然一变!
一种深邃、纯粹漆黑之色,突兀地取代了金色,蔓延全身!
禁忌魔功!
与此同时,惊人的吸力,从慕容锦体内爆发出来!
那劈落在他身上的狂暴雷霆,竟然没有将他摧毁,反而像是落入了无底深渊,被慕容锦疯狂地撕扯、吞噬、炼化!
慕容锦不再掩饰自己魔功气息,毫无保留的将其展现在天道与慕容博面前。
这……这怎么可能?!
慕容博彻底呆滞了。
他呆滞,不是因为慕容锦修行了魔功。
他早就知道慕容锦修行禁忌魔功,也隐约知晓这功法具有吞噬之效。
但他从未想过,也从未敢想,这世间竟有功法,能够吞噬至阳至刚的天劫雷霆!
而且,看慕容锦那模样……身处雷海中心,亿万雷霆加身,他竟然依旧从容不迫。
任凭雷光如何狂暴,如何嘶吼,如何试图将他湮灭,他周身那层漆黑的魔元,便如同最坚固亦是最贪婪的黑洞,来者不拒,将一切毁灭之力尽数吞没!
他的气息,非但没有在天劫下衰减,反而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飞速增长,朝着返虚之境的屏障,发起猛烈冲击!
天劫,仿佛被这种“亵渎”行为彻底激怒,发出了更加狂暴的咆哮。
无数雷霆不再分散劈落,而是在劫云中心汇聚。
眨眼间,一片完全由雷霆之力构成,直径超过百丈的雷池出现在慕容锦头顶。
雷池之中,液态的电浆翻滚,混沌色的雷光交织,散发出的毁灭气息。
紧接着,雷池如同天河倒灌,朝着下方慕容锦倾泻而下!
这已不是一道道雷霆,而是一整片雷霆的海洋,要将慕容锦彻底淹没、溶解!
慕容博看得目瞪口呆,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但,身处雷池灌注中心的慕容锦,却连发丝都没有乱一根。
他微微张开了双臂,甚至在主动迎接雷浆!
只是,唯有慕容锦自己知道,他目前所做一切,远没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若非他前世走到过超出极道的境界,对禁忌魔功的理解与运用,早已达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他不可能有吞噬雷劫的本事。
若非他根基牢固到不可思议,他肉身也不可能承受得住吞噬雷劫。
况且,“能做到”与“轻松做到”,是两回事。
即使他魔功熟练度再高,根基再坚不可摧,战力再骇人听闻……吞噬雷劫这个过程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在毁灭的边缘疯狂试探。
他体内的经脉,早已在那狂暴力量的冲刷下膨胀、撕裂、又在磅礴生机下修复,循环往复,已然到达了承受的极限,仿佛随时会彻底崩碎。
好在,他对力量的控制力已达神鬼莫测的地步,时刻以神魂之力精细地平衡着体内每一股力量……哪怕是一丝一毫的失衡,都足以让他瞬间粉身碎骨,魂飞魄散!
整个过程中,他的五脏六腑,四肢百骸,每一寸血肉,每一丝神魂,都在承受着被雷霆撕裂、又被魔元强行糅合的非人痛苦。
那痛苦,远超凌迟,堪比炼魂。
但,慕容锦表情依旧平静。
不是因为他感受不到痛苦,而是因为……他能忍。
前世攀登绝巅,他经历过的痛苦、磨难、生死危机,远比这更甚。
肉身的剧痛,神魂的撕扯,在他经过千锤百炼的意志面前,不过是登临更高处的阶梯上,些许硌脚的碎石罢了。
不管再疼,再危险,他的脸上,永远是那副尽在掌控的模样。
雷池倾泻,魔元吞天。
慕容锦的气息,在这毁灭与新生的极限拉锯中,节节攀升,势如破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