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殿修士首领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看着王小仙那副“我已经很慷慨了”的表情，又看看他身后虽然狼狈但虎视眈眈的顾长生几人，再感受一下自己这边惨不忍睹的状态……
最终，他屈辱地低下了头，将身上仅存的几个储物袋和值钱法器，全都扔到了王小仙面前。
“我们……走！”首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三名手下，相互搀扶着，踉跄地朝着矿坑外走去，背影充满了憋屈和狼狈。
王小仙美滋滋地收起“罚款”，然后看向瘫在地上的林昊天。
“林师兄，到您了。”
他脸上又挂起那副职业化的、令人火大的和善笑容，搓着手走到林昊天面前，蹲下身。
林昊天此刻的模样堪称凄惨。
之前强行催动秘法从魔将残魄口下逃生，又硬抗了雷火爆炸的余波，此刻他浑身焦黑，衣衫破烂，气息萎靡到了极点，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他那三名手下更是不堪，虽然没死，但也受伤不轻，躺在地上呻吟。
“哎呀呀，林师兄，您这……何苦呢？”王小仙摇头叹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早听小弟一句劝，别碰那玩意儿，何至于此？”
“你……”林昊天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又咳出几口血沫，眼中满是怨毒，“王小仙……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若非你……”
“若非小弟我及时出手，用林师兄您‘慷慨赞助’的‘丙火神雷符’和‘天雷木芯’，重创了那魔物，您现在怕是连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了。”王小仙笑眯眯地打断，还特意强调了“慷慨赞助”几个字。
“您看，这救命之恩，是不是得好好算算？”
林昊天脸都绿了。那符和木芯明明是被这混蛋敲诈去的！现在倒成了他“赞助”的？还救命之恩？
“你想怎样？”林昊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中却涌起不祥的预感。
“简单。”王小仙伸出三根手指，“咱们一笔一笔算。”
“第一笔，救命之恩。按市价，救一位金丹圆满修士的性命，还附带三名金丹初期，这费用……怎么也得这个数吧？”他比了个手势。
林昊天眼角直跳，那手势代表的灵石数目，足以让他倾家荡产！
“当然，咱们是同门，有折扣。”王小仙话锋一转，笑容可掬，“打个八折，再抹个零头，算您……三千上品灵石，或者等值宝物，不过分吧？”
三千上品灵石？！林昊天差点又一口血喷出来。他全部身家加起来，现钱也就一千多上品灵石！
“你……你这是抢劫！”林昊天嘶声道。
“哎，林师兄，话不能这么说。”王小仙正色道，“这可是救命钱，关乎道途性命，怎么能用金钱衡量呢？小弟这已经是亲情价了。”
不等林昊天反驳，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笔，之前您欠的那些罚款、滞纳金、精神损失费……零零总总，利滚利，到现在差不多也该有……五百上品灵石了吧？”
“第三笔……”王小仙指了指周围一片狼藉的矿洞，以及那半截插在地上、灵光黯淡的古剑“镇岳”。
“您未经许可，破坏‘万界坊’标记风险区的上古封印，释放高危污染源，造成公共安全隐患和财产损失（指古剑），这罚款可就重了。按《万界通则（高危区域管理篇）》……至少也得罚没非法所得，并处以五千上品灵石以上的罚款，情节严重者，可移交‘坊内’执法殿处理。”
他每说一句，林昊天的脸色就白一分。
“不过嘛……”王小仙又露出那种“我很为你着想”的表情，“看在同门一场，您又伤得这么重，小弟我可以帮您‘运作运作’。”
“您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什么功法玉简、丹药法宝、灵石材料，都拿出来，我帮您‘估价抵债’。”
“再立个‘分期还款’的字据，按‘九出十三归’的友情利率，分个……一百年还清，应该就差不多了。”
“当然，作为‘债务重组’的报酬和‘风险评估费’，您这次在矿坑里的‘收获’，比如那半截古剑的‘处置权’，还有您知道的关于这古剑、魔将、以及这片遗迹的其他有用情报……就得归小弟我‘代为保管’和‘优先处理’了。”
“您看，这样一算，您虽然暂时手头紧点，但避免了牢狱之灾，保住了修为性命，还留下了宝贵的‘信用记录’，以后在‘万界坊’地界，依然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多划算？”
王小仙说得条理清晰，面面俱到，仿佛真是为林昊天操碎了心。
林昊天听得浑身发抖，一半是伤的，一半是气的。
这哪里是讨债？这分明是要把他扒皮抽筋，敲骨吸髓！连他最后一点底裤都要扒走！还要抢走那半截可能蕴含上古剑修传承的古剑！还要他当一百年的苦力还债！
“你……休想！”林昊天眼中闪过疯狂，挣扎着想要调动最后一点灵力，哪怕自爆金丹，也要拖着这混蛋一起死！
然而，他刚一动念，王小仙就轻轻叹了口气，伸出食指，对着他虚虚一点。
“林师兄，您这‘金丹暗伤未愈，强行催动秘法，根基动摇’之因，欠下的‘稳定’与‘恢复’之果，可还没还呢。再乱动，小心利息滚到您……金丹碎裂哦。”
一股无形的因果之力瞬间笼罩林昊天。
他骇然发现，自己体内那本就紊乱不堪、濒临崩溃的灵力，在这一刻彻底“僵住”了！别说自爆，连调动一丝都做不到！金丹更是传来阵阵隐痛，仿佛真的下一刻就要碎裂！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林昊天惊恐道。
“没什么，就是帮您‘冻结’了一下债务，防止您继续‘透支’。”王小仙好整以暇地收回手指，“现在，您是想老老实实‘还债’呢，还是想让我帮您‘申请破产清算’，顺便看看您这身修为和金丹，能折价多少，抵一部分债？”
他的笑容依旧和善，但眼神却冰冷如刀。
林昊天遍体生寒。他终于彻底意识到，眼前这个他一直看不起、认为只会耍小聪明的师弟，早已不是他能拿捏的存在了。
对方那诡异莫测的“因果”手段，能救人，更能杀人于无形！自己现在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绝望、恐惧、不甘、怨恨……种种情绪在他心中交织，最终化为一片死灰。
他惨笑一声，彻底放弃了抵抗，颤抖着手，将身上所有的储物袋、储物戒指，连同贴身的几件护身法宝、一块记载着《青玄九剑》前六式的传承玉简，以及几瓶珍贵的疗伤丹药，全都摘了下来，扔到王小仙脚下。
“都……给你！”他声音嘶哑，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古剑……也归你！关于这剑和魔将，宗门典籍记载……都在我脑子里……我说……”
他断断续续，将自己所知关于“镇岳”古剑、“噬心魔将”以及这片古战场遗迹的一些零碎信息说了出来，包括宗门内一些与此相关的隐秘传闻。
王小仙一边听，一边用神念快速记录在银色令牌中。黑爷和鸡哥也在旁边仔细听着，查漏补缺。
“很好，林师兄果然深明大义。”王小仙满意地点点头，将地上的东西一股脑收进自己的灰色斗篷空间（容量又变大了不少）。
他又走到那半截古剑“镇岳”前。此刻古剑灵光尽失，如同凡铁，但王小仙能感觉到，剑身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性，以及与南宫璃月那条冰蓝因果线隐约的共鸣。
他尝试着用因果之力接触，那丝灵性微微颤动，传来一阵模糊的、充满疲惫与释然的意念波动，似乎认可了他这个“新主人”，又仿佛只是耗尽了最后的力量，陷入沉睡。
王小仙小心地将古剑拔出，入手沉重冰凉。剑身上的锈迹和血污，似乎也暗淡了些许。
“汪呜……这剑的‘心跳’几乎没了，但还没‘死透’，好像……在吸收矿坑里残留的某种金铁之气，自我修复？速度慢得可怜。”黑爷凑过来闻了闻。
“咯哒！因果线！剑和下面那团被重创的魔将残魄之间，那条‘镇压’线还没完全断！不过也变得极其微弱了！”鸡哥提醒道。
王小仙看向石板炸裂后留下的深坑。坑底，那团被丙火神雷和天雷木芯重创的漆黑魔影，此刻缩小到了不足一丈，气息奄奄，不断扭曲蠕动，却无法再凝聚成形，更别说攻击了。
但它确实还没被彻底消灭，那令人心悸的暴戾与混乱气息依然存在，只是弱了很多。
“这玩意……有点棘手啊。”王小仙摸了摸下巴。以他现在的实力，想彻底净化这上古魔将残魄，几乎不可能。放着不管，等它慢慢吸收矿坑里的阴煞魔气恢复，又是祸害。
“有了。”他眼睛一亮，从怀里（实则是斗篷空间）掏出那枚“万界坊”丁等稽查员令牌。
“发现并处理‘丙级污染源（上古魔将残魄，重度虚弱状态）’一处，申请‘临时封印’与‘上交处置’。”王小仙对着令牌输入神念。
“正在评估……”令牌微光闪烁，片刻后传来信息，“评估通过。可提供‘丙级封魔符箓（一次性）’一枚，需贡献点50。使用后，可将目标暂时封印，并由坊内派遣专人收取处置。是否兑换？”
“换！”王小仙毫不犹豫。50贡献点虽然肉疼，但比起彻底解决这个麻烦，值了。
光芒一闪，一枚巴掌大小、刻画着复杂银色符文的玉符出现在他手中。
王小仙按照说明，将玉符激活，抛向深坑中那团虚弱的魔影。
玉符炸开，化作一张银色光网，将魔影牢牢罩住。魔影发出无声的挣扎，却被光网迅速压缩，最终化作一颗拳头大小、不断闪烁黑银两色光芒的珠子，悬浮在坑底。
“搞定。”王小仙隔空将珠子摄入手中，入手冰凉，能感觉到内部被封印的狂暴力量。
他将珠子和古剑“镇岳”一并收起，这才转身，看向面如死灰的林昊天。
“林师兄，债呢，咱们算是初步清了。字据嘛……”王小仙掏出一张空白的、带着淡淡契约波动的特殊符纸，“咱们现在就立。按个手印，或者留下神识烙印都行。”
他熟练地以神念在符纸上书写下“债务条款”，包括欠款总额（折算后约合四千上品灵石）、分期百年、利率、抵押物（林昊天未来在青玄宗的部分收益权）等等，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林昊天看着那符纸，手抖得厉害。这字据一签，他未来百年，恐怕都要为王小仙打工了！
“不签？也行。”王小仙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咱们就只能按‘恶意拖欠，拒不配合’处理，上报‘万界坊’和青玄宗执法殿了。到时候，您这破坏封印、释放魔物、欠债不还的罪名落实了，怕是掌门都保不住您哦。”
林昊天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麻木。他咬破指尖，在符纸上按下了血手印。
符纸光芒一闪，化作两道流光，一道没入王小仙的令牌，一道钻入林昊天体内。一道无形的“契约因果”就此建立。
“合作愉快，林师兄。”王小仙笑得见牙不见眼，“您放心，只要按时‘还贷’，小弟我绝不会为难您。说不定哪天您手头宽裕了，想提前还款，我还有优惠呢。”
林昊天一言不发，在两名稍微恢复点行动能力的手下搀扶下，艰难地站起身，看也不看王小仙，踉跄着朝矿坑外走去。
那背影，比之前幽冥殿几人更加凄凉，充满了心灰意冷的绝望。
看着林昊天等人消失在矿道拐角，王小仙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轻轻吁了口气。
“总算解决了……”他揉了揉眉心，连续高强度的动用因果贷能力，神识消耗也不小。
“主人，咱们发了！”黑爷兴奋地摇尾巴。
“咯哒！好多好东西！”鸡哥也眼冒金光。
“发是发了，但麻烦也没少。”王小仙掂了掂手里的银色令牌，“林昊天这梁子，算是结死了。不过……债主怕欠债的么？”
他咧嘴一笑，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走，回去！清点战利品，然后……咱们该去会会那位一直藏在暗处的‘天机子’老哥了。”
“他算计我这么久，也该付点‘情报咨询费’和‘精神损失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