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健射出一箭后就彻底脱力了。
身体微微后仰，双腿不由自主地打着摆子。
脖子上鲜血淋漓。在雨水的冲刷下，染红了大片积水。
不化骨的指甲，离他只有0.01公分。
在十分之一炷香后……
依然离他的脖子0.01公分。
双方都没有动。
不化骨像石雕一样保持着前抓的姿势。猩红的双眼褪成了暗红色。
黄健等了半晌。见不化骨没有任何动作，这才惊魂不定地后退半步，捂住脖子
不化骨的状态让他难以琢磨。不知道是临时断电还是什么地方接触不良。
反正不动了。
他不敢做出刺激不化骨的举动。
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离远一些。
此时的身体状态已经无法遁入空间褶皱了。就连初级治疗术都用不出来。
只能凭借回春术的被动效果慢慢止血。
黄健和不化骨僵持了好几天，精神一直高度紧张。刚刚又透支体力，大量失血。
只觉得头重脚轻，两眼发黑。
勉强退到空腔的崖壁旁。实在坚持不住了。掏出飞艇就一头栽倒进去。
尽力了……
死不死的，听天由命吧！
朦朦胧胧的，他感觉躺在一个温暖而柔软的怀里。
有人正把玩着他的头发。
黄健脸上很痒，胡乱扒拉两下。抓到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
耳边响起铜铃般的娇笑声：“咯咯咯咯……阿健，你是不是又去网吧通宵了？真有你的，约会都能睡着。”
这个声音无比熟悉。曾无数次在他的梦中响起。
黄健的眼皮就像是挂了铅。颤抖几下才睁开眼睛。
见到一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正笑吟吟地注视着他。
黄健的精神出现了片刻恍惚，迟疑道：“你是……孔莎？”
孔莎不满地刮了一下他的鼻子：“怎么？你连自己的女朋友都不认识了？怎么露出这种表情？”
黄健眼中的茫然一闪而逝。连忙坐起身，挠着头讪笑道：“哈哈哈，我睡懵了。你可千万别生气啊！”
说完，他又是一怔。
这里是……学校的图书馆？
怎么感觉有很重要的事情想不起来了？
算了。
如果真是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忘记呢？
孔莎替黄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型。又举起手机晃了晃，炫耀般说道：“校门口开了一家小火锅自助，我抢到两张10元优惠券哟。”
“嗨，咱不差钱儿。哥带你去吃点好的！”黄健底气十足，摸向左手的无名指。可是摸到不锈钢情侣戒，又怔了一下。表情有些尴尬：“呃……我……好像，确实没什么钱。”
孔莎露出错愕的表情，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哎呀我的妈呀，逗死我了！你是真睡糊涂了吧？钱不是都放在我这儿吗？难道还藏着小金库？”
笑声打扰到几名看书的学生，纷纷投来不满的目光。
孔莎一缩脖子，做了个鬼脸。
黄健用力揉着太阳穴，感觉脑袋又晕又胀。不由问道：“咱这破学校，啥时候有人到图书馆看书了？”
孔莎偷偷掐了他一下，嗔怪道：“来图书馆，不看书还能干什么？”
黄健低头，发现自己的桌上也胡乱摆放着几本书：《梁山伯与朱丽叶》《西游之曹贼独爱潘金莲》《美杜莎传》《雷震子的亲爹之迷》《白雪公主和七个武大郎》
莫名的熟悉感在脑中一闪而逝。到嘴边的疑惑也变成了一句调侃：“莎莎，你的欣赏水平还有待提高啊！”
孔莎的小嘴一嘟，做出嗔怪的表情：“呸！明明都是你选的书。哎呀，我饿了！再不去占位置，就要排队了。”
边说边收起书，拉着黄健往外走。
两人的亲昵举动再次惹来几只单身狗的死亡凝视。
黄健走出图书馆，看着人来人往的操场又是一阵愣神。
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孔莎发现黄健站着不动，牵着他的手稍稍用力：“走啊，你又怎么了？”
“我……”
黄健压下心中的违和感，笑着说道：“我想说……有你真好。”
莫名的别扭感愈发强烈了。
明明这就是他要说的话，可心里却有些排斥。
孔莎听到黄健的话，目光流转。轻轻靠上来，双手环住他的腰：“我们在一起好不好？”
四目相对。
一个满是深情，一个带着茫然。
黄健狐疑地看着孔莎：“傻妞，你说什么呢？咱俩不是早就在一起了吗？”
孔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我的意思是，咱俩永远都不分开！”
女朋友求婚，哪有拒绝的道理？
黄健很想说“好”。
可是这个字卡在嗓子眼儿，怎么都说不出口。
张了张嘴，只发出干涩的“呵呵”声。
孔莎抱得更紧了，把脸埋进黄健的胸膛。羞涩地追问道：“好不好嘛！”
“我……我……”黄健的瞳孔快速震动，大脑像是被保鲜膜裹住了。有某种强烈的情绪冲不出来。
潜意识告诉他，绝对不能答应。
孔莎见黄健迟迟没有回应，紧张得浑身颤抖，语气也变得惊慌起来：“难道你不想和我结婚？”
“结婚？”黄健听到这个字眼，身体猛然一震。脸上的挣扎之色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疏离和冷漠：“是啊，结婚……你不是嫁给我最好的兄弟了吗？还是说，克奥又变成你的样子作弄我了？”
孔莎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黄健：“阿健，你今天怎么了？怎么总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黄健的大手一把掐住孔莎的脖子，缓缓将她提了起来。语气中仿佛带着冰碴：“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入我梦境，亵渎我的记忆。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他做梦都想回到自己的世界，但他深爱的人是阿丽娅。
两个世界，两种执念。
使得这个梦境处处充满违和感。
人一旦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就是醒来的时候了。
黄健猛地睁开眼睛，深深吸入一口寒气。
这下他是真醒了。
身处地底空腔，又冷又湿。
伸手不见五指。
雨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的。还有水珠从岩壁上滴落，发出嘀嘀嗒嗒的声音。
飞艇进了不少水。黄健的半边身子都泡在水里。
他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脖子。
已经结痂了。
看来昏迷了很长一段时间。
香火愿力告罄，灵气只能用灵石补充，全身虚脱无力。
更要命的是，他在发烧。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生病。
黄健抬了抬手，又颓然放下。
酝酿半晌才动作迟缓地从空间戒指取出伤药，涂抹在脖子上。
回想起刚刚的梦，眼神又有些空洞：“神魂攻击吗？”
人在睡着或昏迷时，精神处于松弛状态。神魂很容易遭到入侵。
俗称：入梦。
黄健没入侵过别人的梦境。但是研究过一些。如果他在梦中承诺留下，很可能会沉沦在虚假的幸福里。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哒……哒……”
水波荡漾，有什么东西轻轻剐蹭着飞艇的船帮。
黄健回过神。侧头看了一眼，瞳孔猛然收缩。
触碰船帮的东西竟然是半截黑幡。
他记得昏迷之前，离这杆黑幡有两三里远。
狂风暴雨虽大，但并未形成水浪。
黑幡怎么会漂到这里？
刚刚做的梦……
想到这儿，他的手脚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