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权利的诱惑就是这样,它会让一头蠢猪变得更蠢。
吴贵妃一看自己儿子成了那副模样,当场就癫狂地抱着陈绍痛哭。
结果可想而知。
之后一切就失控了。
皇宫成了丧尸的乐园。
吴齐明跑了,扔了他爹,他变丧尸的姑姑表弟,带着他母亲跑了。
“陈恪,或许还活着。”顾重久语气沉沉。
正揽着他飞翔的宁小啾,停在了一处高耸的阁楼顶上,“他要是吃了公蛊,和活死人也没区别。”
顾重久摇头,“他不傻,相反,他精明的很,吃公蛊的人,或许不是他。”
“吴齐明说的?”宁小啾觉得他好像有话没和自己说,捏着他腰上的肉肉不放,“你还有什么没和我说?”
顾重久吸气,腰上这块是他的痒痒肉,咬咬牙,“徐晚秀被扔在国公府,徐炜被夷姜饭馆的老板娘接了出来,却把她扔下了,皇后娘娘把宫中妃嫔全部关进了极宸殿,包括吴贵妃,所以——”
扭了一下腰,“所以,我这块肉快被你扭掉了,能松一松么?”
“能~”宁小啾手随机朝下滑,滑过后腰又溜下台阶,捏了一把才松手,“所以说,皇后娘娘可能还活着?”
顾重久幽幽看她一眼,就是这精神头,无论何时何地,永远都是活力四射的,真让人羡慕。
明明他的意思是相反的,她却总朝最好的方向去想。
“陈恪,在吴齐明离开皇宫的时候还是正常的。”这点很重要。
宁小啾不解地挠头,“可他不是带着丧尸军团与陈绍干架吗?就算吹笛子,他也得肚里有虫啊。”
顾重久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直觉。”
宁小啾一挥手,豪气干云,“不管他是不是活得,他都得死,走,咱们去皇宫闯一闯。”
“好!”
这一次,没有节外生枝,两人直奔皇城根。
红色宫墙外的丧尸,是前所未有的拥挤。
看衣着,生前各种人都有,最多的,是宫中侍卫及北衙军的制式服饰。
看来,之前支持陈恪的,是北衙军了。
找到一处丧尸薄弱的外墙,捏死一个丧尸扔到远处,宁小啾飞鸟一般,夹着顾重久落进了皇宫内。
落脚地选择的一株茂密的大树。
宫里丧尸更多,这株树下就有四、五个内侍模样的丧尸在转悠。
顾重久不敢大声说话,附耳低语,“此处为内省,左转,咱们去极宸殿看看。”
宁小啾也不出声,也不落地,就在大树与建筑物顶部急速掠过。
偶尔发出一点瓦片滑动的声音,反而能引开丧尸们的注意。
宁小啾对皇宫不熟,顾重久说左边就左边,说右边就右边。
不出盏茶时间,两人就站在了极宸殿高高的屋檐上。
殿前的檐廊下,只有一只宫女模样的丧尸,一下一下,用脑袋在撞殿门。
侧了侧耳朵,宁小啾指指脚下的琉璃瓦,用口型示意,“有声音。”
顾重久小心蹲了下去,一块一块揭开瓦片。
望板有点厚,宁小啾不得不引了火,烧了一圈小洞,才拆开一块屋板。
再撕开一层刷了金箔漆的壁缎,下面的情形才进入眼底。
一眼看下去,顾重久差点没稳住身形。
若不是宁小啾在旁边紧紧扯着他的手臂,他就仰过去了。
极宸殿是宏德帝的御书房,接见臣子,日常起居也尽在此。
不是很大的内殿,摆设和原来一般无二。
除了御案前,光可鉴人的地砖上,此时竟然摆着一个方形的陶缸,像个敞口的棺材。
陶缸里满满一缸黑水,一个白白胖胖,油光水滑的人形物体躺在里面。
顾重久第一眼,幻视了他梦魇里的自己。
陶缸、黑水、消失的四肢、极致的痛苦……
很久不曾想起的画面骤然冲击,冲得他整个人都要抽搐起来。
“别怕,别怕,摸摸耳朵摸摸毛,不怕不怕。”宁小啾发觉了,一边摸耳朵呼噜毛,一边在他耳边叽叽咕咕。
这招是跟翠花婶哄陈执学来的,这不就用上了。
这时候可不是他犯病的时候,顾重久心里明白的很。
眼前是宁小啾肉嘟嘟的脸颊,亮晶晶的雀儿眼里满是对他的担忧和安抚。
似乎,想象中深刻的画面也没有多惊悚。
抿抿唇,小声道:“我没事,看到陈恪没有?”
宁小啾又去摸一把他的眼睛,“真没事?”
“嗯,”轻轻拉住她温软又力量十足的手,顾重久弯了下眉眼,“没事,咱们赶紧找陈恪,别让外面的人担心。”
“乖,你别看。”宁小啾点头,不让顾重久再朝下看,自己把脑袋从洞口伸了进去。
先盯着那黑水里的人打量了两眼,从依稀的五官里,看出是谁后,极致的震惊差点让她咬到自己舌头。
我的妈耶!
这个人的眉眼,是宁函菲啊,竟然是她的三妹妹啊!
之前在苍州看见二叔一家的时候,独独缺了宁函菲,以为她是跟在陈恪身边,被陈恪保护着呢。
如今,竟然成了黑水中养着的白胖的花?!
肿么回事?
三妹妹的良人陈恪呢?
不用她过多搜寻,后殿门口,跛着足的陈恪,穿着一身明黄的龙袍,走了出来。
瘦得跟条竹竿一样,脸上皮包骨,完全失去曾经风采的陈恪,宁小啾差点没认出来。
嗖一下把脑袋收回来,示意顾重久,“来了。”
顾重久也把脸挪了过去,两人头抵着头朝下看。
就见陈恪蹲到陶缸前,一手拿一个瓷瓶,一手拿一个长镊子,在宁函菲嘴巴里捅咕。
还一边念叨,“菲儿你今日不乖,吃了两条腿才养出三只蛊,下次再这样,我就让别人吃了哦。”
慢慢地,他的镊子从宁函菲嘴巴里拖出一条虫子。
黑色的,黏腻的,三寸多长,动来动去的。
宁小啾的表情就跟吃了翔一样,龇牙咧嘴,yue ,太恶心了。
可是,她却眼尖地发现,宁函菲胖得挤成一条缝的眼睛里,滑过一缕晶莹。
她是有意识的,她在流泪。
陈恪宝贝一样把虫子装进瓷瓶,温柔地对宁函菲说,“菲儿,你多等我几日,等我成功了,你就是我的皇后,你放心,我的皇后只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