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储物袋中取出十余只玉瓶，在紫檀客桌上一字排开。
玉瓶大小不一，有青玉、白玉、墨玉三种材质，分别对应不同的封存需求。
瓶塞皆以灵蜡封口，外贴灵符封印，每一只玉瓶的瓶身上都刻着细密的丹名与品阶标识。
贺管事的目光落在那些丹名上，神色从闲适渐渐转为认真。
他拿起第一只玉瓶，拔开瓶塞，一股清冽如霜的药香瞬间弥漫整间二层客室。
瓶内躺着六枚拇指肚大小、通体银白的丹药，丹身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霜纹，触手冰凉却不刺骨，正是三阶下品丹药“霜华丹”，可用于金丹修士突破瓶颈时稳固道心、抵御心魔。
“三阶下品，霜华丹。丹纹清晰，火候均匀，品相上乘。”贺管事微微颔首，放下玉瓶，又拿起第二只。
这只玉瓶里装的是三阶下品的“回元金丹”，专用于金丹修士灵力枯竭时快速回复灵力，是金丹级战斗中必备的丹药，丹色纯正，药力饱满。
第三瓶，三阶下品“洗髓丹”，可洗涤经脉杂质、改善灵根资质，对炼气修士尤有裨益。
第四瓶，三阶中品“破障丹”，可助金丹修士突破小境界瓶颈，价值比前三瓶加起来还高。
第五瓶、第六瓶、第七瓶……每一瓶打开，贺管事的神色便认真一分。
他不再逐枚点评，而是将每一枚丹药都凑近鼻端细嗅，又以指尖凝聚细微灵力探入丹身内部感知药力分布，动作专业而利落，显然深谙鉴丹之道。
当他打开最后一只墨玉瓶时，面色终于有了明显变化。
瓶内丹药通体赤红如烈焰凝结，丹身之上天然生有三道金色丹纹，旋转之间隐隐有火光跳跃。
三阶上品烈阳丹。
“三阶上品，烈阳丹。”贺管事将墨玉瓶轻轻放回桌上，声音里已带上几分郑重，“丹纹天成，火候老到，药力内敛而不散，成丹时间不超过五年。这枚烈阳丹的炼制者，炼丹造诣绝非寻常三阶丹师可比。”
他抬眼看向李牧歌，目光里多了一层探究之意：“李公子，这些丹药——”
“都是我炼制的。”李牧歌坦然回答。
贺管事沉默了三息，将那枚烈阳丹重新放回玉瓶，盖上瓶塞。他没有急于估价，而是反问道：“李公子师承哪位丹道宗师？”
“自学。”
贺管事的眉毛微微扬起。自学成才的三阶炼丹师他不是没见过，但能炼出三阶上品丹药的自学丹师，放在东极丹盟也算得上奇才了:“没想到李道友不仅战力强悍，还精通炼丹一道。”
他沉吟片刻，将桌面上所有玉瓶逐一清点完毕，取出一面巴掌大的玉质算盘，指尖轻拨，珠玑之声清脆悦耳。
“三阶下品丹药，按品相与市价折算，每瓶均值一千五百中品灵石，共计两万八千五百中品灵石。三阶中品丹药，每瓶均值三千中品灵石，共计两万一千中品灵石。三阶上品烈阳丹一瓶，市价约一万二千中品灵石。”他手指一顿，抬头看向李牧歌，“合计六万一千五百中品灵石。”
这个估价与李牧歌自己盘算的数字相差无几。
万宝楼的估价确实公允，没有刻意压价。他这些丹药若是放在天剑域出售，连这个价格的三分之一都卖不到。
“可以。”李牧歌道。
贺管事将手边的灵茶壶提起，亲自给李牧歌斟了一杯茶，动作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
他放下茶壶，从袖中取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由墨玉雕成的方形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万宝”二字，背面是一枚丹炉形状的徽记，徽记下方有一颗黯淡的铜色星辰。
“李公子既然是三阶炼丹师，老夫倒有一桩提议。”贺管事将令牌推到李牧歌面前，“万宝楼在东极城设有丹阁、器阁、兽阁、符阁、功阁五阁，其中丹阁对炼丹师设有专门的等级权限制度。
阁下手持这张丹阁令牌，在丹阁购物可享折扣优惠，品阶越高折扣越厚。同时，丹阁每月都会发布炼丹委托任务，报酬丰厚，完成委托可累积贡献值，贡献值达标便可提升令牌等级。”
他伸手指了指令牌背面那颗铜色星辰：“初始令牌为铜星，享九成五折扣。累计完成炼丹委托达到一定额度，便可升为银星，购物九折。再往上，金星八折，紫星七折。到了紫星那一级，丹阁收藏的部分稀有三阶丹方也将对阁下开放查阅权限，无需购买，只要保证不外传即可。”
李牧歌眸光微动。
他并不在意购物折扣，真正打动他的是最后一句话——稀有三阶丹方的查阅权限。
结晶丹丹方就是三阶丹方中的顶尖存在，这个是六万中品灵石。
“炼丹委托是什么内容？”李牧歌问。
贺管事从袖中又取出一枚玉简，以灵力激活，半空中浮现出一排排委托条目。
李牧歌扫了一眼，大多是批量炼制二阶丹药的常规任务，每百枚结算一次，报酬在数百到上千中品灵石不等。
也有少量三阶丹药的定制委托，报酬更高但数量稀少，通常需要客户提前下单预约。
“委托不限时间、不限数量，得空便接，忙时搁置，并无强制要求。”贺管事补充道，“不过老夫建议李公子若有闲暇，不妨多接几单。以你炼制烈阳丹的水准，三阶丹药的成丹率和品质都会远高于寻常丹师，赚取灵石的速度可不算慢。”
李牧歌心中盘算片刻，点了点头。他收下墨玉令牌和那份委托玉简，又将桌上所有丹药尽数推给贺管事：“这些丹药折抵结晶丹丹方，请贺管事交割。”
贺管事也不拖沓，起身从内侧隔间取出一只灵光流转的长方形玉匣，匣面刻满细密的封禁阵纹，正是万宝楼封存高阶丹方的专用玉匣。
他以一枚特制的玉符解开匣上禁制，从中取出一枚通体乳白、约莫半个巴掌大的玉简，郑重交到李牧歌手中。
“这便是结晶丹丹方原版，出自中州丹塔正统传承，丹方记载详尽完整，包含主材辅材配比、丹火火候曲线、收丹手法、炼丹禁忌全部细节，阁下可当场验看。”
李牧歌将玉简贴在额头，神识沉入其中。数十息后，他睁开眼，微微颔首。
“丹方无误，多谢贺管事。”
贺管事摆了摆手，又将一张薄如蝉翼的青色玉片递过来：“这是丹阁炼丹委托的接取与结算凭证，阁下每完成一单委托，结算时都会自动记录贡献值。累积满一千贡献值，可来丹阁将铜星令牌升为银星。”
李牧歌接过玉片，起身拱手告辞。贺管事亲自将他送至丹阁拱门之外，临别时忽然又叫住他，从袖中摸出一只小巧的青玉丹瓶递过来：“李公子是我万宝楼丹阁新晋的铜星丹师，这三枚三阶中品补灵丹权当贺礼，日后多多合作。”
李牧歌道谢收下，转身踏出万宝楼大门。
东极城的天光已从正午的灿金转为午后略显慵懒的暖黄，街面上往来的修士丝毫不见减少。
李牧歌站在万宝楼门口的石阶上，低头看了一眼储物袋中的结晶丹丹方玉简，压在心头十几年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有了这张完整丹方，李家那些卡在筑基圆满多年的族人便有了冲击金丹的底气了。
但丹方只是第一步。丹方上列出的主材辅材，有几味在天剑域颇为稀缺，尤其是其中一味“凝晶草”和一株“丹心果”，都是需要千年以上年份的三阶灵药。
李牧歌盘算着，不如趁机将能买的灵药尽量采购齐全，回去就尝试一番。
东极城的灵药行比天剑域任何一座郡城的坊市都要庞大十倍不止，结晶丹所需的主材辅材在这里并不罕见。
他之前出售丹药的灵石已全部折抵丹方，身上现灵石所剩无几，好在还有几件闲置的灵物可以变卖。
李牧歌寻了一家中等规模的灵材行，将几件用不上的二阶法器和几株从秘境中采集的灵药卖掉，凑了约莫两千中品灵石，又花了小半个时辰在东极城最大的灵药铺“百草堂总号”中挑挑拣拣，最终将结晶丹所需的辅材凑了个七七八八，唯独凝晶草和丹心果缺货，只能等日后在别的渠道再碰运气。
办完这些事，天色已近黄昏。东极城的琉璃屋顶在夕阳下折射出万道霞光，整座仙城笼罩在一层梦幻般的淡金色光晕中，比接引仙峰的晚霞更加辽阔壮美。
李牧歌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接引仙峰。踏上天骄别院的玉阶时，正好迎面撞见从外面回来的李牧霆和李和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