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星金”的成功研制,如同为停滞的“筑界计划”注入了澎湃的动力。阵法院内,往日沉闷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热火朝天的忙碌与亢奋。林长老亲自督阵,核心弟子们日夜轮班,利用这神奇的新材料,开始批量炼制新一代“灵枢子晷”的核心阵盘。
炼制过程依旧充满挑战。“混沌星金”那独特的、内部蕴含无数微观混沌结构的特性,使得传统的符文铭刻手法几乎失效。灵力流经其上,往往会引发内部混沌能量的不可控扰动,导致符文失效甚至阵盘损毁。
众人不得不从头摸索,调整灵力输出的频率与强度,尝试各种不同的符文构型,以期能与材料内部的混沌特性形成共振而非冲突。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力的过程,失败率依旧居高不下,但每一次微小的进步,都让参与其中的阵法师们兴奋不已。
吴璇密切关注着这边的进展,同时协调各方资源全力保障。她知道,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但坚实的根基已然打下。
与此同时,“培元”与“开拓”两步也并未停滞。
陈长老主持的“异道研究院”正式挂牌成立,选址在天变应对司旁一座新开辟的、布设了多重隔绝阵法的山峰。首批研究员由精挑细选的、忠诚可靠且对非常规力量有研究兴趣的弟子和几位客卿长老组成。他们开始系统地整理、分析以往收集到的魔气样本、天变能量数据,以及……小心翼翼地从陨星山脉外围采集回来的、被极度稀释和封存的“万寂坟场”气息残留。
研究是危险而缓慢的,但初步的成果已经开始显现。他们发现,魔气与天变能量在某种层面上,都与那坟场气息有着微弱的、同源般的“死寂”属性,只是表现形态和侵蚀方式截然不同。这为未来研发针对性的净化与防护手段,提供了宝贵的理论方向。
而“开拓”一步,吴璇则更加谨慎。她并未急于在裂隙附近建立永久站点,而是先派遣了数支由金丹长老带领的、精通隐匿与防护的精锐小队,轮番在陨星山脉外围更远的区域,建立临时隐蔽观测点。他们的任务并非接触,而是像最耐心的猎人,远远地观察、记录裂隙的任何风吹草动,以及……监视任何可能靠近裂隙的不速之客。
……
云岚宗内部如火如荼地推进“筑界计划”,外界却并非风平浪静。
北燕与西夏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慑与退缩后,贪婪与野心并未真正熄灭,只是变得更加隐蔽和狡猾。他们不敢再明目张胆地靠近陨星山脉禁区,却将更多的精力转向了对云岚宗技术情报的窃取,以及对联盟内部的分化瓦解。
数名伪装精妙的细作,试图以各种身份混入云岚宗外围坊市,甚至通过贿赂一些小宗门的长老,企图获取关于“太虚灵晷”或新型阵盘的情报。然而,这些行动大多在云岚宗日益严密的内部监察与观测网络的辅助下,被及时发现并清除。
更令人警惕的是,一些关于云岚宗“独占天变之秘,意图掌控天下”、“那空间裂隙后藏有上古宝藏,云岚宗欲独吞”的谣言,开始在联盟内部的一些中小势力间悄然传播。虽未掀起太大风浪,却像细微的蛀虫,悄然侵蚀着联盟的凝聚力。
吴璇对此心知肚明,她一面通过观测网络加强情报收集,一面让林长老等人,在确保核心技术不外泄的前提下,有限度地向几个最核心的盟友(如南楚)展示了部分“混沌星金”的优良性能,以及“灵枢大阵”构建成功后将对区域安全带来的巨大好处。这既是展示肌肉,也是捆绑利益。
软硬兼施之下,暗流虽存,却暂时未能动摇云岚宗的根基。
……
然而,所有人都未曾察觉,一双更加古老、更加深邃、充满了怨毒与算计的眼睛,正隔着无尽虚空,冷冷地注视着云岚宗,注视着那听雨轩的方向。
瘴气山脉深处,血池已近乎干涸,白骨王座空悬。但在那王座之下,万丈地底,一个更加隐秘、由无数扭曲符文构成的祭坛正在缓缓运转。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不断搏动的、由精纯魔念与万灵怨气凝聚而成的黑色心脏。
心脏之中,赤魇尊者残存的一缕本源魔魂,正发出无声的咆哮。
“云岚宗……吴麟!本尊记住你们了!待魔主降临,定要尔等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他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才通过这上古秘法,将一丝微不可察的魔念,寄托于地脉阴煞之中,避开了那场天谴雷罚。如今,他如同最阴毒的毒蛇,潜伏在暗处,舔舐伤口,积蓄力量,等待着给予仇人致命一击的时机。
他不敢直接窥探吴麟,却能隐约感知到云岚宗气运的变化,感知到那“筑界计划”引动的磅礴能量。这让他更加确信,云岚宗藏着天大的秘密,也让他心中的恨意与贪婪燃烧得更加炽烈。
“筑界?哼,本尊便让你们……为自己筑好坟墓!”
……
听雨轩内,吴麟正对着一盘刚出炉的、以“混沌星金”边角料粉末(他称之为“星尘”)混合灵麦烤制的“星尘饼干”进行品鉴。饼干呈现出奇特的暗金色,表面有细微的混沌光点闪烁,入口酥脆,带着一种独特的、仿佛能涤荡神魂的清凉感。
“嗯,这次火候掌握得不错,就是‘星尘’加得有点多,口感略硬。”他挑剔地评价着,顺手将一块饼干掰碎,洒在了墙角那株“虚空莲”的根部。
做完这一切,他正准备躺下休息,眉头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他的神识感知到了地脉深处,那一丝极其隐晦、带着赤魇尊者气息的怨毒魔念,如同附骨之疽般,缠绕在云岚宗的灵脉支流上。
“啧,这虫子,命还挺硬。”吴麟撇了撇嘴,似乎有些嫌弃,“躲在臭水沟里嘀嘀咕咕,真是扰人清静。”
他并未立刻出手将其抹去。一来,这魔念隐藏极深,与地脉阴煞几乎融为一体,强行拔除可能会对灵脉造成些许损伤,虽然他能修复,但嫌麻烦。二来,留着这“眼睛”,或许能看看它背后那条“大鱼”到底想玩什么把戏。
“就当是养了只……看门狗吧。虽然又吵又丑。”
他随手拿起一块“星尘饼干”,咔嚓咬了一口,便将这点微不足道的小插曲抛在了脑后。对于他而言,赤魇尊者的怨恨与算计,远不如手中这块饼干的硬度来得重要。
云岚宗在明处高歌猛进,暗处的阴影亦在悄然滋生。
光与影的博弈,从未停止。
而那位看似置身事外的定海神针,实则早已将一切尽收眼底,只是懒得理会那尘埃般的喧嚣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