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石猛怒骂。
“所以，”秦昭的声音冷得像是万载寒冰，“他背叛了寂灭仙宗的遗志，背叛了所有需要被守护的生灵。他从守护者，变成了……归墟吞噬万界的帮凶。”
“没错。”老者沉重地点头，“而你所继承的，正是寂灭仙宗最后的火种，是那位宗主消散前，剥离出的对抗归墟的一线希望。系统选择你，并非偶然，而是……宿命，是延续了万古的责任。”
宿命……责任……
秦昭闭上眼，脑海中再次浮现那位寂灭仙宗宗主最后的目光。
那不是看向一个无关的旁观者。
那是在看他秦昭！
是将一个燃烧了万古的火炬，交到了他的手中！
他体内的血液仿佛在燃烧，一股前所未有的情绪在胸腔中激荡，那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认同，一种找到了自身存在终极意义的豁然开朗！
从边城小捕快，到玄天司棋子，再到仙界寂灭仙，他一路挣扎求生，抗争命运。原来，所有的坎坷与磨难，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接过这面染满上古英血的战旗！
他猛地睁开眼，眸中再无迷茫，只有如渊如狱的决绝和凛然杀意！
“我明白了。”
他踏前一步，寂灭道体的气息冲天而起，竟引得脚下这座残破祭坛都发出了细微的嗡鸣。
“这担子，我接了。”
“这仇，我报了。”
“这归墟……”
他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无数空间，看到了那高踞仙庭的黑色身影。
“我会让它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寂灭。”
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石猛和张牧之感受到秦昭身上那股决绝的意志，心中的悲愤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眼神也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秦昭半跪在地，剧烈地喘息着。
先前与仙帝化身的短暂交锋，几乎抽干了他的力量，寂灭道体仍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稀薄的仙灵之气，试图修复那遍布全身、深可见骨的裂痕。
石猛靠坐在残破的墙壁下，胸膛剧烈起伏，暗红色的魔纹明灭不定，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气息，显然也到了强弩之末。
张牧之脸色苍白如纸，指尖还萦绕着未散尽的符文微光，他强撑着布下的隔绝阵法，才让众人有了这片刻的喘息之机。
压抑。
死一般的压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对手是仙庭至尊，是这片天地名义上的主宰，更可怕的是，他背后似乎还站着某种无法理解、无法抗衡的恐怖存在。
我们……真的能赢吗？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悄然噬咬着众人的意志。
就在这时，密室内空间泛起一阵细微的涟漪。
那位一直引导他们的残星创始者，那位神秘老者，身形无声无息地浮现。
他看起来比之前更加虚幻，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那双眸子，却依旧深邃如渊，带着看透万古的沧桑。
老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秦昭身上。
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承载了无数岁月的重量。
秦昭抬起头，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锐利如刀。
他知道，老者此刻出现，必然带来了至关重要的信息，或许是……最终的答案。
“前辈，”秦昭的声音因力量透支而有些沙哑，“九霄仙帝，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归墟……又是什么？”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他缓缓走到秦昭面前，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掌，虚按在秦昭的胸口。
那里，是系统所在，也是寂灭道体的核心。
一股冰凉而熟悉的触感传来。
秦昭身体猛地一颤！
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那沉寂了片刻的系统，竟然与老者的手掌产生了共鸣！一丝微弱却无比亲切的波动，顺着老者的指尖传递过来。
这感觉……就像是失散多年的亲人，终于重逢！
老者闭上眼，脸上露出一丝复杂至极的神情，有悲伤，有欣慰，更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
他睁开眼，看着秦昭，一字一句，声音低沉却如同惊雷，炸响在秦昭的脑海，也炸响在石猛和张牧之的耳畔。
“孩子，你还不明白吗？”
“选择你的，从来不是什么冰冷的‘系统’。”
老者的话，让秦昭瞳孔骤缩！
石猛猛地抬起头，眼中血光一闪。
张牧之更是失声惊呼：什么？
老者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湮灭在历史长河中的远古岁月。
“那是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寂灭大劫。”
“归墟，并非简单的毁灭之地。它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是万物终末的归宿，是……平衡的另一端。”
“但不知从何时起，归墟的平衡被打破了。一股冰冷、贪婪、只知吞噬一切的‘意志’苏醒了。它要吞噬的，不仅仅是终末，而是所有的‘存在’，是生机，是文明，是一切！”
老者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为了对抗这失控的归墟意志，上古时代，有一个宗门站了出来。他们钻研寂灭大道，试图理解并掌控归墟，寻求真正的平衡。”
“他们，就是‘寂灭仙宗’。”
秦昭的心脏狂跳起来！寂灭仙宗！这个名字，他曾在系统的只言片语和仙府遗迹中见过！
“寂灭仙宗……他们成功了吗？”张牧之忍不住问道，声音带着急切。
老者缓缓摇头，脸上浮现出巨大的悲恸。
“失败了……或者说，近乎全军覆没。”
“寂灭仙宗举全宗之力，宗主亲自带领最强弟子，杀入归墟核心，试图封印那苏醒的意志。”
“那是一场……无法形容的惨烈之战。星河崩碎，大道哀鸣。”
“最终，宗主以自身崩解道果、魂飞魄散为代价，勉强将那意志重创，延缓了它的吞噬步伐。但仙宗……也随之烟消云散。”
密室内一片死寂。
只有老者沉重的声音在回荡。
“而仙宗宗主，在最后时刻，燃烧了最后一丝不朽残念，将其化作一枚‘种子’，送出了归墟。”
老者的目光，再次牢牢锁住秦昭，那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期待与……托付。
“这枚种子，承载了他对寂灭大道的所有感悟，承载着寻找传人、延续希望的最后使命。”
“它跨越了无尽时空，躲避着归墟意志的追索，在万界中漂泊……直到，找到了你。”
轰！
秦昭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开！
他踉跄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与自己性命交修、无数次救自己于危难的系统！
种子……残念……最后的希望……
原来，这伴随自己穿越、成长、一路披荆斩棘的金手指，竟然是上古寂灭仙宗宗主，那位可敬的先辈，用生命留下的最后火种！
是祂……选择了我？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瞬间淹没了秦昭。
有震惊，有恍然，有对那位素未谋面却恩同再造的仙宗宗主的无限敬意，更有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他压垮的责任感！
最后的希望……
石猛挣扎着站起，走到秦昭身边，用粗壮的手臂稳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沉声道：老秦！
他虽然不太明白那些大道归墟，但他听懂了——有人把天大的担子，扔给了他兄弟！
张牧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颤声问道：前辈，那九霄仙帝……
老者脸上露出一抹讥讽与悲哀交织的神色。
“九霄？他本是仙宗当年一位天赋卓绝的外门弟子，负责接应。但在宗门倾覆后，他道心动摇，被归墟意志残留的蛊惑之力侵蚀……”
“他恐惧归墟，又渴望力量。最终，他背叛了仙宗的理念，投靠了那重创的归墟意志，成了它在现世的代言人！”
“所谓的‘归墟计划’，不过是归墟意志借助九霄仙帝之手，加速吞噬万界，恢复自身的一场阴谋！献祭众生，只为成全它一人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