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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之地,唐宋时多指云贵一带,再往南去,便是南诏国与交趾国的地界。

那地方气候湿热,山林间终年弥漫着瘴气,疫病滋生,病患向来不少。可也正因这莽莽山林连绵不绝,各类珍稀药材遍地生长,久而久之,南疆便多出行医的世家。

然而南疆的病症,大半都能防患于未然——只要不喝生水、不食生食,便能躲过十之七八。也正因如此,安佩兰才会对着孟峰两口子反复叮嘱。

待得了二人郑重其事的保证,安佩兰才算放心。

此时灶上的土豆卤子也炖得差不多了,便另起了一锅,将手擀面下入沸水中。

面条煮熟后,捞出来浸在凉水里拔了拔,沥干水分盛进大盆里,由着众人按需自取。

那锅喷香的土豆卤子也是如此,谁想吃多少便盛多少,半点不浪费。

起初,众人被先前那股霸道的辛辣气唬住了,盛卤子时个个小心翼翼,只敢舀一小勺,拌在面条里搅匀了,捻起一筷子细细品尝。

谁知那辣味才刚触到舌尖,便像是活物一般,瞬间窜遍口舌,直冲天灵盖!

“嘶——”

众人齐齐倒抽一口凉气,辣得伸长了舌头直哈气,慌手慌脚地找水喝,整个舌头都辣得通红。

唯独安佩兰,慢条斯理地夹着面条,细细品咂着这久违的辣味,舌尖那股热辣的劲道,让她直叹:真够劲!

说起来,这辣椒其实算不得多辣,她不过放了两颗而已,搁到后世,顶多算是微微辣的程度。只是众人还是头一回尝到这般滋味,才被刺激得这般狼狈。

安佩兰的舌头其实也没受过什么“训练”,只是脑海里残存着前世对辣味的记忆,这般程度,倒也勉强能承受。

众人瞧着安佩兰吃得那般香,眼底都透着几分不甘,便又壮着胆子夹了一筷子。

结果刚入口,那股子辛辣又猛地炸开,呛得他们又是一阵手忙脚乱找水喝。可偏生这辣味霸道归霸道,却又带着一股子勾人的鲜香,让人恨得牙痒痒,又忍不住想再试一次。

就这般,像是中了什么瘾头似的——辣得直跺脚,偏要咽下去;灌一大口水压下那股热劲,转眼又伸筷子去夹面。越辣越想征服,越征服越觉得满口生香。

这般循环往复,直到每个人的肚皮都鼓得像圆滚滚的小皮球,再也塞不下半点东西,才算罢休。

大家伙儿瘫坐在土炕上,个个用手肘撑着身子,仰着肚皮直哼哼,连弯腰都不敢,生怕一弯就把肚里的吃食给挤出来。

三个孩子也是这般模样,不过他们碗里的卤子,辣意要清淡许多。安佩兰单独给他们做了一份,卤子里加了些醋,又混着菜干多炖了半晌,解了大半的辣,只留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辣在里头。

这般安排,主要是为了曼儿考虑——南疆气候湿热,山林间瘴气弥漫,辣椒性温,既能温中散寒,缓解湿气侵体引发的关节酸痛、脾胃虚寒,还能帮着驱除体内的寄生虫。更别说晒干的辣椒壳挂在屋角,那股辛辣气还能驱赶蚊虫跳蚤,大大减少疫病滋生的可能。所以曼儿今后是少不了食用这辣椒的。

白长宇砸吧着嘴,舌尖还残留着那股独特的辛辣,回味了半晌,忍不住开口:“娘,这东西真是越吃越上瘾!跟胡椒比起来,完全是两种滋味,越辣越想吃!”

孟峰也跟着点头,抬手揉了揉肚子,一脸舒坦:“娘,我吃完这一碗,浑身都暖烘烘的。这要是给边疆的弟兄们送去些,寒冬腊月里,定能驱寒!”

安佩兰点头:“确有此效果,只是眼下辣椒太少了。我也只寻到一株苗,去年总共才结了五个小辣椒。吃了两个,给了你一个,如今就剩两颗了。这两颗里头的种子倒是不少,可也远远不够送去北疆的。等过几年,这辣椒多了,我就给北疆送一些去,让李庆年他们的冬日,也能好过些。”

聊着聊着,话题便转到了孟峰口中的北疆,听着他口中的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

倒是令人向往的美景。

正说得入神,伊勒突然窜了上来,正焦急的扒着安佩兰那间屋子的门,安佩兰这才想起,那伊勒的独苗苗还没喂呢。

连忙让白长宇再去找大黄挤些鲜牛乳,然后去屋里将那狗崽子拿到灶间。

此时炕上的炕桌早已收拾干净,众人闲来无事,便都围了过来,对着那只小奶狗好奇地打量。

孟峰伸出手指,轻轻翻起那层土灰色的绒毛,指尖触到那略显粗硬的毛质感,又仔细端详了半晌小崽子那紧实的小身板,沉声开口:“娘,你见过伊勒的媳妇么?”

安佩兰摇了摇头。

一旁的白红棉兴奋地跟孟峰说起那日风沙天的事儿。

“第二日,我想跟着伊勒去寻它媳妇来着,可巴勒那家伙,次次都拦着我,死活不让我跟去。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伊勒把媳妇到底藏到哪去了。”

说完有些可惜的摇了摇头。

“那狼嚎~?”

孟峰闻言,思索一会说道:“这伊勒恐怕找了个狼婆娘,这小崽子……应该是个狼犬”

“什么!狼婆娘!”

这话一出,众人都惊得倒抽一口凉气,齐刷刷转头看向炕沿边徘徊的伊勒。

好家伙,这狗东西,胆子也太大了,竟然勾搭上了一头狼!

安佩兰也是满脸惊诧,忙追问:“你从哪儿看出这是狼犬的?”

“北疆牧区的獒犬多,狼也多。”孟峰解释道,“狼和獒犬交配的事儿虽说少见,但我有幸见过一回。生出来的狼犬崽子,就是这般模样——毛色偏灰,偏硬。虽然没睁眼,但是力气大,骨子里头带着股野劲儿,跟寻常的獒崽子完全不一样。”

此时,炕沿边的伊勒晃着尾巴,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它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耳朵耷拉下来,眼神开始飘忽。

可众人的视线迟迟没有挪开,它终于有些急了,喉咙里发出两声短促的“汪汪”叫,像是在委屈地抗议。

孟峰若有所思道:“草原上的老牧民跟我说过,狼其实最怕人,平日里绝不会轻易靠近人类的住处。而獒犬和人,又是天生绑在一块儿的,在獒的眼里,狼和人是天生的敌人。这么说来,巴勒怕是早就知道伊勒找了个狼媳妇,怕你知道,才拦着不让你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