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生灵更多,而且……成分比之之前,略有不同。
不再只是底层苦苦求存的小妖和人族。
开始出现一些跟脚清正、天赋不错的先天生灵。
他们的原型,可能是山间一缕得了灵智的清风,可能是崖畔一株沐浴日月精华的紫竹,可能是深谷一团聚而不散的灵雾。
他们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业力缠身的晦暗感,周身清气缭绕,灵光内蕴,眼神干净。
他们各有各的来历,各有各的机缘。
但此刻聚在这里,原因都差不多。
上一场巫妖大战打得太吓人了,牵涉的地方太广。
天崩地裂,管你是先天生灵还是后天得道,在大势面前都跟蝼蚁似的。
他们预感到,一个元会后的下一次,只会更惨烈。
靠个人,靠小族群,在那样的天地倾覆中,活下来的几率太小了。
他们需要一个足够强大庇护所。
遗憾的是洪荒虽大,安稳的靠山却不多。
洪荒最大的势力莫过于,昆仑山的三清圣人与西方二圣。
可问题是他们不收徒啊。
也不是没人想过去自荐,但比起三清共徒,如今农教教主的那天赋、那福源!
扪心自问,洪荒谁能比得过啊。
至于西方教……
你们二圣都立教了,居然还不开招收门徒?
到底怎么想的?
现在门下就一个从上清圣人那叛出山门的多宝,而且那二圣的名声就从未好过。
就算去了,他们反而还担心,会不会被要求上交自己的法宝。
所以还是算了吧,山高路远,西方教他们不配。
看来看去,就这个新兴的农教,教主是三清共徒,后台大。教里有圣人坐镇不说,风气也正,干的事看着就让人安心。
最重要的是它真收人!
教里还有个贡献点体系,明码标价,只要努力就有出路。
这不比在外面当散修,天天提心吊胆强?
所以他们也来了。
不求一步登天,只求找个能安稳修行、关键时刻有个依靠的地方。
所以这边的气氛,相对没那么沉重,但问心阵的考验一点不含糊。
这里的问心阵,经过调整,主要针对的是心性根基、品行操守、以及是否适合农教教义的路线。
这次来参加弟子考核的就有不少,在后世有名的玉鼎、云中子、赵公明、三霄姐妹……
但在这里,都还是修为未臻顶峰、在洪荒努力求存的小角色。
他们在阵中经历着各自的考验。
玉鼎幻境中面对一块即将诞生灵智却濒临破碎的灵玉,是取之炼宝,还是耗费心力助其稳固灵性?
他选择了后者,虽然那会让他失去一件不错的炼材。
云中子在幻境里化作一缕自由自在的风,目睹一处灵地因人为破坏而灵气溃散,生灵凋敝。
他是视而不见继续飘荡,还是愿意停留下来,以自己的方式尝试梳理紊乱的风灵,助其恢复?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选择了停留,尽管那意味着暂时失去自由。
赵公明遇到的则是义气与利益的抉择,三霄姐妹则在幻境中面对姐妹亲情与大道抉择的拉扯……
他们的选择未必都完美,但心性底色都还算正,没有明显的瑕疵和恶念。
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在幻境中表现出了某种责任感
和恻隐之心。
这正是农教在普通弟子考核中格外看重的。
一个个阵法光芒稳定亮起,代表着通过。
当最后一位碧霄也从问心道中走出,脸上带着点恍惚和明悟时,负责这一区的执事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对着这批寥寥十几人的通过者宣布。
“恭喜诸位,通过问心考核,可入我农教,为外门弟子。
稍后会有引导师兄,带你们前往瑶光境讲经堂,学习教规、基础术法及贡献点制度。
待学习期满,通过考核,便可接取一些简单的教内任务,积累贡献。
待修为至玄仙,贡献点达到晋级标准,可申请内门考核。
另,本教不强制弟子常驻教内,通过考核后,若愿挂名农教自行回家修行,亦可。”
玉鼎、云中子等人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松和期待。
苏渺回去后,看着桌上又堆起来的一些日常教务玉简,忽然觉得。
她现在好像……可以稍微偷点懒了?
泰安界的建设有条不紊,有铁算盘盯着钱袋子,严婆看着规矩,下面具体执行的人手脚麻利。
南荒驻地已经步入正轨,孔宣和大鹏干得不错,青禾长老带去的新品种灵植也开始适应环境。
各地‘灾后重建’订单虽然多。
但任务堂分级外包的机制运行顺畅,弟子们忙而不乱,贡献点赚得盆满钵满,教内库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充盈。
赎罪考核和常规招新,今天看来,也没什么问题,进展的很顺利。
虽然数量增长缓慢,但质量可靠。
她这个教主,好像除了把握大方向、处理特别重大的事情,日常琐碎,现在完全可以慢慢下放出去了。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毕竟,网友都说了。
不会带团队的人,迟早会累死。
苏渺琢磨了一会儿,把教里的几位堂主又叫来,开了个小会。
会上,她没说太多,主要意思就一点。
以后各堂常规事务、权限范围内决策,你们自己看着办,定期汇总报告就行。
她现在只负责只把握大方向,审批最重要的决策,处理突发重大事件。
她这个教主,总不能一直埋在玉简堆吧。
也得有点时间……干点别的?
窗外的光斑从脚边慢慢挪到了裙摆上。
殿内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远处瑶光境隐约传来的风声、流水声,还有弟子们偶尔经过时压低的交谈声,像隔着一层纱。
苏渺在宽大的椅子里窝了会儿,享受这难得的、什么也不用想的放空时间。
脑子里那些考核数据、任务排期、人族动态、巫妖恩怨……像退潮一样,暂时搁浅在意识边缘。
难得清闲。
她伸了个懒腰,骨头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然后才从椅子上滑下来,赤脚踩在温凉的玉砖地上。
走到静室中央,心念一动。
掌心向上,鸽卵大小、通体混沌色的珠子悄然浮现。
表面那些细微玄奥的纹路似乎比之前清晰了些,最明显的是那道贯穿珠体的裂纹。
原本像一道丑陋的疤痕,如今颜色淡了许多,边缘处甚至有了些微愈合的迹象,虽然离完全修复还差得远,但总归是在变好。
是那两道鸿蒙紫气的功劳。
它们在珠内世界深处缓缓流转,散发出的道韵如同最温润的泉水,日夜不停地滋养着这件受损的混沌至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