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将亲自率领一支奇兵,不走陆路,而是利用神机营新造的船只,伪装成给东吴送去的后勤辎重,沿汉水顺流而下。”
“到了预定地点,弃船登岸,直扑武关!”
“武关?!”
赵云和魏延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武关乃是天险,城高池深,且位于曹魏腹地。”赵云急道,“若是奇袭不成,孤军深入,后果不堪设想啊!且武关守备森严,非重型攻城器械不可破,奇兵携带不了大型器械,如何攻城?”
“谁说朕没有带攻城器械?”
刘禅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转头看向诸葛亮,“相父,将作监那大家伙,拆解之后,装船应该没问题吧?”
诸葛亮微笑着点头:“马钧早已设计好了拆解方案,只需到了岸上,半日之内便可组装完毕。”
“玄武装甲车!”
魏延的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陛下是要用那玩意儿去撞武关?”
“是也不是!”
刘禅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武关地势狭窄,易守难攻,但也正因为狭窄,魏军兵力展不开。只要玄武战车能冲到城门下,用猛火油烧毁城门,那武关在朕的面前,就是纸糊的!”
“一旦拿下武关……”
刘禅的手在沙盘上狠狠一划,“我们就等于在司马懿的肋下插了一把尖刀!进可直逼洛阳,退可截断关中与中原的联系。到时候,司马懿是救曹休,还是救他自己的老巢?”
“他没得选!”
魏延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兴奋得满脸通红,“这招太毒了!哦不,太绝了!司马懿若是回援,丞相的主力就能顺势推平长安;若是他不回援,咱们就直接去洛阳喝庆功酒!”
赵云此刻也是听得热血沸腾,但他仍有一丝担忧:“陛下,此计虽妙,但这其中的风险……”
“子龙叔。”
刘禅打断了赵云的话,神色变得肃穆,“这世上没有万全的仗。孙权敢拿国运赌石亭,朕为何不敢赌一把武关?”
“更何况……”
刘禅走到窗边,推开窗棂,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声音幽幽,“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大汉不仅有丞相的智,还有朕的……剑!”
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地龙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诸葛亮长揖及地,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陛下英明!此计若成,大汉复兴,指日可待!”
“既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刘禅转过身,恢复了往日的从容,“相父,斜谷那边的动静,要闹得越大越好。最好让司马懿觉得,朕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老臣遵旨。”诸葛亮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老臣定会让司马懿‘如临大敌’。”
“文长。”
“末将在!”
“你随丞相行动。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骂阵!骂得越难听越好,要让司马懿觉得你急不可耐,让他以为我们急于求战。”
魏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陛下放心!骂人这事儿,末将最在行!定骂得那司马老儿三天吃不下饭!”
“子龙叔。”
“末将在。”
“你率领白毦兵,随朕走水路。另外,让赵统、赵广兄弟二人,去将作监协助马钧,务必在三日内将玄武战车装船。”
“诺!”
安排完这一切,刘禅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洒金宣纸,提起朱笔。
“至于孙权那边……”
刘禅冷笑一声,笔锋落下,墨迹淋漓。
“他不是要朕给他吃定心丸吗?朕就给他一颗天大的定心丸。”
他在信中,用极尽诚恳的语气,回复了孙权的请求。信中对南郡的归还表示了“感激涕零”,并信誓旦旦地保证,丞相诸葛亮将亲率十万大军,出斜谷,不惜一切代价猛攻长安,誓死拖住司马懿。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为了盟友两肋插刀”的憨厚与决绝。
但关于武关,关于玄武战车,关于那支即将从水路出发的奇兵,他在信中只字未提。
“孙仲谋啊孙仲谋。”
刘禅写完最后一笔,拿起玉玺,重重地盖了下去。
红色的印泥在纸上晕开,宛如一朵盛开的血花。
“你想拿朕当枪使,朕就借你的东风,烧朕自己的火。”
“等你把曹休吃下去的时候,你会发现,朕已经坐在洛阳的城头,看着你了。”
刘禅将密信卷好,递给身旁的内侍。
“八百里加急,送往建业。”
“告诉樊建,戏要演足。要让孙权觉得,朕是个实诚人。”
“遵旨!”
随着内侍退下,暖阁内的气氛变得空前炽热。
诸葛亮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帝王,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先帝当年的影子。不,比先帝更沉稳,更深不可测。
那个曾经在长坂坡襁褓中的婴儿,那个被世人嘲笑的阿斗,如今已经成长为一条真正的潜龙。
双龙出水之日,便是天下震动之时。
“准备吧。”
“众将士蓄势待发,静待开春!”
……
建业,城南馆驿。
樊建将刚刚写好的密信小心翼翼地卷起,塞入一根特制的细竹筒中,随后用火漆封口,并在上面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这封信,关乎大汉与东吴两国的国运,更关乎陛下的惊天布局。”
樊建将竹筒郑重地交到面前的死士。
“你即刻出发,哪怕跑死三匹马,也要在最短的时间内,将此信送到陛下手中。”
“诺!”
斥候没有多余的废话,接过竹筒贴身藏好,转身便消失在漆黑的雨夜之中。
送走了斥候,樊建并未休息。
他知道,今夜对于这座建业城来说,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他刚才送走的,并非只是对孙权那晚造访的回馈,更是这场大戏的开场锣鼓。
“吴王啊吴王,饵料我已经撒下去了。”
樊建望着太初宫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接下来,就看你敢不敢吞了。”
随即,他吩咐左右紧闭馆驿大门,挂出“谢客”的牌子,自己则端坐于案前,捧起一卷竹简,看似在读书,实则是在营造一种“静候君命”的紧张感。
他要让孙权觉得,蜀汉对此事极为慎重,甚至还在犹豫。
这种沉默,有时候比千言万语更能折磨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