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府
刘邦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密报。密报上写着，有人在暗中招募壮丁，已经被玄衣卫注意到了。
他放下密报，靠在椅背上，面色平静，心中却翻江倒海。
招募壮丁的事，不是他做的。他让最信任的人去办的是另外一件事，也是招募人员，每次只招几个人，打散了藏在不同的地方，但是他没有招募男丁，而是招女兵。
他做得天衣无缝，可玄衣卫却发现发现了有人在招募男丁。他已经足够小心，可玄衣卫太厉害了。陈平那帮人，像一群猎狗，嗅觉灵敏得可怕。
“夫君。”吕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刘邦抬起头：“进来。”
吕雉走进书房，面色平静。“夫君，我听说有人在暗中招募壮丁？”
刘邦看着她，缓缓道：“你听谁说的？”
吕雉道：“府里的人都在议论。”
刘邦沉默片刻，缓缓道：“不要乱说。这件事，跟我们没关系。”
吕雉点头：“我知道。”
她转身要走，刘邦又叫住她。“阿雉。”
吕雉回头。
刘邦看着她，一字一句道：“这些日子，不要出门。也不要跟任何人来往。”
吕雉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她没有问为什么，因为她知道，刘邦在谋划什么。而她，不能成为他的负担。
咸阳宫，御书房。
赵戈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陈平刚送来的密报。密报上说，暗中招募壮丁的人，还没有查到。
放下密报，揉了揉太阳穴。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了，每天都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报，每天都要应对层出不穷的问题，每天都要在刘邦、四署、徐福之间周旋。他累，可他不能停下来，因为停下来，就会被人超过。
“大王。”李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戈抬起头：“进来。”
李姒走进御书房，手中端着一碗热汤。“大王，您又没吃晚膳。”
赵戈接过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滑过喉咙，驱散了深冬的寒意。
“姒儿，”赵戈放下碗。
“这场仗，我们能赢吗？”
李姒看着他，轻声道：“大王，臣妾不懂这些。但臣妾知道，大王从大泽乡一路走来，从来没有输过。”
赵戈苦笑：“那是以前。现在不一样了。”
李姒摇摇头：“在臣妾眼里，大王永远是一样的。”
赵戈握着李姒的手，感受着妻子指尖的温度，心里暖暖的，脑海里却翻涌着无数念头，像一锅沸腾的粥，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若是发生意外，他和李姒如何抉择？这个问题，他已经想过无数次了。每一次想到，都觉得胸口发闷，像是压了一块巨石。他不是怕死。
从大泽乡起义那天起，他就没怕过死。他怕的是，自己死了，李姒怎么办？那些跟着他打天下的老兄弟怎么办？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大汉怎么办？
他必须想出一个万全之策。万一他真的出了事，万一这个位置真的易主了，他必须能安全离开。
全身而退。
带着李姒，带着信得过的人，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这个念头，他不是第一次有了。可每一次，他都没有认真去想。因为他是皇帝，皇帝就该坐在皇位上，不能想退路。
可此刻，他不得不想了。
因为局势已经失控了。
不，不是失控，是他在故意让局势失控。他故意放权给刘邦，故意示弱给徐福，故意制造混乱，想引出那些暗中盯着他的人。可他没有想到，那些人比他想象的更谨慎，更狡猾，更沉得住气。
“大王。”李姒的声音轻柔得像怕惊扰什么。
赵戈回过神，看着她。“怎么了？”
李姒轻声道：“大王在想什么？臣妾看您眉头都皱成一团了。”
赵戈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在想一些事。”
李姒没有追问。她知道，赵戈在想的事，是她帮不上忙的。她能做的，就是陪在他身边，在他累的时候给他端一碗热汤，在他烦的时候给他揉一揉太阳穴。
“姒儿！”
赵戈忽然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当皇帝了，你想去哪里？”
李姒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大王去哪里，臣妾就去哪里。”
赵戈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紧紧握住她的手，没有说话。
李姒不知道的是，赵戈已经在为她打算了。他需要一个替身，一个能在危急时刻代替他们的替身。不只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他自己，李姒，还有几个信得过的几个近臣。
这些替身必须在关键时刻能顶上去。这很难，但不是不可能。他需要找到合适的人，需要对他们进行严格的训练，需要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完成这一切。
而能替他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蒙天放。
赵戈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夜色如墨，连星光都没有。
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中反复权衡着。
蒙天放这个人，他信得过吗？从内卫这些年的表现来看，蒙天放是忠诚的，是能干的，是从未让他失望过的。可忠诚和能干，不代表愿意放弃手中的权力。内卫是一支多大的力量，蒙天放比谁都清楚。让他放弃这些，去做一件见不得光的事，他愿意吗？赵戈不知道。他必须试一试。因为除了蒙天放，他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大王。”陈平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赵戈转身，看到陈平站在门口，面色如常，眼中却带着一丝疲惫。
这些日子，陈平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白天处理玄衣卫的日常事务，晚上亲自带队跟踪、监视、审讯。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颊凹陷下去，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李姒看了看赵戈，又看了看陈平，欲言又止。她似乎看出赵戈在思考，没有打断，只是轻轻站起身，对陈平点了点头，然后退了出去。
赵戈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情复杂。李姒是不想打扰他跟陈平谈正事。她总是这样，懂事得让人心疼。
“大王。”
陈平走进御书房，在他面前站定，“臣又查到一些线索。”
赵戈摆摆手：“坐吧。说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