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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洋甘菊也会流泪 > 第468章 阿响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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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的会还在开。

但已经没人关心了。

“三傻大闹基地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从会议室的门缝里飞出去,飞进走廊,飞进电梯,飞进每一个八卦的耳朵里。

保安休息室里,值班的人已经换了三拨——都借口“上厕所”,实际上是来围观那三个被当场“扣下”的活宝。

于小伍坐在椅子上,吊着胳膊,一脸无辜。

季寻墨站在窗边,假装看风景。

秦茵面无表情地靠在墙上,警棍已经还给人家了,但那气场还在,方圆两米没人敢靠近。

“......哥,真不好意思,下手重了。”

于小伍已经道了八遍歉了。每次都说一样的话,每次都说得很真诚,但每次说完都会补一句:

“不过那个拧手腕的,是老季干的,跟我没关系。”

季寻墨回头瞪他。

于小伍缩了缩脖子,冲被拧手腕那哥们儿讪笑:“但我也替你骂他了,真的。”

那保安坐在角落里,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看着于小伍,眼神复杂。

他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几个人。

打是打不过的。骂......也骂不出口。因为人家道歉是真道歉,那袋南部基地的压缩干粮现在还躺在他柜子里,他舍不得吃。

最关键的是——

刚才那场闹剧,他趴在门缝里全看见了。

江墨白说的那句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因为我判断,他们不会伤及朱议长的性命。”

他当保安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有人兜底”。

所以此刻,他看着这三个道歉道得真诚、但脸上一点悔意都没有的家伙,只能叹一口气。

“......算了。”他说。

于小伍眼睛一亮:“那是那是,下次我们提前打招呼。”

“还下次?!”保安瞪他。

于小伍讪笑,闭嘴了。

就在这时,门又被敲响了。

五下。很轻。很有节奏。

保安下意识站起来,想去开门。但刚迈出一步,他就顿住了。

季寻墨也愣住了。

他转身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

江墨白站在门口。

他依旧是那身制服。深灰色的眼眸还是老样子,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屋里的人——先是那个缠绷带的保安,然后是季寻墨,于小伍,秦茵。

最后,他走进来,走到那个保安面前,站定。

保安下意识站直了。

“手。”江墨白说。

保安愣了一下,然后伸出手——那只缠着绷带、被季寻墨拧脱臼的手。

江墨白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拆绷带,只是轻轻托住那只手,拇指在某个位置按了按。

保安“嘶”了一声,但很快就不疼了。

“骨头对位还行。”江墨白松开手,语气平淡。“三天后拆绷带,不要提重物。一周后复查。”

保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墨白转向季寻墨。

“道歉了吗?”

季寻墨点头。

江墨白又看向那个保安。

“他们道过了。现在是我。”

他顿了顿。

“孩子做错事,家长该来。抱歉,是我管教不严。”

保安愣住了。

季寻墨也愣住了。

于小伍在旁边小声说:“我操......”

秦茵踢了他一脚。

江墨白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用旧布包着的东西,放在保安旁边的桌子上。

“南部基地带回来的,能镇痛。”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没有回头,但声音传过来:

“你们三个,别待太久。”

门关上了。

保安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于小伍爆发了:“我操!!老季你听见没!!江执判说他是咱们家长!!家长!!!”

季寻墨没说话,但耳根红了。

秦茵面无表情,但嘴角翘了一毫米。

那个保安低头看着桌上那包东西,半天没动。

他忽然有点庆幸——今天被拧脱臼的,是他。

因为这样,他就能跟人说:江墨白执判官,亲手给他接过骨。

这牛,能吹一辈子。

...

江墨白走出基地楼的时候,天已经有点阴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那列即将出发的空中列车,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走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列车启动,窗外的建筑缓缓后退。

他很久没有坐这趟线了。

基因部在基地的边缘,靠近那片被列为“科研禁区”的区域。

平时没什么人去,除了需要送样本的研究员,和被传唤的执判官。

他上次去,是两个月前。

那时候南部基地的事还没发生,李安还像往常一样,一边毒舌一边给他递材料。

她说:“江墨白,你最近是不是又没睡好?眼底下那层青,比我实验室里养的那些标本还难看。”

他说:“还好。”

她说:“还好?你自己信吗?”

然后她甩给他一沓文件,说:“拿着。能帮你的就这些。剩下的,你得自己扛。”

两个月过去了。

他扛过来了。

但李安呢?

列车在基因部门口停下。江墨白下车,穿过那条熟悉的走廊,推开那扇熟悉的门。

李安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写什么。

她听见动静,抬起头。

“哟。”她说,语气还是那么调侃,“还活着呢?”

江墨白没接话。他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

李安上下打量了他几秒,然后“啧”了一声。

“瘦了。黑眼圈还在。头发乱了。衣服换过没?”

江墨白:“换过。”

“骗谁呢?这件是新的,但你身上那股硝烟味,洗不掉。”

江墨白沉默。

李安也没再追问。她合上手里的文件夹,往椅背上一靠,看着他。

“说吧,想知道什么?”

“这两个月。”江墨白说,“基地发生了什么。”

李安挑了挑眉。

“两个月,很长。你想听哪段?”

“所有。”

李安笑了一下——那种“你胃口不小”的笑。

但她没有拒绝。

她从最底下那层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放在桌上。

“这是你要的‘所有’。”

她说,“但我建议你从第一页开始看,因为里面的事,一件比一件恶心。”

江墨白伸手接过,翻开第一页。

李安看着他低头看文件的侧脸,忽然说:

“江墨白。”

他抬起头。

李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她说:“第一件事,我口头告诉你。”

“阿响死了。”

江墨白的手指,停住了。

文件夹从他手里滑落,掉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保持着那个低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李安看着他。

她看见那双深灰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

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