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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其他类型 > 洋甘菊也会流泪 > 第502章 必须去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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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寻墨是被冻醒的。

身上凉飕飕的,后背空了一大片,原本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线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对面的墙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

被子没跑远。

就在旁边。

但不在他身上。

江墨白背对着他,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自己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被子团。

被子的边缘被他攥得死死的,一点缝隙都不留。

季寻墨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原本是和江墨白牵在一起的。

现在手里空空的。

取而代之的,是趴在枕头上的小江。

小江被他握着半边身子,睡得正香。

黑豆似的感光器官闭得紧紧的,完全不知道自己从“被窝中心”被挪到了“边缘地带”。

季寻墨:“......”

他轻轻把小江放到床头柜上。

小江翻了个身,继续睡。

季寻墨坐起来,看向江墨白。

那个被子卷一动不动。

但他听见了声音。

很轻。

很小。

断断续续的。

是抽泣。

季寻墨的心沉了一下。

他凑过去一点。

江墨白把脸埋在被子里,看不见表情。只有肩膀微微颤抖,和那几乎听不见的、压抑的呜咽。

又做噩梦了。

季寻墨想。

又是那天那片火海吗?

又是那个“异变者”的自己吗?

他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伸出手,从背后抱住了那个被子团。

很轻。

隔着厚厚的被子,他感觉不到江墨白的体温,只能感觉到他微微颤抖的脊背。

他把脸贴上去,蹭了蹭。

“没事。”他小声说,“我在。”

被子团的颤抖停了一下。

然后继续。

季寻墨没有再说话。

他就那么抱着,抱了很久。

直到窗外的光线越来越亮,直到小江从床头柜上醒来,困惑地看着他们两个,直到那压抑的抽泣声终于渐渐平息。

季寻墨松开手。

“我去做饭。”他轻声说。

被子团没有动。

但季寻墨知道,他听见了。

...

厨房里,季寻墨一边煮汤一边想事情。

江墨白最近睡觉越来越不安稳了。

那天从废墟回来之后,他几乎每次睡觉都会醒。

有时候是惊醒,有时候是像今天这样,缩在被子里偷偷哭。

他从来不让自己看见。

但季寻墨知道。

他每天晚上都醒着,等着。

等他哭完,再假装睡着。

今天是他第一次在“事后”抱他。

不知道有没有用。

汤煮好了。

他盛了两碗,端到床边。

江墨白还缩在床上。

那个被子团保持着一模一样的姿势,一动不动。

季寻墨走过去,轻轻戳了戳被子团。

“江执判,”他轻声说,“吃饭了。”

被子团没动。

季寻墨等了两秒。

“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被子团还是没动。

季寻墨叹了口气。

他伸手,想把他从被子里“薅”出来。

但手刚碰到被子边缘,江墨白就往里缩了缩。

缩得更深了。

季寻墨:“......”

行吧。

他正准备再劝两句,通讯器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

是贺锦言。

他接起来。

“小季啊,”贺锦言的声音从那边传来,难得的正经,“老江醒了没?”

季寻墨看了一眼那个被子团。

“......算醒了吧。”

“什么叫‘算醒了’?”

“就是......醒了,但没起来。”

贺锦言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行,你帮我问问他——朱盛蓝的葬礼,他去不去?”

季寻墨愣了一下。

葬礼?

对,朱盛蓝死了。

那天在废墟里,和李安一起死的。

他的尸体......应该被找到了吧。

“贺执判官,”他问,“你们去吗?”

“得去。”贺锦言说,“不是为他去的。是为了他儿子。”

“儿子?”

“对。朱青。葬礼结束之后,他就要继位了。”

季寻墨皱了一下眉。

朱青。

他从没见过这个人。

“这儿子......”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是亲生的吗?”

贺锦言在那边笑了一声。

“是亲生的。”他说,“朱家那点事,你以后慢慢就知道了。”

季寻墨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说:“他家还真是......复杂。”

“对。他家就这样。”

贺锦言那边顿了一下。

“行,你帮我问老江。问完给我回个消息。”

通讯挂断。

季寻墨收起通讯器,看着床上那个被子卷。

他正琢磨怎么开口。

那个被子团忽然动了动。

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朱盛蓝的葬礼。”

季寻墨愣了一下。

“你替我去。”

季寻墨眨了眨眼。

“还要注意几个人。”

季寻墨赶紧问:“谁?”

被子团沉默了两秒。

然后那个闷闷的声音又说:

“朱青。他儿子。”

“还有——”

顿了顿。

“朱盛蓝的妻子。清源。”

季寻墨愣住了。

清源。

那个几乎没人见过的女人。

江墨白特意提到她。

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问。

但被子团已经不动了。

只有那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的声音,从被子缝隙里飘出来:

“去吧。”

季寻墨站在床边,看着那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团,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问为什么要注意清源。

想问葬礼上会出什么事。

想问江墨白怎么知道这些。

但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端起那碗汤,放在床头柜上。

“一定要喝,不然会胃疼的。”他说。

被子团没动。

季寻墨看了他两秒,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去洗漱。

他需要收拾一下。

然后去参加一场葬礼。

一场他不想去、但必须去的葬礼。

...

卧室里。

被子团慢慢松开了一角。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把那碗汤端进去。

然后那只手又缩回去。

被子团继续安静地缩着。

只是汤碗旁边,多了一个小江。

它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床,趴在被子团旁边,黑豆似的感光器官看着那个缝隙,像是在问:

你还好吗?

被子团没有回答。

但他往旁边挪了一点。

给小江留了个位置。

窗外,阳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些绝对会有的麻烦,就要迎接了。